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以色列与真主党之间的消耗战愈演愈烈,甚至可能濒临升级的边缘,美国决策者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瘫痪境地,甚至于提出支持以色列“用升级来降级”的怪诞说法。
一方面,自 2023 年 10 月以来,防止冲突升级一直是美国的首要利益和政策重点;拜登政府投入了军事、情报和外交资本,通过威慑伊朗和真主党、大力支持以色列,同时警告以色列战争的后果,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另一方面,面对真主党导弹、火箭弹和无人机的连续轰炸,以及以色列北部地区的全面撤离,7 万以色列人流离失所,经济实际上遭到破坏,美国认识到以色列的困境。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将以色列最近对贝鲁特的袭击视为可能的战略转折点。
本来从美国的角度来看,低烈度战争并不可取,因为它有内在的升级机制。不过,如果有其他选择,只要战争有所限制,美国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在总统大选前 45 天发生升级连锁反应是完全不受欢迎的。现在,这种连锁反应可能已经开始了。问题是,美国能做些什么?答案是 “做不了多少”,甚至只能破罐子破摔。
尽管大多数批评家和观察家倾向于将以色列最近对真主党的攻击描述为令人印象深刻但范围有限的 “战术性 ”攻击,但这一事态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具有潜在的战略意义。
首先,从地区背景来看,如果它可能导致局势升级,那么从性质和定义上讲,它就是战略性的。它不是 “宏观战略”,因为它不会从根本上改变力量对比,对地缘政治的影响也不大,但可以说它确实颠覆了长期低强度消耗战的现有模式,以色列通常称之为 “战争之间的行动”。
这种模式持续了多年,它基于三个传统智慧前提: 首先,以色列和真主党都不希望发生大规模战争,因为战争几乎不可避免地会给双方造成破坏。
第二,相互威慑支配着双方的行动并要求双方保持克制,因此双方都没有越过军事小规模冲突的默示红线的动机。
第三,这种事态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容忍和接受的。事实并非如此。
评论家们很快指出,上周二和周三对真主党特工发动的技术先进的寻呼机袭击,以及随后对包括真主党副统帅易卜拉欣-阿基勒在内的拉德万部队高级指挥官的定点暗杀,都是重大的成功--但却是战术上的成功。
自 1984 年以来,阿基勒就因参与恐怖袭击杀害了 241 名海军陆战队员和 69 名美国大使馆人员而被美国通缉,他与艾哈迈德-马哈茂德-瓦赫比(加沙战争初期负责监督拉德万部队精锐部队的军事行动)以及其他至少13名军人一同被杀。
最初的论点是,传呼机爆炸和定点清除大多避免了蓄意和重大的附带损害,不一定会导致更广泛的冲突。这种说法值得怀疑。
这里有几个理由说明为何应将这一新阶段视为战略阶段。首先,当你严重破坏一个非国家恐怖组织的整个中央通信系统时,其战略意义在于严重削弱了他们的指挥控制能力,并迫使该组织发起重大变革。
其次,攻击的全面性和有效性影响了以往“消耗战模式”,因为它要求作出相应的反应。
第三,这样的打击--真主党秘书长哈桑-纳斯鲁拉本人称其前所未有--可能会迫使真主党重新评估战略。真主党不能示弱,在黎巴嫩不能,在伊朗面前也不能。
第四,如果真主党这一重要资产受到严重威胁,一个重要的代理人机构被大幅削弱,就会迫使赞助国伊朗介入。鉴于伊朗自 2023 年 10 月 7 日以来一直积极参与冲突,如果伊朗选择介入(这一点也不确定),那么这种介入从定义上讲具有两方面的 “战略意义”: 如果战争演变成伊以战争,如果美国被拖入其中。从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很低,但并非不可想象。
第五,升级。如果这一阶段(目前仍未进入全面战争)导致更广泛的军事对抗,你怎么能将其定义为战术性的?
黎巴嫩不存在所谓的 “有限战争”。任何使用 “有限战争 ”一词的人要么是忘记了历史,要么是不了解当前环境,而任何认为 “升级 ”和 “有限 ”是可控概念的人都是痴心妄想。
对于美国决策者来说,有三个截然不同的时间框架: 11月5日大选日之前的45天;从11月6日到2025年1月20日就职日之间的 “过渡期”--这个时间段显然会因当选人的不同而不同;以及2025年1月21日以后。
未来几天和几周内可能出现的局势恶化只与第一个时间框架相关,而就目前而言,美国除了一再严厉警告局势升级可能迅速失控之外,似乎没有其他新颖而有创意的想法。
对于政策规划者来说,这种事态发展的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之一就是可预测性。其次是外交,美国几个月来的尝试都没有成功。这其中存在客观障碍: 美国不与真主党谈判,因为真主党是被认定的恐怖组织。
法国在黎巴嫩的经济(和历史)利益也未能缓和局势。其次,以色列拒绝接受美国的做法,即认识到黎巴嫩和加沙是地缘政治的 “连接船”,这意味着防止黎巴嫩局势升级的唯一可行办法是在加沙实现停火。
第三,美国真正认同以色列所处的难以忍受的状况。第四,拜登政府中的一些人几个月来一直怀疑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总理在玩危险的边缘政策游戏,幻想美国会被引诱或拖入攻击伊朗的行动中。所有这些因素都使得有效的政策制定变得非常脆弱。
有两点值得强调: 即使美国总统乔-拜登不断误解内塔尼亚胡,错误地认为他可以控制内塔尼亚胡,但却顺从于内塔尼亚胡不断公然的操纵,他也无法立即改变做法。
“拜登本应拿起电话 "迫使内塔尼亚胡改变的说法只是一个神话。美国对危机和内塔尼亚胡的管理显然不尽如人意,但至少到现在为止,危机还是避免了升级。
其次,内塔尼亚胡在未来 45 天内不会参与任何停火和人质谈判,也不会接受任何有关黎巴嫩的外交主张。
为了自己的政治生存,他有延长战争的既得利益,并将其作为可能损害副总统卡马拉-哈里斯的选举议题。上周,美国似乎终于姗姗来迟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无论多么不幸,美国在大选之前都不会有什么作为,除非在局势严重升级的情况下被迫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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