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萩

|娱叔

智力只有3岁、唐氏综合症患者、不懂任何乐理知识，

这是舟舟的真实写照。

可他摇身一变站在了中央剧院的舞台上进行指挥，

坐在下面演奏的是国家级乐团。

震惊之余有人质疑：“这就是骗局！”

这到底怎么回事？

舟舟的世界

“一切生命，都具有尊严。”

影片开头 ，导演张以庆就表明了他的中心思想。

武汉乐团场内，舟舟坐在椅子上看着别人演奏，

认真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不是他的特殊面容，舟舟认真的样子和正常孩子没什么两样。

听着听着，他就会站起身来“指挥”，

手上拿的有时是只笔，有时是只筷子。

相较于音乐，日常生活中的舟舟就将自己的缺陷暴露了。

钟表是用来干什么的？球是什么形状？有没有过过国庆节？现在几岁了？

这些正常孩童都能回答的问题，舟舟统统“不知道”。

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19岁了。

没错，舟舟是一名先天愚型患者，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唐氏综合征患儿。

他的智力只相当于3岁的幼童。

舟舟的父亲是乐团的低音提琴手，

因为舟舟无法正常社交，没有办法去上学，

所以舟舟经常被父亲带去工作的地方。

乐团里的人都很乐意照顾舟舟，愿意带他玩，给他买吃的。

在这里，舟舟表现出了对音乐近乎“疯狂”的热爱。

乐团的姐姐问舟舟想吃什么零食，舟舟说：“两包锅巴，还有旺旺。”

接着他思索良久，蹦出两个字：卡门。

这话一出引得众人大笑，赶忙纠正他：“是卡路。”（一种膨化食品）

而《卡门》，是舟舟最喜欢的曲子。

不仅音乐，舟舟还涉猎其他领域。

舟舟在那一片人缘都很好，

所以乐团没排练的时候，他会去话剧院排练室。

在这里，他的老师是著名话剧表演艺术家鄢继烈老先生。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这是鄢继烈教给舟舟的话剧台词。

大意是肉体虽然死亡，但精神永不磨灭，

刚强的魂魄即使是鬼也是里面的英雄。

这句话本是屈原感慨楚国将士壮烈精神的诗句，

可放在舟舟身上居然出奇的贴合。

虽然舟舟的智力低下、肉身愚钝，

但他有善良的心和纯净的灵魂。

除了话剧，舟舟更喜欢京剧，

因为跟话剧相比，音乐和戏曲更为接近。

尽管舟舟无法上台演出，演出后台的老师傅还是给舟舟勾了脸。

“马五”代表着刚强与骁勇。

舟舟虽然有缺陷，但他不缺勇气。

当所有排练场都放假的时候，舟舟也不愿意在家窝着。

汉阳商场是舟舟最喜欢的休闲场所，

尽管离家十几站，但每逢寒暑假，舟舟每天风雨必达。

在这里，他不消费游戏币却可以尽情地玩，

可以不花一分钱就有人请他吃午饭。

当然，舟舟也不会让那些人失望。

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吃完后，

会主动把桌上的垃圾整理好然后丢到不远的垃圾桶里。

父亲胡厚培明白，舟舟虽然喜欢音乐，但并不能让他谋生。

于是，在生活中会让舟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还让他去路边找修车师傅为师，

可第一次上手的舟舟就因为力气过大，打爆了人家的自行车轮胎。

舟舟的“实习”经历也到此为止。

就在家人为舟舟的未来发愁的时候，舟舟突然火了。

推上神坛

金光四射的舞台上，舟舟身穿西装站在最中央。

随着音乐响起，舟舟开始了他的指挥。

这不是胡厚培的梦，这是1999年北京举办的残联新春晚会。

这一次，舟舟以“天才指挥家”的身份，

从以前的舞台侧幕走到了正中央。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在1998年时，当时的湖北电视台编导张以庆偶然一次机会注意到了舟舟。

在了解后他很快决定拍摄一部以舟舟为主角的纪录片。

10个月的拍摄，2100分钟的素材，最后汇聚成了近1个小时成片。

该片一经播出立即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大家都对这个先天智力低下却对音乐极其有天赋的孩子充满了兴趣。

很快，除了残联春晚，想让舟舟去指挥的邀请函纷沓而至。

2000年，舟舟在人民大会堂表演，

并且被国际影星施瓦辛格牵入场内。

之后，刘德华也邀请舟舟上台，

搂着舟舟的肩膀深情款款地唱了一首《你是我的一片希望》。

同年8月，舟舟参加了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汇报演出，

不仅如此，舟舟还和当时我国最高领导人握了手。

一时间，舟舟名声大噪，成为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就这样，舟舟被推上了神坛，

最风光的时候舟舟的月薪达到4.8万元。

舟舟孤独的世界突然被光照亮，但胡厚培内心很复杂。

他知道舟舟并不是什么“天才指挥家”，

只是会跟着音乐的节奏模仿指挥家的动作罢了。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教舟舟乐理，

他也期望儿子真的有音乐天赋。

但一番努力后并没有奇迹发生，舟舟对乐理知识完全不能理解。

他的一切行为也只是基于“模仿”。

“就像月亮本身不发光，只是反射太阳的光。舟舟也是这样，他对音乐没有见解，但在他身上反映了音乐的美。”

老胡的几句话认知清晰又不失温度。

所以每次上台前，胡厚培都会再三对舟舟进行排练和叮嘱。

面对舟舟被“推上神坛”，胡厚培痛苦地一番思考后，

觉得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毕竟自己不能照顾舟舟一辈子，

而有了资金舟舟能有最起码的生活保障。

于是，胡厚培带着舟舟四处演出。

可很快，有人在网上质疑舟舟，说他根本不会指挥，

这一切都是一场人为制造的谎言和骗局。

不过舟舟和父亲并没有时间去回应这些质疑，

因为舟舟的母亲去世了。

光芒散去

失去了一位亲人的舟舟热度也逐渐下降。

人们对舟舟挥舞指挥棒的“表演”失去了兴趣。

来找舟舟的上演，

也只是想借舟舟身上所余不多的热度进行炒作。

比如在某节目上，一位女主持人明知他是唐氏患者，

还故意问他：

“你想不想知道你几岁了？、你有手表吗？现在几点？”等问题。

之后还更是直言，他竟然不知道他多大年纪。

这种无聊又轻视舟舟的问题也让舟舟感到不满。

再比如，有人甚至让舟舟上相亲节目，

还让他在台上唱跳《小苹果》。

这明显把舟舟当成了取乐的对象。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胡厚培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这样，胡厚培带着舟舟离开了这个看似光鲜的名利场。

而母亲去世前因为长期生病花了许多钱，

舟舟虽然演出了很多场但最终并没有太多积蓄。

其实胡厚培不是没有想过向大家阐明真相，

可那个时候舟舟的名气已经盖过了一切。

人们不在乎这是不是真的，

只想去看看这个先天智障却会指挥的“奇观”。

再到后来，事态已经不受胡厚培所控制，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上台前对儿子再三交代注意事项。

回归平淡生活之前，胡厚培也公开感谢了大家：

“谢谢你们陪舟舟玩了一场游戏。”

可老天似乎认准了要捉弄这个本就可怜的孩子，

2016年，舟舟患上肺癌。

患病后的舟舟逐渐没了消息，更不用说看他登台演出了。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经过药物治疗，舟舟的病被治愈了。

现在的舟舟生活在残疾人艺术团，

里面没有父亲陪着他，但是有他最热爱的音乐陪着他。

他现在的处境不禁让人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当年没有被狂热追捧，他的生活会怎样？”

奇迹还是谎言

现在年近50的舟舟已经脱去了所有光环。

但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当年人们近乎“无脑”的追捧，说对舟舟没有影响是假的。

其实这样的事到现在也不少。

几个月前，网上一名博主自称在巴黎街头捡到一本小学生的寒假作业，

还在视频中煞有介事地喊话这个孩子。

这件事迅速发酵引起大规模讨论，

之后博主为此话题多次发布这件事的后续，

短短几天涨粉百万。

就在网友都被牵着鼻子走时，这位博主被查。

原来这一切都是博主与好友共同策划的脚本，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演戏”。

其实这件事破绽很多，只不过网友们只想“看热闹”，没有仔细思考。

生活是这样，娱乐圈更甚。

在2008年汶川地震时，

还有“周杰伦坐飞机去灾区偷吃泡面”这种过一下脑子就知道是假的言论。

但当时很多人深信不疑，周杰伦也差点被“网暴”。

到现在，卓伟一发微博大家就疯狂跟进，

汪峰一发新歌大家就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在这个社会，真相变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足够博眼球的事件、足够有热度的言论。

在这个浮躁的环境里，只有舟舟内心平静，

真挚而纯洁地热爱音乐。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比呢？

结语

舟舟是一面镜子，折射出魔幻世界的生动与聒噪。

他智力低下，无法辨别事情的真假。

但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他始终至纯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