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和以色列陷入了不断升级的紧张局势,今年4月份,由于以色列炸了伊朗驻叙利亚大使馆,愤怒的德黑兰向以色列发射了大规模的无人机和导弹进行报复;10月1日,伊朗对以色列不断攻击自己的盟友,甚至炸死真主党领袖纳斯鲁拉和革命卫队准将感到非常恼火,干脆新账、旧账(以色列7月底在德黑兰暗杀哈马斯领导人哈尼亚让伊朗蒙羞,遭遇奇耻大辱)一块算,又向伊朗发射了近200枚导弹。

伊朗和以色列现在已经成了中东地区一对不共戴天的仇敌

以色列方面也不善罢甘休,总理内塔尼亚胡嚷嚷要对伊朗的行动进行反报复,以色列国内要求攻击伊朗核设施的声音非常高。过去以色列和伊朗都是在中东展开“暗战”,伊朗方面经常抨击以色列,甚至扬言要把“以色列从地图上抹掉”,此外,在行动层面,伊朗的势力正不断靠近以色列,尤其是他所扶植的真主党,更是以色列的心腹大患。

以色列可不是吃素的,他特别关注伊朗的地区势力扩张以及伊朗核计划的进展,为此过去以色列可没少与伊朗在中东地区展开暗战,例如在以色列的特工经常渗透进伊朗境内,对参与核计划的伊朗科学家进行暗杀;以色列经常对伊朗发动网络战,使用“病毒”破坏伊朗用于核计划的电子设备;当伊朗动员什叶派力量进行叙利亚境内参战后,以色列军机频频对伊朗在叙利亚的军事设施展开轰炸,在其中伊朗方面自然也折损了不少军官,不过伊朗却避而不谈,很少公开此事。

过去伊朗和以色列都是在中东地区展开一场“影子战争”,他们是“既斗又破”,不过双方都还未走到直接开战、爆发直接冲突的地步。但到了今年情况发生不同,以色列攻击伊朗驻外大使馆,伊朗则直接用导弹攻击以色列本土,双方已经走到了战争边缘。

(一)伊朗与以色列在历史上可是盟友

之前大家在谈及伊朗和以色列的关系时经常称之为“宿敌”,从双方大打出手的情况看,这也确实很像是一对不共戴天的宿敌。但实际上,两国在历史上可并非如此,甚至而言,伊朗和以色列曾经是一对盟友,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两国直接从盟友走到了今天不共戴天的宿敌呢?

日前卡塔尔半岛电视台对此进行了一番探讨,他在文章中写道:过去一年内,伊朗是世界上反对以色列对加沙进行残酷轰炸的最强烈的声音之一,这符合其坚定的“反以色列”外交政策,这两个中东国家通常被视为一对“死敌”。几十年来,巴勒斯坦问题一直是双方敌对行动的核心,伊朗一直在警告以色列及其最亲密的盟友美国:随着以色列将袭击升级到加沙以外,它与哈马斯的战争可能会进一步蔓延。以色列轰炸了黎巴嫩和叙利亚境内的一些阵地,而伊朗在这两个国家内都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过去伊朗和以色列都是在中东展开一场“影子战争”,现在情况变了,双方两次大打出手

今年7月31日,哈马斯政治领导人伊斯梅尔·哈尼亚在德黑兰遭到暗杀,该巴勒斯坦组织和伊朗将相关爆炸事件归咎于以色列。在上周,以色列导弹还在贝鲁特炸死了真主党的长期领导人哈桑·纳斯鲁拉,这是该黎巴嫩组织高级官员遭到的最新一起暗杀。真主党和哈马斯是伊朗最亲密的两个盟友。

但是伊朗和以色列之间的关系并不总是如此紧张,相反,这种关系曾经历了一系列的起伏。在巴列维王朝时期,伊朗和以色列之间的关系并不敌对。事实上,伊朗是在1948年以色列成立后第二个正式承认以色列的、以穆斯林为主体的国家。

有意思的是,第一个承认以色列的穆斯林国家则是土耳其,而在当下的中东地区,因为加沙冲突抨击以色列、对以色列强硬放话最狠的其实并不是之前与以色列作战多年的阿拉伯国家,更是不属于阿拉伯国家的伊朗和土耳其,有时土耳其对以色列的态度甚至比伊朗更强硬。这不禁令人感叹:这可真是世事无常。

在历史上伊朗和犹太人并没有仇恨,伊朗的居鲁士大帝甚至还解救了“巴比伦之囚徒”(主要是犹太人)。

1947年联合国成立了一个特别委员会,该委员会由11个成员国组成,旨在为结束英国托管后的巴勒斯坦问题制定解决方案,而伊朗则是当时11个成员国之一。在后来的巴勒斯坦地区分治计划中,伊朗是3个投票反对的国家之一,当时德黑兰投反对派的主要原因是担心该计划将在未来几代人内加剧该地区的暴力事件。后来的情况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巴以冲突从二战后一直持续至今,现在根本看不到任何解决的希望和苗头。

牛津大学历史学家埃里克·科文德斯兰表示:在当时的特别委员会中,伊朗与印度、南斯拉夫一起提出了一项替代计划,即联邦解决方案,保留巴勒斯坦这一个国家并建立一个议会,但内部主体分为阿拉伯州和犹太州两部分。“这是伊朗为与亲犹太复国主义的西方国家、犹太复国主义运动本身、他和阿拉伯邻国保持良好关系而做出的妥协。”

巴列维王朝时期,伊朗亲美,与以色列则建立了盟友关系

1948年以色列建国不久便爆发第一次中东战争后,结果以色列在战争中逆袭,不仅保住了国家,还成功占领了比联合国计划批准面积更多的领土,当时的伊朗巴列维王朝成为了继土耳其之后第二个正式承认以色列的、以穆斯林为主体的国家。在1948年以色列建国之前,有超过70万巴勒斯坦人在他们的家园内遭到犹太复国主义民兵的种族清洗。巴勒斯坦人称这段被迫流离失所和被剥夺财产的痛苦时期为“纳克巴”(在阿拉伯语中意为“大灾难”)。

“为了结束以色列在中东的孤立处境,当时的以色列总理本-古里安寻求与中东‘边缘’的非阿拉伯国家建立关系,这在后来被称为‘边缘主义’。伊朗和土耳其是以色列迄今为止最成功的尝试。”

当伊朗民族主义者穆罕默德·摩萨台于1951年成为伊朗首相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当时,他率先将该国处于英国垄断下的石油工业国有化,随后摩萨台断绝了伊朗与以色列的关系,因为在他看来,与以色列保持关系只会符合西方在中东地区的利益。

不过科文德斯兰分析称,摩萨台和他的政治组织“民族阵线”努力将石油国有化、赶走英国殖民势力并削弱君主制,这是当时伊朗国内的主要事件,伊朗与以色列出现逆化关系仅仅是一种“附带损害”。“伊朗国内存在一些反犹太复国主义的动员力量,包括具有影响力的什叶派神职人员纳瓦布·萨法维,后者是强烈反对犹太复国主义和以色列建国的最著名人物之一。但是对于摩萨台而言,他支持的是世俗化,而且他在以色列问题上之所以发生态度转变主要是为了获得周边阿拉伯国家的支持,以对抗英国对伊朗石油工业的控制。”

1953年英美两国的情报机构经常一番操作推翻摩萨台政府,随后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政变恢复了伊朗国王巴列维的实权统治,这次政变后,他也更加倾向美国,成为后者在中东地区的坚定盟友。而这也顺带让以色列和伊朗的关系再次转向。

巴列维国王与以色列的合作非常广泛,不过这些大多数都是在私下进行

以色列在德黑兰设立了事实上的大使馆,双方最终在上世纪世纪70年代互派大使。双边贸易关系不断发展,伊朗很快就成为了以色列的主要石油供应国,两国还建立了一条石油管道,旨在将伊朗石油输送到以色列,然后再输送至欧洲。德黑兰和特拉维夫还进行了广泛的军事和安全合作,但这些合作基本上是保密的,以避免激怒中东地区的阿拉伯国家。

科文德斯兰表示,“以色列需要伊朗,胜过伊朗需要以色列。以色列一直是主动的一方,但巴列维也希望找到一种加强伊朗与美国关系的方法,当时以色列就被视为实现这一目标的好方法。”

“此外伊朗安全和情报机构由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进行培训。尽管伊朗可以从其他地方得到这些东西,但是以色列渴望向伊朗提供这些,因为以色列需要一个中东地区的伙伴,因为当时在中东地区,大部分国家都是反犹太复国主义、敌视以色列的。”

这位历史学家还指出,巴列维国王的决定主要受联盟、安全和贸易的需要所驱使,“在与以色列打交道时,他对巴勒斯坦人几乎漠不关心。”

(二)1979年是伊朗和以色列关系转变的重要时间点

1979年伊朗爆发伊斯兰革命,随后情况又发生了变化。伊朗革命领袖阿亚图拉霍梅尼带来了一种新的世界观,这种世界观主要拥护伊斯兰教,并主张对抗“傲慢的”世界大国及其地区盟友,因为这些势力会压迫其他人,尤其是巴勒斯坦人。这就意味着以色列在伊朗被称为“小撒旦”,而美国则是“大撒旦”。

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是伊朗和以色列关系的重要转折点

随后伊朗切断了它与以色列之间的所有联系;公民无法再前往以色列旅行,航班路线也被取消,以色列驻德黑兰的大使馆被改建为巴勒斯坦大使馆。

霍梅尼还宣布将穆斯林斋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设为“圣城日”,自那时起,伊朗各地都会在这一天举行大型集会,以支持巴勒斯坦人。需要指出的是,耶路撒冷在阿拉伯语中被称为“圣城”,之前伊朗名将苏莱曼尼所领导的“圣城旅”的名字就由此而来。

昆西负责任国家研究所执行副总裁崔塔·帕尔西告诉半岛电视台记者,霍梅尼反对将巴勒斯坦问题定性为阿拉伯民族主义事业,并试图将其转变为一项伊斯兰事业,以使伊朗不仅有能力支持巴勒斯坦事业,而且还有能力领导这项事业。

“为了克服阿拉伯人和波斯人之间的分歧,以及逊尼派和什叶派之间的分歧,伊朗在巴勒斯坦问题上采取了更为激进的立场,以炫耀其在伊斯兰世界的领导地位,并让与美国结盟的阿拉伯国家政权处于守势。”

事实上伊斯兰革命后,伊朗和以色列之间的关系虽然发生逆转,但双方并未彻底走向今日的敌对。以色列和伊朗出于对共同敌人萨达姆以及苏联的担忧,两国实际上仍在暗中往来,在两伊战争中,以色列甚至还秘密向伊朗提供武器。一直到1991年,以色列和伊朗才彻底走向了完全敌对,因为在这一年,萨达姆因为一场海湾战争被彻底打趴下。苏联也在这一年解体,失去了对共同敌人的担忧,两国关系发生逆转。

数十年来,双方都试图巩固和扩大其在该地区的势力和影响力,相互的敌意也与日俱增。现在,伊朗支持着该地区包括黎巴嫩、叙利亚、伊拉克和也门在内的多个国家的政治和武装团体网络,即所谓的“抵抗轴心”,这些团体也支持巴勒斯坦事业,并将以色列视为其主要敌人。

伊拉克战争后以色列发现,伊朗是自己在当下中东唯一一个威胁

而以色列一直支持各种强烈反对伊朗政权的团体。其中包括总部位于欧洲的“人民圣战者组织”、位于伊朗东南部锡斯坦-俾路支省的逊尼派组织,还有总部位于伊拉克库区的一些库尔德武装团体。

在伊朗掌权的教士集团对以色列特别敌视,而数十年的“反以色列”和“反犹太复国主义”宣传让伊朗社会普遍对以色列怀抱非常高的敌视。

而从2003年伊拉克战争后,伊朗和以色列的敌对关系又到了一个新阶段,因为以色列发现当下中东自己只剩下了伊朗这一个威胁。随着伊朗核计划的被披露,以色列对此则是更加关注,因为在以色列看来,伊朗研发核计划对以色列国家安全构成了严重的国家安全,无论如何,一定要打掉伊朗的核计划,过去以色列方面也是不断演练对伊朗核设施的模拟打击,就等待在最后的危急时刻出手。

此外,伊朗在中东地区所扶植的黎巴嫩真主党也给以色列带来了不少麻烦,真主党甚至能在2006年和以色列打一个平手,这就更让特拉维夫方面感受到伊朗所带来的威胁。

卡塔尔半岛电视台表示:盟友已经成了以色列和伊朗的过去式,当下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未来根本难以看到两国和解的苗头。如果说未来中东地区有可能会再爆发一场大战的话,现在大家的目光都会瞄向以色列和伊朗,以色列鲁莽、冲动;伊朗则具备和以色列一战的实力,尽管德黑兰一直保持冷静,但对于特拉维夫的冲动,伊朗只能无奈地被迫升级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