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临沂苦战重创板垣
淮北战役后,五十九军奉令向鲁南徐州一带集结。3月初,五十九军以主力攻济宁、兖州之间的日军,正在行动中,忽又奉令驰援临沂第四十军。临沂距台儿庄90公里,为徐州东北之屏障,是鲁南军事上必争之地。
日军板垣师团由莒县南下进逼临沂,企图围歼临沂守军庞炳勋部,与津浦线上的矶谷师团相呼应,企图向台儿庄挺进,进逼徐州。张自忠率领五十九军立即乘火车南下峄县,然后以一昼夜180里的急行军,于3月12日到达临沂城西郊。经与第四十军会商,决定实施张自忠提出的以攻为守的作战计划:五十九军攻击攻城敌军的侧背,以减轻守城部队的压力,并且可以断敌归路,阻挡敌人援军。
张自忠立即召集营以上军官部署战斗,他指出:“我军在喜峰口、北平、天津、淮北等地,已先后和日军交战多次,只要我们能充分发扬我军善于近战、夜战的长处,根据现有条件,集中使用轻重武器,就一定能够打败这个骄横不可一世的板垣,为中华民族争光,以尽到我们军人保国卫民的天职。即使战死疆场,也是虽死犹荣。”
3月14日凌晨,战斗打响了。五十九军虽经长途行军,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渡沂河,插入板垣师团的右侧背。在亭子头、大太平、申家太平、徐家太平、沙子岭等处突破日军阵地,使敌人措手不及。经激烈战斗,歼敌千余人,迫使敌人放弃攻城,转向五十九军作战。四十军因得到增援军心大振,也趁机反攻,插入敌人左侧背,使日军腹背均遭袭击。敌我双方在临沂城外、沂河两岸连续肉搏,反复冲杀,形成逐屋逐村的拉锯战。16日,板垣师团曾增兵2000人,也都被打退。前后3天激战中击毙日军4000多人。五十九军伤亡人数也在6000人以上。全军第一线作战部队中,营长伤亡三分之一,连排长则全部易人。
16日,战区参谋长徐祖贻见五十九军伤亡惨重,欲令其向郊城后撤。张自忠要求再打一昼夜。他下令营团长全到第一线指挥,师旅长到团指挥所,军长也亲临两师前线。黄昏时先以密集炮火向敌轰击,嗣后所有指战员都投入战斗,猛攻日军盘踞的十余个村庄,一时喊声震天。激战到17日凌晨2时,号称铁军的板垣师团被打得一败涂地,遗尸千余具,向临沂以北50里的汤头溃逃。张部乘胜追击到董官屯一带布防,与汤头的日军形成对峙状态。
3月18日晚,张自忠奉令率部开赴费县,威胁日军矶谷师团左侧背,以策应第五战区正面作战。不久,台儿庄会战开始了。3月23日,日军板垣师团会同板本旅团乘机又向临沂进攻,企图西进向台儿庄增援。五十九军奉令星夜回援临沂。3月25日,张自忠率部在临沂西北地区,向日军的侧背发起进攻,并派一团两营增援庞部确保临沂。日军装备优良,用全力反扑。五十九军在毫无凭借的情况下,浴血奋战,前仆后继,死伤很重。
28日,日军又增加千余人,炮十数门,使战况更加激烈。为鼓舞将士斗志,张自忠将援军即到的消息通知全军,他在手令中写道;“(一)援军今夜准到,务请再撑5小时,即有转机,……以竟全功。(二)战斗已到最后关头,看谁能忍最后一分钟,谁就能成功。(三)我困难,敌之困难更大;我苦战,敌之苦必数倍于我。望率所不支撑眼前这一极短时间。在张自忠训勉砒砺之下,全军坚持苦战。29日,张自忠给战区长官李宗仁去电:“职军两日以来伤亡2000余人,连前此伤亡达万余人。职一息尚存,决与敌奋战到底。”
正在形势险峻之时,援军到达,张自忠下令全线猛烈出击,迅速将敌军截为两段,日军终于不支,向东北溃退。临沂之战歼灭日军板垣师团及板本旅团过半,阻止日军不能向台儿庄、枣庄前线增援,彻底粉碎了板垣、矶谷两师团拟在台儿庄会师的计划,并使台儿庄右翼阵地得以巩固,为台儿庄大捷,奠定了有利基础。
临沂两次大捷是五十九军全军将士奋勇杀敌、浴血奋战的结果。也是张自忠指挥若定,全力以赴坚持苦战的结果。
张自忠、庞炳勋原来都是冯玉祥的部将,彼此亲如兄弟。中原大战时,庞受蒋介石收关倒戈反冯,曾出其不意袭击张自忠师部。张自忠认为庞不仁不义,曾表示以后决不与庞在同一战场作战。但此次第四十军庞炳勋部被围,临沂告急,张自忠不挟前嫌,以大局为重,他毫不迟疑地表示绝对服从命令。不仅率部星夜增援,并全力以赴,苦战到底。
临沂大捷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特发布命令,撤销对张自忠的“撤职查办”处分。不久又擢升张自忠为第二十七军团司令官兼五十九军军长。
二、狙击日军掩护突围
1938年4月上旬,五十九军奉令撤出战斗,转至卞庄(今苍山县)以南地区调整待命。
从4月中旬起,日寇从平、津、晋、绥、苏、皖各战场增调约30万军队,分6路对徐州进行大包围。鲁南日军相继占领了临沂、邦城,并南进企图切断陇海路。五十九军奉命由驻地北进,阻击由郯城南下的日军。这时未得喘息的五十九军,两个师不足9000人,本不宜再战。但是,张自忠从整个战局出发,仍勉励部下,再接再厉,坚持到底。他在给部属的手令中说:“应积极进击……万不可敷衍了事,以遗人以口实,无论如何作法:须求迅速之进展,以援友军之危,定为至要。”
五十九军一八O师火速前进,先头部队在大王庄与日军遭遇,在仓卒应战的情况下,大王庄被敌人占领,攻守战又在以展庄为焦点的各村庄展开。日军把大炮、烧夷弹全用上了。五十九军用步机枪、手榴弹歼灭数次冲入防线的敌人。展庄东半部一度被日军占领,围墙轰倒、碉楼摧毁,日军千余人在炮火掩护下蜂拥而上。五十九军仍坚持苦战,反复冲杀,激战达五天二夜。张自忠抽调兵力猛攻敌人右侧背、左侧背,经三面夹击,终于使日军死伤遍野,狼狈逃窜,向郯城退去。五十九军胜利完成牵制敌人南下的任务。这次战斗,伤亡日军不下千人,缴获步枪300余支、轻机枪10余挺、烧夷弹炮4门、战刀10余把。
5月中旬,在日军分路向徐州进行大包围的情势下,五战区奉令战略转移,五十九军担任掩护。当时五十九军全军官兵虽不到9000人,其中战斗员仅6000人左右。但是在张自忠的督帅下,部队整肃,士气旺盛。退却掩护中,在萧县东南地区和日军激战两昼夜。张自忠调动兵力从三面围攻夹击萧县之敌。当日军配有坦克车多辆进行反击时,张自忠亲率手枪营在东北方公路上占领阵地,用集束手榴弹将坦克阻止在不满200尺的地方不能前进。掩护战区大军安全通过。
五十九军撤至萧县西南之滩溪时,又与由蚌埠方面前来截击的日军遭遇,军、师部人员都投入战斗,军、师长亲临第一线指挥。苦战竟日,在战区部队安全通过后,五十九军才节节撤退。五十九军到达永城东南青龙桥时,又遇到日军的阻击,日军轰炸又扫射,激战5小时。天黑后,五十九军向西突围,安全到达毫州地区。后继经鹿邑、淮阳以北,于6月初到达许昌附近集结整训。徐州突围成功。使日军企图歼灭中国军队主力的打算全部落空。张自忠指挥所部掩护突围有功,受到国民政府嘉奖。
张自忠部军纪严明。战时对失守阵地的部下,张自忠亲笔书写“患难多年,军法无亲”相赠;对具有艰苦奋战精神的部下,则倍加赞许。平时不准骚扰百姓。在撤军途中,一日天下小雨,张自忠看见一士兵戴着老百姓的草帽,他面带怒容,责问部下:你戴的是木头眼镜吗?没见你的士兵拿老百姓的草帽吗?在整个突围过程中,张自忠亲自断后,且战且走,沿途收容伤兵,载以车马,自己却常徒步而行,以至足踱血流,广大官兵极为感佩。
五十九军转移到河南信阳一带进行整补,很快又恢复到3万人左右。并加紧进行训练。
三、遏敌潢川西进突围
1938年9月初,日军分5路进攻武汉。五十九军奉令赴河南潢川一带,阻击由六安西进之日军5至7天,以掩护信阳一带中国军队向武汉外围集结。张自忠率部先遏敌于春河集以东地区,后又沿演河东岸占领阵地、构筑工事,进出于仁和集、桃林、春河集一带阻击敌人前进。日军经多次进攻并施放毒气,都未得逞,敌广播报道:“我军在演川方面遭到坚强的抵抗,致蒙受巨大之损失。”
经11昼夜激战,9月中旬,五十九军极大地牵制和消耗了敌军,完成了阻击任务,奉令撤防到大别山新县和浒湾一带。9月底日军已占领武胜关、安陆、巡检司以南地区。10月下旬,武汉弃守,五十九军奉令由宣化店西进突围。途中,日军封锁严密。张自忠率领部队秩序井然地向西转移,在湖北安陆、巡检司一带以夜行军突出重围,于11月中旬在京山、钟祥、襄河东岸构筑阵地,严阵待敌。
潢川战役后,张自忠升任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除五十九军外,且统领七十七军、五十五军。抵达鄂西后又兼第五战区右翼兵团总司令,除第三十三集团军外,第五战区右翼各军均归他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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