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国庆前,丁秋生收到了毛主席从北京发来邀请他到北京参加国庆节观礼活动。见到丁秋生的时候,毛主席说道:“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好,好,谢谢主席的关心!”

听完丁秋生对最近生活和工作的汇报之后,就问起了家乡的情况,问道:“你回家看过母亲了吗?”

“主席,我的母亲已经过世了,我未能见到她老人家。”

毛主席看了看丁秋生,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表示安慰。

丁秋生听着毛主席的问话,内心非常感动,十几年前,长征的时候,毛主席曾经问过丁秋生:“你的老家离我的老家很近,大概只有20公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家里还有母亲,参军走的时候没能与老母亲告个别,现在想起来总感到对不起她老人家。第一次打土豪,班长在知道我的情况后,给了我6块光洋,我托人捎给了母亲,也不知道她收到没有,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联系上。有机会一定要回去看看她。”

抗日战争之后,丁秋生才与老母亲通上了信,可是到了1944年11月,信却突然中断了。直到解放后他才知道母亲已经过世了,可是由于工作繁忙,连回去一趟给母亲上坟的机会都没有。

1912年,丁秋生出生在湖南省湘乡县莲花桥一个穷苦老百姓的家庭,11岁的时候就进了安源煤矿当了童工,这一干就是6年,受尽了压迫和剥削。

在安源煤矿期间,他接触了共产主义思想。后来,他想要跟着毛主席参加红军,就将想法告诉了母亲,可是母亲一听就不乐意了,丁秋生的哥哥参加北伐军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媳妇也扔下了孩子改嫁了。母亲已经年迈了,体弱多病,完全靠缝缝补补帮佣是难以养活年幼的孩子的。

丁秋生手足无措,只好哄骗母亲说:“不去当红军了,不去当红军了。”

这样才稳住了母亲,但是这并没有阻拦他参军的心思,在第三天,他就瞒着母亲,以上工的名义偷偷跟着红军走了。

入伍之后,丁秋生接连参加了苏区三次反“围剿”,由于作战勇敢,多次参加敢死队,导致身上挂了十几次的彩,到了1934年的时候,刚刚满20岁的丁秋生就成了红军中最年轻的团政委。

在这其中还由于疏忽,差点就牺牲掉。

在他第一次参加反“围剿”间隙的时候,敌人一架飞机到战场上空侦察,这是丁秋生第一次看见飞机,感到非常的惊奇,高兴地和十几个战士追着飞机一路跑。

结果被敌人飞机炸弹掀起的泥土掩埋住了,战友们还以为他牺牲了,七手八脚地将他给刨了出来,才发现他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这次经验给了他很大的教训,以后作战的时候都非常的小心,变得异常冷静。

在第5次反“围剿”的时候,丁秋生参加了广昌三溪圩反击战,在3天3夜的战斗中,打光了所有的子弹,也牺牲了三分之一的战士,在和敌人肉搏战的时候,丁秋生的左臂负伤严重,左臂动脉被子弹打断,鲜血像喷泉一样流了出来。

师长当即派了8个人,轮流将他送往了瑞金中央医院,这一救就是7天7夜,给他左手腕留下了酒盅般大小的伤疤。

遵义会议之后,丁秋生调任干部团一营的政治委员。

头一天,毛主席在听说丁秋生是从安源那里出来的时候,就非常感慨地说道:“安源出来的人现在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红军过了毛尔盖准备过草地的时候,陈赓让丁秋生带领收容队殿后,毛主席听后,再三叮嘱:“一定要把掉队的同志照顾好,尽量让每一个同志都走出来,有困难要及时报告。”

“主席,我一定组织好收容工作,力争把所有收容的同志都带出草地。”

丁秋生见中央机关带的东西太多,就执意要将缴获的一匹被毛主席称赞为“真是一匹好马哟 ”的枣红马留下来给中央机关使用。

但是毛主席和周恩来却坚决不同意,主席拍着枣红马说道:“你们殿后,掉队的同志非常多,伤员多,更需要马。我们的马也是革命的功臣。”

1937年,丁秋生进入抗大学习,在抗大学习期间,他努力学习,想的就是可以早日上战场杀敌。

可是还没有毕业,他就被调到摩托学校,留在后方办学,这样的工作调动与自己想要上战场的期望相差甚远,他是十分不情愿的来到了摩托学校。

摩托学校的校长刘鼎听说新来的搭档在中央苏区的时候就担任过团政委,非常高兴,亲自为丁秋生安排住处,说道:“你人先到位了,留守兵团政治部的任职命令随后就到。”

丁秋生一听命令还没有到,不等刘鼎介绍完学校情况,卷起刚刚打开的铺盖卷就走了。

留下刘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谭政与丁秋生的家离得很近,平时与他的关系也不错,得知这个情况之后,亲自过来做他的思想工作。

谭政从各个方面向他讲述了前往摩托学校的重要性希望他服从命令,听从组织的安排,将来上前线还是有机会的,还是可以争取的。

但是此时的丁秋生根本就听不进去仍然坚持要上前线,不想留在后方。

见丁秋生水火不侵,谭政有些严肃地提醒道:“你已经是老同志了,应该清楚这样卫康命令是犯错误的,会受到组织上处分的。”

丁秋生还是听不进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受表彰。从来没有受过批评,这次就算上前线是个错误,顶多给个小处分,自己也能扛得住,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开除自己的党籍。

丁秋生坚定地说道:“处分我也不去!”

谭政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也无可奈何就走了,过了两天,再次将他约到了政治部谈话,可是一个多小时过去,还是没有什么效果,只能无奈地说道:“那我只好把情况向主席如实报告了。”

丁秋生一听并不担心,在之前一次和主席的谈话中,主席对自己上前线还是非常支持的,要是谭政将情况汇报之后,说不定自己还能够早早上前线呢!

毛主席在听了谭政的汇报之后,非常严肃地说道:“下了命令不执行,那怎么行?军队是有纪律的,管军队要严,管干部更要严,不服从命令要给予处分。”

谭政见毛主席有些生气了,连忙解释道:“丁秋生就是想上前线,积极性是好的。他在主席身边工作过,主席对他也是了解的,要不就严肃批评一下, 是不是就不要给予处分了。”

但是毛主席却毫不客气地说:“越是身边工作过的同志,越是熟悉的同志,越要严格要求。”

没过几天,丁秋生等到的不是让他上前线的通知,而是一纸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决定。也撤销了他摩托学校政委的任命。根据毛主席的意见,又将他留在政治部机关安排了一个巡视员的闲置。

这件事对丁秋生的影响非常大,这一年还不满25岁的他,遭遇了人生的第一个坎。

担任巡视员的日子里,丁秋生下部队、跑学校,到处巡视,搞调查研究,最后从中明白了后方的重要性,领悟了“闲职并不闲”这个道理。

担任巡视员的这段时间,丁秋生不止一次地问自己:

入党6年来,为 党 的 事 业 转 战 万 里,负伤流血,九死一生,历尽艰辛,最后却受到了党组织的责罚,险些被党组织抛弃。 为什么 追根寻源,就是因为骄傲自满,个人膨胀,自恃有功,一意孤行,把个人愿望凌驾于党组织决定之上, 违背了入党时“服从纪律”的誓言。

这段时间也是丁秋生的涅槃之旅,很多年之后,丁秋生回想起这件事,也是非常懊悔,说当时自己那会儿就跟鬼迷心窍一样,什么话也不听,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像是谭政那样的老领导都三番五次地给他做工作,却被他一次次给他顶了回去,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要上前打鬼子去!

1941年,丁秋生担任新组建的工程学校校长,在学校建好之后,他终于有了上战场的机会,奉命率领80名干部奔赴山东战场,转战沂蒙山区,多次粉碎了敌人的扫荡。

1945年,丁秋生出任山东第8师政治部主任、师政委。

1946年,第8师奉命攻打泗县,但是在大雨天气下,进攻受阻,部队损失很大,不久之后又在来安以东渔沟地区的战斗中损失惨重。

两次战斗部队损失惨重,全师上下的情绪波动非常大。丁秋生作为部队的主要领导人压力也非常大。

在不久之后向陈毅汇报工作的时候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陈毅看出了他的心事沉重,就豪爽地说道:“丁秋生,辛苦了!是赶来做检讨的吧,何必这样匆忙呢?第八师在泗县打得很英勇、非常顽强嘛……”

丁秋生见陈毅首长如此关心第八师,感觉非常难受,就请求处分。但是陈毅爽朗地大笑起来,说道:“什么?处分?处分就先处分我这个司令员。”

不久之后,陈毅再次将攻打泗县的任务交给了第8师,同时写信称赞第8师“始终是很好的头等兵团,纪律为各军之冠。”

此后,丁秋生又先后参加了宿迁、鲁南、莱芜、孟良崮、沙土集、洛阳、开封、济南、淮海、渡江和解放舟山群岛等战役。

新中国成立之后,先后担任浙江军区副政委、南京军区干部部部长、北海舰队政委、南京高级步兵学校政委等职。

虽然,他身居高位,但是他一直保持着战争年代养成的清廉朴素的作风。

不但对自己严格要求,对家人也是严格要求。平时就要求子女们碗里的饭菜必须吃光,吃剩下的饭菜不许倒掉,留着下顿再吃,就是不小心掉在桌子上的饭粒也要求他们捡起来吃掉。

但是他对于身边的工作人员乃至素不相识的群众,只要有困难,都会毫不犹豫地伸手帮助。

他生前一直省吃俭用,但是却坚持给希望工程捐款。

1995年病逝之前,丁秋生躺在病床上还反复叮嘱家人要将自己节省下来的1万多元钱捐献给家乡的小学,争取多帮助几个孩子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