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夏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我从不喜爱炎热的夏季,从我懂得自己的喜恶开始。我逢人就说自己更热爱凉爽寒冷的秋冬,我讨厌烦躁的蝉鸣,不喜欢炎热到能把人烤熟的太阳,更厌恶黏黏腻腻,汗流浃背的自己。这也导致我从未去追寻过夏。每到夏天,比起在户外的阳光底下暴晒,我更喜欢躲在凉爽的空调房内;比起吵闹的蝉鸣,我更愿意听听秋冬落叶掉下的声音。直到今年,在上大学的第一年,被我的朋友在炎热的夏季里拉出门,美其名曰带我感受“夏”。

其实你很难去追寻到真正的夏。在有的人眼里,它是凉爽的空调房;甜滋滋冒汁水的西瓜;教室外永远都在数学课上伴着热浪的蝉鸣;是一群人盛大的毕业季;又或许,是火球似的太阳;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是化学书本上浪漫的丁达尔效应的具象化。它是多变的,不定向的,浪漫的,无影无踪的。它有太多太多的代名词,等着人们去追寻它,去感受它。我曾经并不是它众多追求者里的一员,甚至于与它背道而驰。今年却毫无骨气地丢盔卸甲,沉醉于它的浪漫之中,展开了对它的热烈追求。

被誉为“中国南方绿宝石”的华南植物园成了朋友带我感受夏的最佳选择。说来也搞笑,由于体质很容吸引蚊虫的叮咬,所以我总是对植物园敬而远之。直到我真正踏入华南植物园的那一刻,我终于打破了所有的固有印象,心甘情愿沉沦在如同生命一般磅礴的绿色之中。

我该如何去形容呢?明媚,热烈,光影斑驳……我厌恶我的词汇太过于匮乏,乃至于无法确切地形容那一瞬间感受到的生命力。那是富有生机的,独属于夏天的颜色。我只能盲目的,追随着这抹属于磅礴的生命颜色,一直往前,往前,让自己放空,去感受真正的夏季。朋友和我一起租了一辆观光车,我们就这样在炎热的夏季里悠悠哉哉地骑行,骑着骑着,一朵木棉花树上的棉花颤颤巍巍地落到了我的手心。洁白柔软的棉花包裹着它的种子,仿佛将我的手心当作了它赖以生存的土地。我好像在这一刻偶然地参与到了它的生活里,成为了它的庇护所。

枝桠低垂的樟树在拥抱着湖水,岸边打湿的水杉,松间活泼的松鼠,那是绿意盎然的,生机勃勃的。大片大片的芳草地上有不少游客在此欢聚,我们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其中。在草地上打着伞感受夏季灼热的阳光,去聆听一场由风和树叶共同谱写的交响曲。盛夏的篇章从未止笔,微风轻拂绿树成荫,一片树叶便不轻不重划过夏的心脏,展露出盛大的画卷。

穿过温室区,走在花路上。杜鹃在原野间盛开,目之所及,它们自然而然地融入面前的自然图景里,一切都像是在画里。白千层树林在唯美的画卷里总是稍显格格不入,它的树皮布满斑驳,被藤蔓植物寄生穿行之处留下了缕缕伤痕。但树接纳了自身的斑驳、划痕、断裂,她们不苛责于自身的残缺,而是选择珍视那些遗憾的,痛苦的过往。它们依然高耸着,以历尽沧桑的姿态构建了一座温柔的树林。忽地,我在白千层树群落间看到了一片缠绕在三棵大树上的巨大藤蔓网,禾雀花也缠绕在那几株乔木的高处,花朵盛开,像是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共生与竞争,就那么生动地展现在了植物园的深处,展现在了我的眼前。在植物园里,它们不再是被简单展示的客体,而是在这里自由生长。

她们总说,当丁达尔出现的时候,光就有了形状。可我觉得不是的,我说,光是树的心脏。阳光好像在搏动,跟随着每一次树叶的拂动,疯狂生长的枝桠成为了密不可分的血管,输送着夏天的每一份养料。到底什么是夏呢?原是绿树葱葱的惬意,是沙沙作响的微风,是万物茁壮地生长,是迎面而来的热浪。

我决定难得地放肆一把,和朋友在植物园里拥抱肆意生长的绿色,抚摸光的形状。与朋友这一场感受“夏”的旅行,让我喜爱上了阳光透过树林斜斜洒落的绿意,喜欢上了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放空思索。

为了和朋友感受夏,我与她一同展开了一场绿色星球的探险。我终于在生命的第十九个年头爱上了这燥热的盛夏,又愉悦的提起笔想要绘制我脑海中所有有关夏的线索。可夏又是调皮的,它顽劣地同我玩起捉迷藏,让我总是思索不起应该如何描绘它。于是我只能在一片湛蓝下绘出四季轮转中盛夏的摇曳,那是名为盛夏的序。

作者简介

彭莹丰,女,广东梅州人,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学生。小说集发表于晋江。曾获华南农业大学珠江学院方言馆征文二等奖、优秀奖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