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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舒惠英

整理：凤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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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姑家以前非常穷困，后来她出去做保姆遇到一个贵人，一家子彻底打了翻身仗。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怪，一旦相遇，就会改变命运。

01

1979年，20岁的小姑在扒河道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伙子名叫金奎。

两人在一个半月的共同劳动中产生了感情，回来小姑就嚷嚷着要嫁给他。

爷爷奶奶急忙托人打听小伙子家的情况，信息反馈回来，老人差点气晕。

这金奎，除了长相帅气一点，性格温和一点，家里是穷的叮当响。

老父亲早已不在人世，老母亲常年有病，他家还住在穷山脚下，出出进进一条好路都没有，小姑嫁过去，岂不等着吃苦受罪么。

眼见家里不同意这门亲事，小姑开始闹绝食。

后来，爷奶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同意。

小姑嫁过去后，三年生了两个胖大小子，小姑父一阵欢喜一阵忧。

喜的是，金家后继有人，两个娃娃长的雪白粉嫩招人喜欢。

忧的是，家里那么穷，夫妻俩在地里刨几个钱，哪里养得活一家老小？

磕磕绊绊中，两个表弟长大了，读书了。

或许由于家庭贫困的原因，两个孩子很懂事，而且学习成绩很优异。

为了培养儿子考上大学改变命运，小姑与小姑父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决定小姑去大城市当保姆挣钱供养家里。

1995年，在大表弟十五岁时，小姑经人介绍，来到了上海一户人家做了保姆。

这户人家男主人姓骆，全名骆卫斌，在一个机械厂里当工程师。

他的前妻是他大学同学，长的很漂亮，女儿小珺两岁时，她开始嫌弃家里穷，后来搭上一个老外，就把父女俩撇下跑去了国外。

骆卫斌又要上班又要带娃，弄的手忙脚乱，只能托人找保姆。

一连找了几个，他都不满意，等看到小姑，攀谈了一会，他就同意了。

原因无他，当小姑听到小珺没了妈妈，经常饿得哇哇哭时，她忍不住眼圈发红，操着浓重的方言道：

孩子太可怜了，孩子太可怜了。

来到骆卫斌家，邻居方姨抱着孩子送了过来。

敢情这阵子孩子都托邻居在照看着呢，可想而知这对父女的窘境。

小珺已经两岁，看到小姑，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喊：姨，抱抱，姨，抱抱。

小姑急忙上前一把把这小人儿搂在了怀里，胸膛顿时母爱泛滥。

02

骆卫斌的眼光不错，我小姑性情温和同情心强具有爱心。

自从她来到这个家里，父女俩总算有救了。

还不到一个星期，小珺就把小姑当做了最亲的人，一时三刻离不了，连睡觉都要拽着她的衣角不放，只要一眼看不到小姑，她就开始哭喊：

姨，姨，姨，宝宝怕。

不用问，这孩子没了妈妈的照顾，内心充满了恐惧感。

望着小女孩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姑心里很不是滋味，恨不得把天下的母爱都补偿给她。

小姑不但无微不至照顾着小珺，还把家里收拾的窗明几净，骆卫斌才到家，热乎乎的饭菜就端到了他面前。

这让他分外满意，也很感激小姑的付出，工资一涨再涨。

小姑体谅骆卫斌的不易，她说：弟啊，你工资也不高，吃用开支也大，你给我市场上的酬劳就够了。

谁知，小姑越推辞，骆卫斌越是不吝啬金钱，反而劝小姑：

姐，你家里还有两个儿子要培养，正当用钱时，如果你真把我当弟看待，就别跟我客气。

小姑在这个家一待就是整一年，跟这父女俩处得像一家人似的。

眼看年关将近，小姑说：弟啊，我得回去忙过年了，你哪天放假啊？等你放假我就走。

小珺这时已经懂事，一听说小姑要回家，她哭着喊：姨，姨，你不要走，你走了我害怕。

小姑只能哄着她：小珺乖，小珺不哭，姨不走，姨不走。

腊月二十九，骆卫斌厂里放假了，害怕小珺哭泣，小姑把她哄睡着，拎着行李直奔车站。

回到阔别一年的家，有了小姑一年的丰厚收入，全家自是喜气洋洋。

年三十下午，小姑与小姑父正在门口杀鸡宰鹅呢，骆卫斌父女从天而降。

小丫头一看到小姑，张开小手就扑了过来：姨，姨，我要姨抱抱。

谁知乡下路不平整，她噗通趴地，疼得哇哇大哭。

小姑抢步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哄：珺珺乖，珺珺不哭。

小珺还真停止了哭泣，抱住小姑的脸一阵亲，嘴里还嚷嚷：

姨，姨，你不要珺珺了吗？你不喜欢珺珺了吗？珺珺以后听姨的话，再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听着孩子无邪的话语，小姑忍不住眼眶发酸，她紧紧搂着小珺道：

姨最喜欢小珺了，小珺又漂亮又听话，谁会不喜欢呢？

望着这一大一小两人就好像久别重逢般激动，两个表弟与小姑父目瞪口呆：这是一种什么情况？

只有骆卫斌了然于胸。

03

小姑父把骆卫斌请回家中落座，不好意思说：老弟，家里贫寒，委屈你了。

骆卫斌赶紧道：哥，你见外了，我也曾经下放到山东四年，什么苦没吃过？我还睡过牛棚吃过粗粉菜团呢。

不得不说，骆卫斌情商的确高，几句话就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小珺还在抽噎，趴在小姑怀里双手紧紧抱着她脖子不肯抬头，小姑问：

弟啊，你们怎么来了？咋不回你父亲家过年？

骆卫斌听罢一声叹：我回父亲家了，可小珺一发现你不见，哭个不停，非要找到你，我怎么哄也没用。

我那个继母听了心烦不已，阴阳怪气的骂，我一生气，抱着小珺回到自己家。

可她还是哭泣，不吃不睡的，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包了一辆车直奔你家而来。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可接下来怎么办呢？家里条件简陋，总不能留他们在这儿过年吧！

经过商议，骆卫斌回上海，小珺留下，等过了正月初八，他再过来接小姑与小珺回去。

奇怪的是，骆卫斌走，小珺一点不难过，她只是挥挥手：爸爸再见！

这个年，小珺过得很快乐，白天，两个表弟带着她漫山遍野疯跑，晚上，她就依偎在小姑的怀里甜甜入睡。

小姑父也挺喜欢这漂亮的小姑娘，他说：如果小珺是我们的女儿，该有多好啊。

小姑白他一眼：两个儿子都养不活呢，你还想要女儿？

小姑父听罢，长叹一声道：是啊，如果家里有钱，咱妈的病不至于耽搁，她也就不至于早早离开这个家。

想到这些，我就心如刀割，都怪我没用啊，害两个儿子吃不好穿不暖，害你背井离乡去辛苦挣钱，更害的老人没有享过一天福。

小姑看他上头，赶紧劝：行了行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倒是拖出一大串，放心吧，咱们这个家有希望，两个孩子如此争气，我们迟早会过上好日子。

04

小姑在骆卫斌家一待就是五年。

等小珺大一点，逢到家中农忙或者过年，小姑回去都会带着她一起。

小姑娘一到农村，身上就像长出一对翅膀，村里村外到处飞，快乐的很，自在的很，一点都不像没有妈妈的孩子。

每次要回上海，她还恋恋不舍，嘴巴嘟哝：我不愿意走，我不愿意走，我要跟哥哥与姨父在一起。

大家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解除了家庭的后顾之忧，骆卫斌的事业也得到了很好的发展。

1998年，他停薪留职与朋友在郊外合伙办了一个厂子，想不到两年后就有了丰厚的收益。

后来厂子越办越大，财源像滚雪球一样滚入他的腰包，他成了当地有名的富翁。

有了钱的他没有忘本，他感恩小姑的付出，两个表弟考取大学，学费与生活费都他拿的。

2002年，骆卫斌把小姑父从农村接来上海，安排他进了自己的厂里上班，工作清闲工资不错。

这时候的骆卫斌已经买了一栋大别墅，他还在别墅旁边买了一个大套赠送给小姑一家。

平日，小姑就帮着他料理家务照料小珺的生活起居，晚上可以回自己家过夜。

两个表弟很争气，大学毕业后又读了研究生，出来创业成功，分别在上海买了房子结了婚。

不可否认，这中间，骆卫斌提供了不少帮助。

小珺也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她漂亮，热情，朴实，真诚，这让骆卫斌很是满意。

他始终认为，小珺的好品质都是小姑言传身教的结果。

所以，他对小姑感恩不尽，后来干脆与小姑拜了干姐弟，他说：

姐，姐夫，我也没有什么亲人，父亲自从娶了继母，基本对我不闻不问，我一直孤苦无依。

后来姐来到我的家里，我才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正好小珺也离不开姐，你们说，我们两家是不是天生有缘？

小姑与小姑父听了，连连点头，笑眯眯道：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呢。

小珺即使离开家上了大学，她也是一天一个电话地打给小姑，一天不打都不行。

寒暑假回到家里，更是喜欢粘着小姑不放。

后来她嫁人生子，也是选择靠家附近的，她说：离得姨近，姨来我家不费劲，我去家里也不麻烦。

2021年小珺生母回国与她相认，她冷淡说：我不认识你，我姨就是我的生母，你赶紧走吧。

她生母是哭着走的，姨把高她半个头的小珺搂入怀里，幸福地笑了。

虽然小珺不是她的女儿，两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可这份感情，经过岁月的千般洗礼，越来越深厚真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