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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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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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漂泊

公元1276年,元军攻破临安。

蒋捷开启隐居模式,姑苏一带太湖不滨,成为他的漂泊之所。

面对元人招徕,漂泊既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态度。

除了感觉流光易抛,除了感觉客旅思家,好像没什么不好。

那一天,船过吴江,两岸春光明艳。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度与泰娘娇,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02

风雨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

你有春愁,可是我没有酒。

就算我有酒,也没有可以对饮之人。

春如旧,人空瘦。

越是明艳的春天,越是与寂寥无边的惆怅相宜。

江上舟摇,楼上帘招。

欸乃一声山水绿,再回首依旧是画中人。

画中人走不出回忆,舟中人也走不出黯然。

楼上那些迎来送往的人啊,谁曾在你们的热情中潸然泪下,谁又曾在你们的欢声笑语中不醉不归?

秋娘度与泰娘娇,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秋娘渡,泰娘桥。

疑是故地,疑是故人。

头脑中一幕幕闪回的,是故事,是挥不去的过去。

故事与现实叠加,分不清是风也飘飘,还是雨也萧萧。

这风,曾在某年某月的枝头飘过。

那时,春光一样明艳,枝头的姹紫嫣红一样动人。

谁在春光中歌唱,婉转空灵,惹得一群春天的鸟儿都在这歌声中迟疑起来,不敢开口。

还有那萧萧的雨,缠绵又酥润。

红了花儿,绿了叶儿。

雨落万物,众生欢喜。

如今,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风雨如故,故如风雨。

故时的我仍在,故时的你们,在哪里?

03

红绿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

只有漂泊,才会赋予家厚度。

意义被唤醒,家的形象在深暗底色中,一点一点明亮起来。

明亮着,温暖着,也让人心痛着。

何日归家?

是家对游子的呼唤,还是游子对家的呼唤,早已分不清。

也无需分清。

呼唤声声入耳,思念时时入心,一提到家字,家的样子便迫不及待,瞬间跳了出来。

那是笙上的银字,流光般闪烁。

那是心形的熏香,春愁般悠长。

只待洗净客袍,脱下一路的风尘仆仆,它们就会给疲惫的游子最长情的抚慰。

归家,归家。

游子在呼唤,家在呼唤。

写着银家的笙在呼唤,心形的熏香在呼唤。

可是,何日归家?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樱桃上那一抹殷红仿佛才逝去不远,葱郁的芭蕉便舒枝展叶,奔跑到人面前。

它们在宣告季节流转,宣告时光匆匆。

流光容易,不容易的是游子。

最美的四季,也成游子心上最痛的思乡曲,流光容易把人抛,抛的不是游子,是游子无时无刻不在思归的心。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红绿之间,季节流转。

忧伤漫长。

04

过客

蒋捷,字胜欲,号竹山,阳羡(今江苏宜兴)人。

宋亡后,蒋捷隐居江湖,漂泊不仕。

身为咸淳十年的大宋进士,蒋捷自有自己读书人的孤傲。

《一剪梅·舟过吴江》,是蒋捷的一声叹息,一腔对故土家园的无尽思念。

流光容易把人抛。

若非元人侵袭国土,使大宋覆亡瓦解,他和无数大宋子民本可以过另外一种生活。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分分合合,分合间,省略的是多少黎民百姓的血泪。

他似乎应该痛恨谁,元人,或是腐朽的国家,又或者,某个千夫所指的罪魁祸首?

可他却不想痛恨谁。

是过了痛恨的日子,还是时光飘摇,他已悄然走过深陷痛恨漩涡的年岁?

痛恨没什么不好,只是让自己一直活在痛恨中,于事无补。

他会叹息,叹息那些本可以红红绿绿的日子。

秋娘度,泰娘娇。

银字笙调,心字香烧。

也只是叹息。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世界美丽如常,只怪他江上舟摇,终是匆匆过客一个。

人生君说

“人生如客,何以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