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革命历程当中,出现过许许多多的起义,其中有这么一场起义,参与的人数并不多,但却让整个中国为之震动,甚至对如今的中国也产生了很多深远的影响。起义的时间也很短,短到让敌方都神不知鬼不觉。

但和其他起义最不一样的地方是,这次的起义领导,却是两位“神秘人”。当蒋介石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当即就破口大骂起来,还曾悬赏十万要取下两人的首级。这到底是一次什么样的起义呢?

两位“神秘”领导者

1949年11月9日,新中国刚刚成立40天的时候,两个衣着低调的神秘人,在一众国民党间谍的眼皮子下,飞抵了北京和周恩来见面。新中国成立之初,国内的各项工作都尚在起步的阶段,无论是军工还是航空。然而这天的这次会面,却永远改变了发展的一个局面。

1949年11月8日,“中航”和“央航”运营部都照常排出了飞往各个地区的航班表,同时也照常售票。但实际上,相关人员们则已经将准备好的各种备件、器材、轮胎、汽油等都伪装成了货物装在箱子里,并挂上标签,等待次日装上北飞的飞机。

11月9日凌晨5时,一辆小轿车缓缓驶入启德机场,车门打开,走出两位身材魁梧的汉子。他们都拎着简单的行李,从表面上看,就像往日出门办公一样,这两人是陈卓林和刘敬宜,他们的座机是“空中行宫”610 号,机场登机的目的地是台北。

“准备好了吗?”“一切正常!”610号客机机长潘国定兴奋地回答了刘总经理的询问。在机舱里,刘敬宜问:“人都到齐了吗?”“等等,还有一位营运组专员张镇未到。”机舱里有人回答。刘敬宜看了看窗外,然后挥挥手说:“来不及了,不等了,关舱门。”

“等等我!”就在此时,张镇恰好拎着一箱行李赶紧冲到了停机坪,看到飞机的舱门已经关上,急得连连挥手示意。“央航” 一位负责为陈卓林和刘敬宜送行的张先生见状,立刻通知机上打开舱门,并对张镇说:“你赶快上飞机,行李我帮你搁在后面的飞机里。”

5点40 分,潘国定打开报话机,与机场指挥塔接通,按塔台的指令将飞机缓缓地滑行至起飞线上,飞行报务员向塔台发出飞行报告:“空中行宫 610 号飞机,香港至台北,正驾驶员潘国定,副驾驶员路家坎,飞机报务员韩家琪,起飞时间6点。”

6点整,飞机沿着铅灰色的跑道急驶,逐渐脱离了跑道,向北飞去。机上所有的人都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刘敬宜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衬衫已经全部湿透了。忽然,他看见陈卓林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转身朝后机舱的厕所走去。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厕所门,又检查了后舱,确认没有异常的情况和陌生人后,陈卓林才收好水果刀。

这就是“两航起义”的开始,既艰难又惊心动魄,而陈卓林和刘敬宜两个总经理,便是这次策动“两航”起义上层工作的主要对象。

“央航”总经理陈卓林,是一位美国华侨,因为家境富有,所以在年轻的时候就曾自带一架飞机回国,与孙中山一起闹革命。北伐失败后,他担任了广东军阀陈济棠的空军参谋长。在蒋介石与陈济棠的“两广”战役中,陈济棠的空军被蒋介石暗中收买,并投奔了蒋方,于是导致陈济棠垮台。

但蒋介石对陈卓林并不重用,随后只是把他派到了“央航”去当总经理。当时“央航”实际上没有什么业务,因为大部分飞机被国民党军队征用,所以不仅航线越飞越少,甚至连职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大家吃不饱饭,就直接跑到陈卓林的家里找吃的。

因为这一点,陈卓林对蒋介石也越发的不满了。接着地下党查夷平通过做他的工作,劝他留下不走,或者是等待时机成熟时发起起义,很快,他们之间便达成了共识。

而另一位刘敬宜则是河南人,青年时代时,“五四”时期的民族资产阶级的“实业救国”思潮对他影响较深。抗战时期,刘敬宜是国民党空军在美国接受培训人员的总领队。来到“中航”以前,刘敬宜一直担任着联合国国际民航组织的中国代表。

由于刘敬宜有较强的事业心和民族自尊心,在“中航”工作之后了,逐渐就赢得了职工们的好感,和美方代表的尊重。在他离开上海前往香港时,曾对一留沪人员作批示,要求他们把上海的设备、财产清点造册,并“妥善交给新政权”。

正是从这个批示中,陈毅、粟裕等人判断出他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并且上报给了中央、得到中央的肯定。然而,刘敬宜当时的心情又是相当矛盾的。他一方面对国民党的腐败不满,觉得他的公司不能和蒋介石捆绑在一起

但同时,他觉得自己是个军人,无论如何还是应该效忠于蒋介石,而且他想依靠美国,做好他的航空实业。因此,当地下党找到他做一些起义工作时,刘敬宜一开始的态度是非常凶狠的,还拍桌子骂人。

吕明在几位“中航”起义积极分子和香港民主人士的配合下,针讨刘敬宜的性格做了一些细致耐心的工作,并且以一个学生的身份,从共产党大办航空事业的决心,谈到新中国缺乏航空人才,对刘敬宜说了许多大义的话。

他说:“你当时的200个学生中,有很多人在国内等着你去领导他,我受周恩来先生之托,代表中共中央请您回去参加新中国的民航建设工作。”

香港的民主人士也纷纷对刘敬宜说:“国内六亿同胞在等着你,你是忠于蒋介石一个人,还是忠于六亿人民呢?”刘敬宜逐渐深受感动,最后终于拍案而起,同意参加起义。

起义准备的日日夜夜

1948年8月的一个晚上,周恩来收到了一份中共华东局给中央军委的电报,大概内容是关于国民党“中国民航”和“中央民航”在上海 的资产处理等问题上,大家都有意见分歧。

夜深人静,周恩来看了这份电报之后,立即陷入了沉思。对于“两航” 的基本情况,周恩来是了如指掌的。到了1949年时,“两航”已经拥有大小飞机近100架,各类员工2000多人。特别是中国航空公司,无论是物质基础还是技术力量,在东南亚都居第一位。

随着三大战役的胜利,解放的形势也逐渐明朗起来,两个航空也不得不在蒋介石的指挥下进行迁移。不仅仅是刘敬宜和陈卓林,大多数航空人员都不愿再去作“牺牲品”了,更也不愿再听从蒋介石的命令。

“中航”如果留在大陆,将来大有生意可做。如果迁到台湾,不但生意做不成,还很有可能被蒋介石所征用,所以就一直拖延着不迁。

“央航”本来也要搬到香港,但因蒋介石不同意,于是只好先迁到广州,同时在香港寻找常驻基地,而不愿迁往台湾。这样,摆在“两航”广大员工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去台湾,要么就是起义,回到人民祖国的怀抱。

面对这种情况和当时的困难处境,中共中央才立即作出了积极争取 “两航”起义的决策,只是广州等地还未解放,起义的时机还不太成熟,还要等待适当的时机。

作为即将担任新中国总理的周恩来,此时的工作也是千头万绪,但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能争取“两航”起义成功,不说其他方面,单单就经济建设上来说,就将会是新中国航空建设事业多么需要的一支队伍

事不宜迟,周恩来立即将这份电报上报中央,并同时回复电报,争取“两航”起义的工作计划,同时立即实施。与此同时,在周恩来的直接领导下还成立了一个起义领导小组。月底,中央又派出几位地下党员,和香港地下党一起,做争取“两航”起义的策划工作。

临去香港前,周恩来亲自找他们谈话。周恩来握着查夷平的手,笑着说:“大革命时期,我们就认识,老朋友了。” 查夷平激动地说:“周先生还没有忘记我,感谢,感谢!”

策划的同时,蒋介石似乎是听到了一些风声,随即便电令刘敬宜和陈卓林去台湾述职。起义领导小组考虑到两人如果不去的话,势必会引起蒋介石的怀疑,从而影响整个起义的计划,最后决定让刘敬宜一个人去。

9月23日,两位总经理正要上飞机时,陈卓林假装突然肚子疼,就回家了,这样便只能刘敬宜一个人带着他的秘书去台北。到了台北后,一个朋友告诉了刘敬宜,蒋介石的确本想要将他们两个总经理一起扣 留下来,但因为陈卓林没有去,这个计划也取消了。

1949年10月11日,“两航”起义的最后一次决策会议,就在周恩来的家里召开。 当时周恩来在中央书记处开会未在家,邓颖超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不一会,周恩来回来之后,他一进门就说:“中央书记处刚刚开完会, 让你们久等了。”

随后在一片欢声笑语当中,周恩来听取了汇报,并传达了中央书记处的决定。这次会议所提出的政策,有些因为日后实际情况的变化,做出了一些相应改变,或因种种原因而终未能执行,但其最初的设想,仍体现了党的爱国统一战线思想,也体现了中央领导,特别是周总理,对两航人员的一片关怀爱护之情。

10月14日,广州解放,起义的条件已经具备。10月25日,起义行动指挥部成立,为了安全起见,在香港高级洋人出入的半岛酒店租了几间房间,作为指挥所来使用。

30日,两航分别召开会议,讨论起义的具体措施,决定日期为11月10日,起义的规模有3种,一是“两航”同时起义, 二是飞走一些飞机,带走一批器材,其他以后根据情况撤退。三是起义不成功,把起义的人带回国,尽可能地带一些器材回去。

11月7日,“央航”有人带信到海南,指挥部认为有可能泄密,当天“两航”负责人一起召开紧急会议,决定起义时间提前一天,于 11 月 9日开始。

11月8日是最紧张的一天,白天照样承担国民党指派的运钞票和载旅客等航班,晚上布置第二天的起义工作。12架飞机北飞,其余同时安排外地的飞机一律飞回香港。估计飞机飞回之后在零件供应会有一定困难,所以除了“空中行宫”乘载的是起义人员外,其余11架飞机上都装满了汽油、器材、零件和轮胎等

“两航”起义

11月9日凌晨5点30分,机场上空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北飞的人员就到了机场。6时,12架飞机每隔几分钟一架,飞机进入航线后,为了防止国民党空军在中途拦截,飞机全程在9000多米的高空上飞行,看不见地面。

在飞机上,他们用无线电与友机联系、交换情况和保持联络。机群接近长沙时,一友机发来敌机警报,陈达礼很快发现战斗机正在向他们靠近。

在这紧要关头,陈达礼凭他十几年的空中作战经验,从无线话筒里喊:“弟兄们,不要怕,保持队形,向我靠拢,准备跟我做超低空飞行, 我们只有冒险贴近地面, 才能避开战斗机视线,就是被发现了,速度快的战斗机也不敢低飞,大家千万沉住气。”

中午12时15分,飞机安全降落在了北京西郊机场,一同起飞的其他飞机,则降落在天津机场,回到了祖国和人民的怀抱。当晚,刘敬宜、 陈卓林向国内外发表声明,宣布起义。

看到这一消息的蒋介石,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但也无济于事。

晚上8点,周恩来在北京饭店设宴,招待了“两航”总经理和几位起义回国人员。周恩来和其他起义人员 一一握手,并连声对他们说着:“欢迎你们。”

11月12日,毛泽东周恩来发贺电欢迎两航起义,在贺电中,周恩来勉励两航的员工:“坚持爱国立场,努力进步,为建设新中国的人民航空事业而奋斗。” 这两大航空公司,为新中国的民航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1月13日,周恩来宣布“两航”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任命刘敬宜为“中国航空公司”总经理、陈卓林为“中央航空公司”总经理,希望“两航”及待解放区域的全体员工,坚持爱国立场,为建设新中国的人民航空事业而奋斗,也为民航事业扳回了一局。

15日,周恩来再次宴请了全部起义北飞成员吃饭。刘敬宜在席间激动地说:“为了多少年自己经营起来的事业,也为了愿意全体职工在一起,我接受了职工的意见,来了。到北京以前,我一直觉得这是在险”。“你看,你来了,这一切事实都证明了你不是在冒险,是走向平安与光明,人民都欢迎你们。”周总理笑着插话道。

周恩来在此后,也一直都十分体贴关心起义人员们的生活情况。他说:“你们过去的生清待遇比较高,目前,全国人民的生活还比较艰苦,但你们用不着担心,国家会根据实际情况给予照顺,让你们的家庭生活标准不致降低,使你们能够故心地把精力放在工作和学习上。”

当时,北飞人员身上穿的都是飞行衣或西装,只有十几岁的机械员甘嘉霖穿着一套灰色的棉干部眼,原来他在登机参加北飞起义时,身上 只穿了一件衬衣,什么衣服都没带。到达天津的时候,已经是初冬时分了,当地的一些工作人员看甘嘉霖衣着单薄,便送了一件棉干部服给他

周总理在宴会上见到甘嘉霖,便询问身边的工作人员“这是什么人。” 当工作人员把情况告诉他后,周恩来轻声对工作人员说:“可以每人都送给一套嘛!”回到天津后不久,果然很快就有人来,为北飞起义的机组成员们量身自做衣服,给每个人免费缝侧了一套灰色稀干部服。

11月的下旬,因为禁制令的实施,两航公司及其近2000名员工已经处于衣食无粉的容迫境地,他们恳切希望中央能够尽力帮助解决目前所面临的问题。收电后,周总理对此做了紧急部署。12月9日,一笔600万港币的巨款汇至香港的中国航空公司职工何凤元处,这就是由周恩来签署命令,以解燃眉之急的600万元。

一直到1950年的二、三月,这600万元不但安定人心,也保证了在港的两航员工生活上的衣食无忧,也解决了两航公司的部分飞行器材北运的资金问题。截至1950年的上半年,一共有1800多名两航员工陆续回到祖国,同时一万多箱的珍贵飞行器材也运回到了内地,为新中国民航事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技术和物质墓础。

周总理关心国航安全

1956年4月11日,中国民航开辟中国——缅甸国际航线,民航北京管理处飞行大队担负着首航任务。夏季的午后,这条航线上经常出现浓积云、雷雨云,云层高达万米的情况。那时候飞机上没有雷达,全凭飞行员的经验和感觉,在云中穿梭绕行。

有时连自己的飞行位置都难以确定,飞机误入了浓积云或雷雨云,都是常有的事,颠簸很厉害。有的旅客吐到无法忍受,甚至恳求乘务员打开舱门让他跳下去。由此能深切地感到,保证飞行安全实属不易。周恩来当时对这一航行非常关心。

安全飞行一周年之后,周恩来看了呈上来的报告后,亲笔批示三句话:“保证安全第一,改善服务工作,争取飞行正常。”这三句话从此成为指导中国民航工作的方针。特别是对飞行安全这一点,周恩来从来都坚持到底。

作为新中国外交的主要创始人和奠基者,周总理经常率团出访。1965年,周恩来访问亚非一些国家做团结友好的工作。三月下旬,飞机来到了罗马尼亚的时候,罗方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迎接过的外国领导人都乘坐本国飞机,哪怕一些欧洲小国也是如此,而中国这么一个大国,总理却租用别国飞机。”

大使馆的同志后来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周恩来,回国时,周恩来坐在客舱里,看着机翼上写着的外国国际航空公司的名字之后,内心触动很大,随后便决定要乘坐中国民航的飞机,进行下一步远航非洲的行程,于是他把随机出访的总局指挥部参谋长王建功叫到跟前,对他说:“中国民航要飞出去,只有飞出去,才能打开局面。”

在机组人员多次试航和准备之下,在访问的那一天,周恩来在即将坐上中国自己的飞机踏上满上旅途之前,心情特别高兴,在登上专机之前,特别向每个人都一一握手,并且还坚定地对大家说:“我带你们远航非洲。”

经过一路颠簸和一些意外情况之下,快天黑的时候终于来到了。在周恩来的带领下,远航非洲取得圆满成功。此前,飞机只敢在国家周边飞行,从来没有飞过这么远的路途。这次大家不仅都飞出去,而且也积累了飞行经验,为中国民航飞向全世界奠定了基础。

1973年5月10日,刘敬宜突患病症,逝于悉尼。得知这一噩耗,周恩来亲笔书写了致刘敬宜先生家属的唁电,其中他对刘敬宜作了高度的评价,赞扬刘先生当年在两航人员起义当中的壮举,对祖国人民作出了有益的贡献,他的爱国精神也永垂不朽

在起义之后的二十多年里,周恩来始终在关心着两航的员工们,关心着民航事业的发展,关心每一位为新中国的民航事业做出过贡献的人们。同样的,如果没有周恩来为民航做出的努力和奋斗,新中国的这一领域,也不会得到如此快速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