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乡愁》之九十五

真正的成熟不是年龄的增长,而是心理的成长,是面对挫折迎难而上的无畏,是面对褒贬宠辱不惊的优雅,是面对离合去留无意的淡然,是面对伤害坦然一笑的矜持,是面对挑衅一瞥而过的从容。

因此,只要你认真地去对待生活,终有一天你的每一份努力,都将绚烂成花而魅力四射……

所以,当生命轮回,我们会再次相见,届时你应该告诉我:是满足一千个欲望重要,还是隐忍一个欲望重要。

1‍

时间久了,历史常常会模糊不清。

瘸腿五哥是之前那个我们在机井屋看地瓜时、每天接替我们吃饭的邻居的一个哥哥。

五哥家父母早亡,是跟着大爷过日子。

大爷这边上面有个大哥,腿脚也不好使唤,后来还好像得了半身不遂。

下面的六哥倒是挺好,出去读书了。

五哥的大娘有点精神病,也很干不了活。

记得养兔子那会儿,有一只老母兔子,很是捣蛋,经常从我盖着破锅的兔子洞里跳出来。

它的弹跳力很好,往往在兔子洞里两腿一蹬,“嗵”地一下就将破锅顶开了。

再跳一下,就跑了出来。

只要它出来了,再想要赶它回去就很麻烦。

墙边竖着秫秸、玉米秸,它随便钻进去,没个半天时间是找不到它的。

每次它和我玩“捉迷藏”,都累得我满头大汗,比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还累。

2‍

有一次,这个家伙又“造反”,跳出来在院子里满世界溜达。

我追得脑门冒火,才将这只母兔子逼到了墙角上。

这家伙“咻咻”地喘着气,豁子嘴一张一合的,就是不肯乖乖地跟我回去。

对峙了一会儿,这家伙还不肯就范,尤作困“兔”之斗,突然转身往旁边的墙上跳去。

人家说,“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这家伙,人倒是没咬,但却学会跳墙了。

那堵土墙不高,也就一人高,它一下虽然没跳上去,但四腿乱蹬,居然还是蹬达着上了土墙。

看它上了墙头,我是真急了,连忙跳起来去抓。

那兔子两腿一弹,弹跳到五哥家的院子里了。

我踮着脚尖,才勉强从墙头看到院子那边的情况。

那只狡猾的母兔子,正在人家院子里悠闲地溜达呢。

我喊了几声,希望院子里有人帮我捉回那兔子。

3‍

房门一响,五哥的大娘走出来。

看看在院子里溜达的肥大兔子,顿时裂开嘴笑了:“俺的兔子啊,你终于回来了。”

我一听就急了,喊着:“啥是你的兔子啊,那是俺的兔子,刚跳到你的院子里去。”

老太太半疯不傻地“嘿嘿”一笑:“你的兔子?你喊它跳回去啊!”

这一下,我还真没辙了,只好忙着去喊妈妈。

等妈妈跑到墙根那里,六哥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倒是很明白事理,一把揪住兔子的大耳朵,隔着墙将兔子递给了我,说:“弟弟,别和你大娘一样,她有病。”

妈妈连忙道谢,顺便问了下六哥的学业。

我接过兔子,使劲攥住兔子的大耳朵,轮圆了右胳膊,风车般甩了两圈。

等再放下兔子时,那家伙连站都站不稳了,摇摇晃晃地跌倒在地,像喝醉了似地。

在被我揪着使劲打了两下它的肥屁股后,才扔进兔子洞里,还在破锅上压上了两块砖头。

4‍

再后来,就只听见那口破锅被母兔子顶地“嗵嗵”响,它却再也出不来了。

五哥的大娘不能下地干活,生产队里挣工分的事,就全靠着五哥。

五哥人老实,没娶上媳妇,有些人就经常欺负他。

凡是生产队里看机井、看场院、看庄稼、看水渠等之类的苦差事,基本上都是安排他去。

对他来说,在家里睡和在地里睡一样,反正都是一个人,所以每次也就答应着。

不管怎么说,晚上去看庄稼什么的,多少还有点工分呢!

所以,别看五哥腿瘸,因为出的工多,所以一年干下来,比正常男劳力还挣得工分多。

五哥是个做事认真的人,但是,他也有个毛病,就是一旦睡着了,天王老子都喊不醒。

5‍

记得有两次,麦收时节,队里安排他在场院里看守着刚打压出来的麦粒堆。

两大堆麦粒刚打出来,晚上还盖上了苫子。

他抱点麦秸铺在两堆麦粒中间,铺上油腻腻的被子,打个哈欠,数着星星就睡着了。

到早上,老队长来查看的时候,看到周围有散落的麦粒,顿时感到不妙,猜测晚上肯定有人来偷麦粒了。

喊五哥还喊不醒他,就使劲往他屁股上踹了两脚,他才揉着眼睛跳起来。

“晚上谁来过?”

“没人来过。”

老队长掀开麦堆半中腰的苫子,麦粒堆上出现了一个大坑,至少被偷走了两布袋麦粒。

这下,五哥的睡意才被吓醒,拖着哭腔说:“我睡死了,没听见动静。”

老队长也知道是队里有狡黠的社员,故意欺负五哥老实,才趁着他看场院的时候来偷麦粒。所

以,骂是骂了他一顿,倒是也没怎么罚他。

但以后,类似看守重要东西的活计,就不敢再派五哥去了。

如果不喝酒,刘关张在桃园聊完天就离开,三国演义,剧终;如果不喝酒,孙悟空就安静了,在天庭当个弼马温,西游记,剧终;如果贾雨村甄士隐,他俩遇见了没留下喝酒,曹雪芹写完第一回,红楼梦,剧终……

其实,人生无常。

有人说,生命就像是一条孤独的河流,我们是过河人,同样也是自己的摆渡人。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人生是一场漫长的修行,我们的一生,都是在“渡”。

渡人,渡心,也渡自己。(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