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看俺老孙

■素材：刘建国

（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我是刘建国，89年的那个夏天，我怎么也忘不了。那年高考结束，我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自个儿考砸了。可我爹妈还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等着我能考上大学，当个“铁饭碗”。

俺们家在河南汝州市，是个不大不小的地方。爹是钢铁厂的工人，妈在纺织厂干活。日子过得不富裕，但也能糊口。我从小学习还行，可到了高中就有点撑不住了，整天想着班上的周晓琳。

说起周晓琳，那可是我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她家就在我家隔壁，我俩从小一块儿玩泥巴、捉蛐蛐。长大点了，又一起上学、写作业。我总觉得，这辈子非她莫属了。可天有不测风云，初中那会儿，周晓琳他爹工作调动，全家搬到了省城。我那个懵啊，好几天没缓过劲来。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爹骑着他那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风风火火地从钢铁厂赶回来。我妈也早早地下了班，两个人围着我团团转。我拿着成绩单，手都在抖。一看分数，我就知道完蛋了，离录取线差了老远。

我爹一看成绩单，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抄起门后的扫帚就要打我。我妈赶紧拦住他，“老刘，别打孩子，打坏了咋整？”我爹气呼呼地把扫帚往地上一摔，“养了你这么大，就指望你能出息点。现在可好，连个大学都考不上，还有啥指望？”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妈叹了口气，摸着我的头说：“建国啊，你也别太难过。咱明年再来过，好好复习，肯定能考上。”

我心里有了主意，抬头对爹妈说：“爹，妈，我准备先出去打工。挣点钱，明年再考。”我爹一听就不乐意了，“打什么工？你那小身板能干啥？还是在家好好复习吧。”我妈倒是有点动心，“老刘，让孩子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咱家里也确实紧巴，让建国挣点钱贴补家用，也能减轻咱俩的负担。”

就这样，我爹妈同意了我出去打工的想法。我本来想去郑州找活干，可阴差阳错听说本地有个工地缺人手，工钱还不错。我一琢磨，干脆就在本地打工得了，省得花钱坐车。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背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头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本高中课本，踩着我爹的自行车就出发了。到了工地，工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小伙子，看着挺结实，能吃苦不？”我挺起胸脯，“能！”工头笑了笑，“行，那就先去搬砖吧。”

工地的活可真不是人干的。我这个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娇娇boy”哪里吃得了这个苦啊。第一天干完，我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晚上躺在工棚的通铺上，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卡车碾过似的。

正当我躺在那儿呻吟的时候，旁边铺位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递给我一瓶药酒，“小伙子，擦擦吧，明天就好些了。”我感激地接过来，“谢谢大叔。”大叔笑呵呵地说：“别叫大叔，叫我老张就行。看你细皮嫩肉的，是不是刚从学校出来？”

我有点不好意思，“嗯，刚高考完。”老张了然地点点头，“懂了，没考上是吧？别灰心，咱们工地上有的是没考上的。你看那边睡觉的小李，去年高考差了一分，今年干完这一票准备再战呢。”

听了老张的话，我心里好受多了。接下来的日子，我慢慢适应了工地的生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一直干到太阳落山。虽然累，但是看着工资一天天涨，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可好景不长，有一天我正在搬砖，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右手腕又疼又肿，动都动不了。工头看我这样，赶紧叫人把我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我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心里直叫苦。这下可好，没挣到几个钱，还把自己整残了。正在我自怨自艾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下一位病人。”

我抬头一看，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朝思暮想的周晓琳！她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比以前更漂亮了。

周晓琳也认出了我，惊讶地说：“建国？你怎么在这儿？”我嘿嘿一笑，“我在工地干活，不小心摔了。”周晓琳皱了皱眉，“你不是应该在上大学吗？”我有点尴尬，“高考没考好，准备明年再战。”

周晓琳轻轻叹了口气，开始给我检查伤势。她的手指轻轻触碰我的手腕，我心里一阵悸动。“还好只是轻微骨裂，打个石膏固定一下，休息几周就没事了。”周晓琳一边给我包扎，一边说。

我鼓起勇气问道：“晓琳，你怎么在这儿当护士？”周晓琳笑了笑，“我考上了这里的卫校，毕业后就分配到这家医院了。”我心里一阵失落，原来人家都已经工作了，而我还在为高考发愁。

正当我想继续跟周晓琳聊天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晓琳，忙完了吗？我们去吃饭吧。”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站在门口。周晓琳对我歉意地笑了笑，“建国，你好好休息。我下班后再来看你。”说完，她就跟那个医生走了。

看着周晓琳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还是个体面的医生。再看看自己，一个臭烘烘的建筑工人，连大学都没考上。我突然觉得自己和周晓琳之间的距离那么远，远得似乎永远都追不上了。

住院的日子里，周晓琳经常来看我。我们聊起了过去的事，她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游戏，记得我给她折的纸飞机。每次看到她灿烂的笑容，我心里就一阵酸楚。我知道我不应该对她有非分之想，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有一天晚上，周晓琳男朋友来病房找她。我假装睡着了，听到他们的对话。“晓琳，你最近怎么老往这个病房跑？”男朋友的语气里带着不满。周晓琳解释道：“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男朋友冷哼一声，“就算是老邻居，你也不用这么热心吧？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女朋友。”

听到这话，我心里既难过又有点兴奋。难过的是周晓琳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兴奋的是她好像还在乎我。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奋斗，不能让周晓琳看不起我。

出院后，我回到了工地。这次工头没让我干重活，而是安排我做些轻松的杂活。我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看书，准备明年的高考。老张看我这样，还打趣我说：“小刘啊，你这是要飞黄腾达啊？可别忘了兄弟们。”我嘿嘿一笑，“放心吧老张，等我考上大学了，请你们吃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的学习和工作都走上了正轨。周末的时候，我会去医院找周晓琳。虽然每次见面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她男朋友撞见，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见她。

有一次，我鼓起勇气约周晓琳出去吃饭。我们去了以前常去的小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周晓琳吃着面，突然说：“建国，你变了很多。”我有点紧张，“是变丑了吗？”周晓琳笑着摇摇头，“不是，是变得更成熟了。我看得出来，你在努力改变自己。”

听到这话，我心里美滋滋的。可是想到她还有男朋友，我又觉得一阵苦涩。我低着头，轻声说：“晓琳，我会努力的。我一定要考上大学，将来有出息。”周晓琳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嗯，我相信你可以的。”

回到工地后，我更加努力地学习和工作。工头看我干活卖力，人也机灵，就提拔我做了小工头。我负责管理几个工人，工资也涨了不少。晚上的时候，我会躲在工棚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书。

有时候，周晓琳会给我送些吃的来工地。我们就坐在工地旁边的小土坡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我会给她讲工地上的趣事，她会给我讲医院里的见闻。那些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可是好景不长，周晓琳的男朋友发现了我们的来往。有一天，他堵在工地门口，劈头盖脸地对我吼：“你这个臭工人，离晓琳远点！你配得上她吗？”我握紧拳头，强忍着怒气说：“我现在是配不上，但我会努力的。”他冷笑一声，“就凭你？做梦吧！”

这件事之后，周晓琳来工地的次数少了。每次来，她都心事重重的。我知道她一定是被男朋友说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只能更加拼命地工作和学习，希望有一天能配得上她。

转眼间到了年底，工地上的活也差不多完工了。我拿到了一笔不小的工钱，心里美滋滋的。我跟工头说明年开春还来上工，工头拍拍我的肩膀说：“小刘啊，你小子不错，明年还来的话，我让你当大工头。”

我高高兴兴地回到家，把挣的钱交给了老妈。我妈看着厚厚的一沓钱，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儿啊，你受苦了。”我嘿嘿一笑，“不苦，明年我还去。”我爸在旁边听了，难得地夸了我一句，“不错，有出息。”

春节过后，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工生活。这次我真的当上了大工头，管着一帮工人。工作之余，我更加刻苦地学习。我知道，高考才是我改变命运的关键。

周晓琳还是会时不时地来看我。有一次，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最后说：“建国，我和李医生吵架了。”我心里一紧，“怎么了？”周晓琳叹了口气，“他总是看不起你，说你一个臭工人，凭什么老缠着我。我跟他说你在努力上进，他还是不听。”

听到这话，我心里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周晓琳在为我说话，难过的是我确实配不上她。我鼓起勇气说：“晓琳，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周晓琳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高考前夕。我请了几天假，准备回家好好复习。临走那天，工地的兄弟们给我凑了一份礼物——一个书包。

老张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刘啊，这次一定要考上。咱们工地上的兄弟都等着你请客呢！”我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拼命地复习。我爸妈看我这么用功，也不好意思打扰我，每天就是给我送饭、倒水。有时候我学得太晚，我妈会在门口轻声喊：“建国啊，别太累了，早点睡。”

考试前一天晚上，我紧张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时候，突然听到窗户被敲响。我一开窗，发现是周晓琳。她递给我一个小盒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考试用品，还有些巧克力，吃了补充能量。”我接过盒子，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骑着自行车送我去考场。到了考场门口，我惊讶地发现周晓琳也在那里。她朝我挥挥手，笑着说：“我来给你加油了。”我四处张望，没看到她男朋友的身影。周晓琳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轻声说：“我和他分手了。”

听到这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对周晓琳说：“等我考完试，我有话要跟你说。”周晓琳点点头，“好，我等你。”

考试的两天里，我全身心地投入。做题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一年来的辛苦，想的是工地上兄弟们期待的眼神，想的是爸妈殷切的希望，想的是周晓琳温柔的笑容。我告诉自己，这一次，我一定要考好。

考完试那天，我如释重负。走出考场，看到周晓琳还在等我，我的心里就像灌了蜜一样。我们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都没说话，却感觉无比温馨。

等待成绩的日子是煎熬的。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我被本地的一所大学录取了，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大学，但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胜利。

我兴冲冲地跑到医院找周晓琳，想第一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看到我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周晓琳开心地跳了起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借着这个机会，鼓起勇气说：“晓琳，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现在我终于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了。你。。。 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周晓琳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上大学后，我努力学习，假期还会回工地帮忙。周晓琳也一直在医院工作，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四年后，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又过了几年，我和周晓琳结婚了。婚礼上，工地的兄弟们都来捧场，老张喝得醉醺醺的，拉着我的手说：“小刘啊，没看错你。”我爸妈看着我们，笑得合不拢嘴。

现在，我和周晓琳有了自己的孩子，生活美满幸福。有时候回想起那个在工地搬砖的夏天，我总觉得恍如隔世。但正是那段经历，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奋斗，什么是坚持。

前段时间，我回母校做了一次演讲，讲述我的奋斗经历。台下坐着我和周晓琳的孩子，他眼里充满了崇拜的光芒。我知道，我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