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东北解放战争不是一个局部问题,而是一个有关革命和反革命大决战的全局问题,对于全国解放战争胜利具有决定性意义,正是国民党军队在辽沈战役的失败,使全国军事形势进入了一个新的转折点显著优势已经向我军倾斜,一是我军在质量和数量上均已占上风,据显著优势;二东北是老工业基地,物力财力军火压倒对手。三是又是主要的产粮基地,群众踊跃参军参战有一个强大的后方支撑,极大地支援了全国解放,为解放华北和全中国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1945年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终告结束,东北的局势异常复杂,能否在短时间内控制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工业发达、土地肥沃、铁路网密集的这一地区,成为双方的关切点。此时,任命曾经担任淞沪警备司令、江西省主席、驻美军军事代表团团长的熊式辉出任“东北军事代表兼行政长官”,负责东北境内一切事务,职务是东北行营主任,陆军中将特加上将衔,肩上扛三颗星的那种。

熊式辉把到东北接收看成走马上任,出发的日子定在10月10日(中华民国国庆日),率领一班喽罗,个个喜笑颜开,在长春一下飞机,就受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各级人士的热烈欢迎,要知道,饱受日军蹂躏的东北人民,对于祖国的官兵充满了期待与希望。熊式辉信心满满,认为不久就能坐稳位置。东北行营设在伪满长春八大建筑之一的满炭大楼(现吉林大学校部)。因此,一来这里,便举行了联欢晚会,还请来苏联著名的“红旗歌舞团”表演节目,熊式辉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和歌舞晚会,苏军红军士兵站岗,红军女战士担任招待。梦想安稳做他的太平官。

得意非凡、雄心勃勃的熊式辉为何会有这种当太平官的心态呢?毕竟自己手中的实力摆在那里呢?因为他认为自己进入东北的国军够强大,除了最先进入东北营口和山海关的那 13 军和 52 军之外,美军靠着在华的那些运输舰还有空军的运输机,把从上海、广州、南京等地的属于原来远征军体系的孙立人的新 1 军、廖耀湘的新 6 军,陈明仁的 71 军,以及归远征军指挥的滇军曾泽生的 60 军和卢浚泉的第 93 军,全都给运送到秦皇岛、葫芦岛还有营口去登陆,加入到东北战场里啦。在东北的总兵力增至 7 个军,总共 24.7 万人呢。可谓是阵营豪华,那战斗力可不能小瞧。

要知道,这些部队在1945年国军在获得美援后,老蒋对自己的王牌嫡系部队进行了换装,基本上嫡系部队都是清一色的美械,其中全美械的有13个军,半美械的有7个半。可以说只要是这20个军出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而在这20个军里面,战斗力又以五大主力为尊。其中在东北新1军和新6军就属于国军五大主力之一,而且还是排名最前的两个,这两个军和整编74师,是当时国军各军中纸面实力排名前3的存在。号称五大主力就来了二大,兵力雄厚,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的精锐部队组成,显示出相当强大的军事力量,便是熊式辉在恃无恐的基础。

而反观我进入东北的部队,正如一位将军形容当时的情况为“七无”,即无地方组织、无群众基础、无政权、无后勤补给、无粮草供给、无经费和无装备。可以说当时东北解放军一切可以与敌人抗争的条件都没有。更何况熊式辉认为大名鼎鼎的杜聿明(时任东北保安司令)都只能给其打下手,杜聿明是黄埔军校一期毕业生,北伐战争中崭露头角,抗战时表现亮眼,特别是在昆仑关战役里重挫日军王牌军、号称“钢军”的第5师团,击毙日军少将旅团长中村正雄而扬名。

因此,一开始熊式辉与杜聿明搭档,先后策划在冀热辽和南满发动大规模战略进攻,曾一度占领安东、通化等地,尤其杜聿明率领的远征军旧部不愧是精锐,尤其是新1军、新6军两支劲旅,由美军一手训练装备而成,深得美械装备的精髓,初上战场就锐不可当,不仅拿下了四平等地,还迅速将战线从沈阳城下推进到松花江畔,一时风头无限,这段时间老蒋特别高兴,亲自跑到东北去慰问,想要借着这个势头把整个东北都控制住。

那一时期熊式辉和杜聿明可威风了,一正一副两人经堂一同出席一些重大庆祝会议和活动,谁知两人走上台的时候,台下的高台都纷纷掩着嘴巴偷着发笑,为啥呢?因为他俩一块儿走路的模样太逗了:一个左腿瘸,一个右腿瘸,走起来一个往左偏,一个往右偏,一摇一晃,那场面实在滑稽,还挺有那股子身残志坚的劲儿。故两人得名号叫“东北二瘸”。当年熊式辉从上海调去江西升官那会,飞机刚起飞就撞上了帆船桅杆,虽说人没摔死,可腿折了一条,治来治去还是落下终身残疾,左腿比右腿短了一厘米。杜聿明呢,患有严重脊柱结核病,腰椎受压导致右腿比左腿短,这毛病一直到他被俘虏进功德林后,才被人民政府的医生给基本治好。

不过,正是这“东北二瘸”一开始打了几个小胜之后,顶着一把手行营主任的名号的熊式辉,便开始忙着更“重要”的事情了,那便是所谓的夺权和敛财。

一是大肆安插亲信旧部担任要职。熊式辉本是政学系骨干成员,所谓政学系,实际上只是一个政客集团,既无信仰,又无原则。仅凭政治策略的运用,揣摩和根据老蒋的心理、情绪、愿望的需求而进行政治策动,提出相适应的主张和策谋,为他解决一些重大问题。比如他当东北行营(后更名行辕)主任期间,觉得自己带的人没有安排够,毕竟要是三个省的话职务有限,便将东北三省划为辽宁、辽北、安东、吉林、松江、合江、黑龙江、嫩江、兴安九省及哈尔滨、大连二市,无根之木的九省二市级别一般高,这样一下子便多出了许许多多的省级官员,可见他的用心之险恶。

二是热衷于对日“劫收”大肆敛财。在各省市任命的行政主官,基本都是从关内带来,这些人一来不熟悉当地情况,二来抗战时期在大后方穷怕了,上任伊始就打着没收日伪“逆产”的旗号肆意盘剥,大捞特捞,凭借权力拼命贪污,特别是在处理日伪财产和惩处汉奸这两件事上,狠狠捞了一笔。好多官员就是奔着抢好职位、发大财的心思去哪儿的。随着战争初期占领地方的增多,又有更多人跑到东北去。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根本不管东北老百姓的死活,用贪污、受贿、给自己谋私利、敲诈等各种办法,使劲儿地搜刮老百姓的血汗钱。在熊式辉这坏榜样的影响下,刚从日寇手里解放的东北民众,又掉进了火坑。当地民谣唱道:“盼着中央来,中央来了更倒霉”。搞得内部民怨沸腾、人心离散。

三是卖官敛财促使军队里腐败。掌管着熊式辉这个一把使,把东北官场搞得像一窝粥乱得很,纪律都没了,他贪腐享乐爱财又好女色,郑洞国后来回忆说,刚开始进攻东北的时候,后来在特别腐败的熊式辉带领下,军队效仿有样学样,国统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直接导致军队里腐败问题也越来越严重,东北的蒋军从上到下都忙着“五子登科”,两军对峙时,东北民主联军一边整训一边壮大,在北满地区搞土改、剿土匪,有了稳固的后方根据地。另一边呢,腐败成堆,其实此时已经露出败迹。

熊式辉在东北的所作所为,导致军政腐败不堪,而民心所向的东北民主联军,经过“三下江南,四保临江”的战略相持阶段后,逐渐扭转了颓势,东北的战略态势因而改变。很快就便老蒋惶惶不可终日,两边差别可大了,对手又很强悍,接下来东北的蒋军在南北两个战场忙得团团转,损失惨重。也就舒坦了一年多一点儿的熊式辉,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失尽人心的熊式辉被撤销职务,继任的参谋总长陈诚说他:就只知道敛财!可以这样说,国军在东北的失败,如果往前推的话,肯定会让熊式辉背锅的,也就是说,东北的惨败,熊式辉是始作俑者。

据熊式辉在一本名叫《海桑集》的自传体回忆录中记述,说有人诬蔑他在东北的贪腐,“尤其是天津期世报及另两小报,不断造谣”“谓曾在东北刮有两列车古董进关,试问何年何月?何地起卸?何人见证?科学时代的吾人,不应道听途说,作不能求证之妄语。”意思是根本没有弄到这么多的东西,但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只不过是没有这么多,这真可谓是不打自招。

离开东北之后,自此熊式辉这个二级上将就没有重用过,可在后来公布的43名战犯名单里,他还排到了第18位。有的人不解,在某种意义上我们能取得东北战场的主动权,还得感谢老熊这个“反面教材”呢,对这个下野的死老虎照理不会是位置这么靠前的战犯吧。其实,熊式辉死为这么靠前的战犯,并非是解放战争时东北战场的事情,而是在红军时期,他可以说是逼迫红军战略转移的罪魁祸首。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大伙清楚,红军长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内部有了左倾错误,以及第五次反“围剿”失利。其实,这事跟熊式辉有密切的关系,上世纪三十年代初,红军在江西南部创建革命根据地,通过短短几年的时间,革命形势可谓是从星星之火形成了燎原之势,反动军队的几次围剿都一败涂地,已经发展到了十万红军,还在赣南建立起了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其根本原因是,江西这一带的群众革命觉悟高,反革命势力比较薄弱。

此时,熊式辉自造奋勇到江西担任一把手,还兼任南昌行营参谋长,他搞了一系列所谓的“戡乱剿匪”计划,包含对付苏区周边白区群众和红军游击队的“三分军事、七分政治”,什么“堡垒主义”,保甲、堡垒、保卫团的“三保”等一系列反动措施。熊式辉如此一搞,原先江西反革命势力比较薄弱得到改观,加之蒋介石在军阀混战后占了上风,腾出近百万大军进攻苏区,从四面围堵过来,采用稳打稳扎、步步为营的方针,没有冒进,红军的运动战、游击战的策略效能减少,根据地被压缩在固定范围,战略空间有限。

接着,他下手非常狠,对赣南一带的红色根据地进行了严格的经济封锁,粮食、食盐、火油、中西药品、布织、布匹等等,严禁进入根据地。如果发现私自运输以上物资,可能会被直接枪决。在疯狂的封锁之下,根据地内没有纱布和各种药品,很多战士受伤以后,出现了伤口感染,最后不得不截肢。布匹、棉花、粮食供给不上,造成了军队的后勤保障,出现了很大的困难。尤其是缺乏食盐,造成了群众和战士们身体出现了浮肿,只能用老屋的土墙、灶台土、厨房墙壁打碎,用来熬制硝盐,甚至把厕所底下的土,都挖出来熬盐。

同时,他还建立了一支强大的“府卫大队”,配备精良装备享受宪兵待遇外,将地方武装全部整顿改编成十五个保安团,两个预备师,统归自己指挥。各县还建立保卫团,把保甲武装起来,协助正规军对付工农红军,在邻近苏区的各县的交通路口和要隘边界,还遍设碉堡,严密封锁苏区。为了供养这样军队,又推行了各种类型的苛捐杂税。仅仅是善后捐,每年就需要从百姓手里压榨200多万元。由于疯狂的盘剥和压榨,造成了江西省部分地区的物价飞涨,对红军施行层层包围的策略,从各个方位一起发起攻击,涉及范围特别广,逐步逼近,让红军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艰难处境。

同时,熊式辉善于揣摩蒋介石心思,对其喜怒哀乐甚为关注,也就是特别会拍马屁,为了笼络人心,他率先在南昌搞了个所谓的新生活运动,当年在南昌湖滨公园(八一公园),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全市一百四十二个机关、团体和学校倾巢出动,半个南昌的市民都聚集在这里。天上飞机散发着传单,“礼义廉耻”,“整齐清洁”的彩旗、横幅随处可见,一场旨在把“新生活运动”作为一个全国性的运动推广开来的大会正在此处召开。熊式辉正在台上恭侯着老蒋,忽闻汽车喇叭声响,蒋徐徐下车,并肩步入会场,由侍卫们前扶后拥,登上主席台,由熊式辉奉陪入座。

几分钟后,即宣布开会,蒋起身走到台前,举目望了台下几转,随即用他浓郁的奉化口音讲话。正说得慷慨激昂之际,突然台上走出一个衣冠不整的青年人,肩上抗着一架大型摄影机,对着蒋介石“哗啦下开动机器,拍摄镜头,把蒋介石吓了一大跳。蒋对他瞟了几眼,又继续讲话。可坐在主席台上的老蒋越想越来气,忽然站起,推开正在讲话的熊式辉,用手招呼那个正扛着摄像机录影的年轻人走到台前,指着他大声说道:“今天是开新生活运动大会,要大家讲究整齐清洁,你们看看,这样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也跑来参加新生活运动会,岂不是给新生活运动一个大大的侮辱……”

这时候,蒋的便衣侍从,原来散布在前前后后的,都一拥而上,端着短枪,如临大敌似的,对准着这个青年,这个青年顿时吓得面如死灰,全身发抖。熊式辉知道组织得不好,赶紧解围说:“此人是中央社的摄影记者,昨天晚上才由上海坐飞机赶来南昌的,因为不懂得“新生活运动”的意义,所以没有修整仪容,今后应教育他注意整洁”。后来全场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新生活运动,只记得老蒋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人称熊式辉拍马屁拍马腿上了。

不过,善于揣摩上级的熊式辉知道老蒋特爱排场,想留名千古,他就使劲在这事儿上捣鼓。曾负责整修南昌市的德胜路,弄完就改成叫“中正路”;在赣江建了座大桥,取名叫“中正桥”;南昌那个“湖滨公园”整治完,他马上把它改成叫“介石公园”。搞了所大学叫“中正大学”建了个礼堂叫“中正堂”,就连办个医学院,也叫“中正医学院”。当下有人讽刺,干脆妓院叫“中正院”、垃圾场叫“中正场”、殡仪馆叫“中正馆”算了。

对此,南昌有一位文人,写了一副对联讽刺熊式辉的对联:一生事业在三湖。(为拍蒋介石马屁因修筑百花洲东湖、南湖、北湖的湖堤。)半世姻缘兼两顾(即熊式辉二夫人顾竹筠,后续娶小姨子顾柏筠为妻,顾氏两姐妹)。

原来,当时熊式辉在日本读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留学日本习医的浙江诸暨美女顾竹筠,那是相当的美貌,细挑的眉毛、柔和的眼睛和小巧的嘴巴,长在鹅蛋形的面庞上,肤如凝脂、凤眼流波、双眉如黛,樱桃小口嫣然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典型的江南美女,加上他的顾竹筠父亲顾清选是一代名流,曾担任黄埔军校高级编译官,后任国民政府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她有良好的家庭背景,书读得多,还精通医理,娴熟数国语言文字,真可谓是美女加才女。

熊式辉便不顾老家已经有原配夫人戴氏,向顾小姐发动猛烈的进攻。熊式辉虽然已过而立之年,但南人北像,身材高大,相貌英武,一张国字脸英气逼人又透着清秀,如果放到现在,绝对是拥有千万迷妹的偶像级帅哥。风流倜傥的他很容易招蜂引蝶,博得浙江诸暨美女的青睐,二人很快结婚并诞下一子,幸福满满。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结婚五年之后,顾竹筠身染沉疴去世,她在临终之前居然在病床边拉着年仅 8岁顾柏筠,求熊式辉把顾柏筠当童养媳养大,等长大了就娶过来当续弦。

就在红军踏上长征路的那年,以前功成名就的熊式辉,便与16 岁顾柏筠在老家举行了婚礼,姐夫娶了小姨子,两人相差 25 岁呢,这事一下子成了江西还有全国高层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事儿,这就是两顾的由来。不过熊与小姨子的感情很好,家庭也很和睦,一直跟着熊式辉颠沛流离,流浪外国,直至他 1974 年病故,开革开放后的晚年时她还回到了熊的老家,完成了姐姐未尽之余事。这便是对联兼两顾的由来。

全国解放时,作为战犯的熊式辉带着家人跑到了香港,靠多年贪污搜刮的民脂民膏过着奢华的生活,但随后因多年流落各地,财富很快用得差不多了,晚年自称是流浪诗人,闲居台中,生活拮据,直到去世终年81岁,结束了其跌宕起伏,波澜曲折的一生。参考资料熊式辉《海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