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居”合法性再遭个案拷问：“郑州铁链男”案庭审曝出肉刑逼供|瑞德|肉刑|脚镣|逮捕|郑州市|铁链男

再来关注一起“指居”引发当事人控告刑讯逼供等违法办案之事。

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简称“指居”，是一项刑事强制措施，为1996年修改《刑事诉讼法》时增加的。

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导，中国刑事诉讼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张建伟撰文介绍，我国刑诉法规定了五种强制措施，其中拘留与逮捕属于羁押措施，拘传、监视居住与取保候审都属于非羁押措施。“指居”作为特殊的监视居住措施，被实践成了羁押措施。

更有知名学者指出，在司法实践中，“指居”措施更是被冠以“超羁押”。

近年来，许多起陷入违法办案争议的案件，都与“指居”措施有关。当事人及其家属控告称，“指居”期间遭受刑讯逼供。更甚者，“指居”期间，办案机关“闹出人命”。媒体已多次披露此类案件。

笔者注意到，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近日开庭审理的一起特大诈骗案，亦因“指居”被控非法办案而备受社会关注。该案一度被称“郑州铁链男”案。

涉案的为瑞德青春大健康。据介绍，2018年5月，瑞德青春（珠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瑞德青春”）开展大健康业务。2022年9月4日，郑州一名大健康项目客户以其做了大健康项目后没有效果为由，向郑东分局报案。

两天后，郑东分局以涉嫌诈骗罪对瑞德青春展开调查。十二天后，即9月18日，警方从珠海、上海、北京等多地对庄某某和多名中高管及员工实施抓捕，后将涉案者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名义关在郑州某个山庄。

不得不说，处警办案效率极高。用“遥遥领先”形容也不过。

据媒体《新黄河》刊发的监督报道，2022年9月，涉案公司瑞德青春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员工共计25人，被郑州警方抓捕，后被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诈骗罪提起公诉。

检方起诉称，该公司在2018年初至2022年9月期间，涉嫌虚构“高大上”设备名称、诊疗功效、修改检测报告等，诈骗被害人数千人，涉案金额约13.6亿元。

据报道，有辩护律师接受采访时表示，指控均不符合事实，瑞德青春不存在虚构仪器功效、篡改客户检测报告和恶意解读报告促使客户购买套餐服务等行为。瑞德青春相关负责人也对上述指控并不认可，“瑞德青春使用的仪器，都是正常采购，且供应商具备相应的医疗器械销售资质，仪器的功效都是由该公司告知。对于部分员工修改检测报告的情况，公司层面自始至终都不知道。”

具体案情如何，有待司法机关审理后作出认定。笔者暂不置评。不过，这起案件牵出的非法取证等违法办案问题，值得社会关注和探讨。‍‍‍‍‍‍

《新黄河》报道提到，有旁听此案的被告人家属向记者证实，在庭审过程中，确有被告人提出，他们在指定居住期间全部被警方戴过手铐、脚镣，“庭上，部分被告人员当庭控诉，在审问期间被郑州警方暴力和屈辱对待。”

媒体报道中，对“指居”场景有所描述：男性指居者以十来人为一组，被郑州警方关在一间房内，全部戴着手铐和脚镣，晚上睡觉时，用一根小指粗的铁链将十来人串起来锁住。

100多天，他们和十来个并非自己家人的人“居住”在一个房间里。屋里没有床，只摆了两个床垫，多数人睡在地上。‍‍‍‍‍‍‍‍

100多天，他们没有吃过饱饭，好几个人的体重下降了二三十斤；他们只洗过两三次澡，有些人的身上开始掉皮。

100多天，他们看不到窗外的景象。房间的窗户，被遮的严严实实。他们几乎与世隔绝，与外界基本没什么联系。个别人获得“恩准”，与家人通过一次电话，为此还支付了“电话费”。

100多天，他们不论男女，每天24小时都要戴着手铐。吃饭、睡觉、上厕所，都很不方便。

女性指居者也被戴了五六天脚镣，因大部分女性指居者脚踝被脚镣磨破，只能用卫生纸包着止血，后因女性指居者强烈抗议，才给她们取消了脚镣。

另一位旁听庭审者告诉新黄河记者，庭审中，有被告人称，在（被“指居”的）山庄内，他被多位民警以扇脸、扇头的形式刑讯逼供……

报道援引旁听人员的陈述，对被告人当庭提出的上述刑讯逼供，出庭公诉人回应，郑东分局在该山庄从事看护工作的辅警表示，监视居住点存在过个别被指定监视居住人员佩戴手铐的情况，且有人员出现手腕过敏、皮肤磨破的情况，但是否佩戴脚镣均称无印象，因时间长，无法记住戴手铐被监视居住人的具体名字。

该旁听人员还说，“山庄内的两位保障医生也称，在监视居住地，存在有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人员戴手铐、脚镣的情况，个别人手腕部有磨烂、手腕部过敏的情况，因不知道被监视居住人的名字无法确认。山庄保洁人员也称，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人员佩戴手铐、脚镣的情况，但是具体人员不清楚。”

从媒体报道来看，这一起特大诈骗案嫌疑人“指居”期间遭折磨、肉刑之事“大概率坐实”。尤其是，记者先后致电办理此案的公安局和检察院，均“未得到有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