对大多数人而言,“挑毛病”往往比“提建议”要简单得多。挑毛病的动机比较非常复杂:有的是为了锦上添花,有的是为了引人注目,有的是为了挟私泄愤,有的是为了矜名妒能,有的则可能是不知所云。由于“闻过则喜”通常是一种物质社会里理想的人格状态,置身名利洪流,许多动机和结果往往由不得当事人深思和甄别,于是误会和忌恨就在所难免。然而在我看来,但凡心思端正,发现遗憾且光明正大的指出,总比遮遮掩掩、秘而不宣要真诚得多。
自2024年9月1日“吉海铁路吉林总站旧址”(西站)修缮开放后,坊间对这座号称“最浪漫火车站”的议论就未曾停歇。其实孰是孰非,自有档案和论文可以为据。对于一个以文旅为基调的宣传,非要对设计人刨根问底,难免有“二郎神是不是住在灌江口,峨眉山上有没有郭掌门”之贻笑。不过,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如何修缮站舍,则少不得需要反复推敲。
机缘不巧,9月1日开放至今,本人并没有去西站参观,只是看了一些朋友发布的视频和图片。其中好友孙鑫先生拍摄的照片尤为精美,光影之中的西站身姿尽显美轮美奂的艺术气息。反复欣赏之际,也发现一些友人提到的问题确实存在——即西站塔楼原有的窗子,被添建了时钟。
细查解放前遗留下的西站老照片,塔楼上并未安放过一架时钟,时钟所在位置均为空窗,照片中的空窗有全开的,也有半开的。解放后,空窗也一直存在,无论是朋友提供的照片,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刊行的《吉林市房地产志》所配插图,皆为空窗。另外,最近还特意询问了几位在西站工作过的老人和在附近居住过的居民,大家众口一词,之前塔楼上从没见过时钟。
那么添建时钟是一种纯粹的错误吗?还真不是。在一张手绘“吉海铁路吉林总站票房”立面图纸上,塔楼上的方窗赫然出现了时钟。看来设计者原本是“有要在这安放时钟的构想”,但不知何故,在最终施工时,这个构想并没有最终落实。从目前掌握的早期照片上看,西站塔楼从始至终确实没有出现过时钟。
其实本次修缮有按图索骥之嫌的细节还有一处。在设计图纸上,西站票房立面有“吉林总站”字样,修缮工程完全依此图实施。但是在一些老照片上,在面向火车站外一侧,纵向书写的“吉林总站”两侧,依稀可见题头和落款(面向站内一侧,站名左右没有题头和落款)。据吉林市文史专家皮福生先生分析,题头当为时间,落款当为题字人签名。很遗憾,尽管我手中有一张106MB的“高清”西站照片,但还是不能辨识题头和落款到底写的是什么。
由上述对比可知,抛开后续改扩建,仅在九一八事变前,“吉海铁路吉林总站”的外观即有两个版本,其一是纸面上的,其二是实建的。二者至少在塔楼顶端局部细节和票房外立面细节上存在一定差异。尽管文物本身的修缮应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但是作为铁路子弟,对“吉海铁路吉林总站旧址”修缮并向公众开放,我还是感到万分高兴的。
微瑕终不能掩瑜。我深知修缮工程的难度之大——为让这座老建筑旧貌换新颜,许多人也付出了巨大的辛劳和努力。同时,我也深信:在今后的岁月里,这处经过修缮的精美历史遗存,已然毫无争议地成为吉林市文旅发展中最重要的“主力”之一,在推动城市经济的浪潮中定会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本文为优雅的胡子原创文章,其他自媒体转载须经作者同意
特别鸣谢孙鑫先生、辛野先生、贾大为先生、刘德培先生、皮福生先生对本人撰写此文给予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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