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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真是让人气得肚子疼！这年头，怎么一大家子人就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呢？

我叫刘慧芳，五十二岁，嫁给老陈也有快三十年了。老陈早些年工厂效益不好，提前下岗了，后来一直在社区里做保安，工资不高，但好歹有份稳定的工作。我呢，家里没什么文化，除了带带孙子、收拾家里，也就是没事串串门儿，和几个老姐妹唠唠嗑。日子不算富裕，但也算过得去。

儿子小陈三十岁，去年刚结婚。儿媳叫小莉，是个挺利索的姑娘，在外面做销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过，我倒是一直觉得她性子有点冷淡，跟我不太亲近。结婚后，她坚持要两个人自己住，不让我们老两口跟着。这事我和老陈也不好强求，想着他们小夫妻过日子，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嘛。

可今年我和老陈身体都有点不好，尤其是老陈，他这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时不时犯，我就想着住儿子家里，这样他们上班去了，我也能帮着照看点。这不算什么大事吧？毕竟，我是他妈呀！再说，儿媳上班那么忙，家里那些家务活，我能做也能省点她的力气。我想着儿媳小莉应该不会反对，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于是我跟儿子提了这个事，小陈当时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儿媳的表情有点奇怪。我问她：“小莉，咱们是不是能安排个地方给妈住？我和你爸在家里也不闲着。”她笑得挺勉强的，说：“妈，您看我们家也不大，您要是常住，那得挤一点了。”我当时心里一沉，知道她不乐意，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明着拒绝吗？

那天，我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不过表面上也没多说什么，就草草收拾了些东西，搬过去了。住了几天，我一看家里也还算舒坦，起码不用天天自己做饭了，能在儿子家里照顾一下，心里也觉得满足。

这天，小莉和小陈都出门了，我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菜，想着回家给他们做个好饭，没想到推开门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床呢？我住的那个房间的床，怎么没了？

小莉这时候正好推门进来，看到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表情也愣了一下。我忍不住问她：“小莉，床呢？你们这是干啥呢？”

她先是笑了笑，脸上挂着那种不痛不痒的表情，说：“妈，您别生气。我们那床实在太旧了，想着换个新的，所以先搬走了。”我一听，心里这股气就更压不住了，这借口也太生硬了。我住了几天了，那床怎么突然说旧就旧了？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再住下去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火，平静地问：“那床换了新的，我也可以住啊，怎么连我衣服也给收起来了？”

小莉的脸色有点僵硬，转头看了一眼别处，才慢吞吞地说：“妈，我和小陈商量了下，觉得您和爸还是回自己家住比较好。您看，家里地方小，我们工作压力也大，可能照顾不过来。”

我气得声音都高了：“小莉，咱们不说别的，这里是我儿子的家，我住几天怎么就不行了呢？我又没惹事，怎么突然就不欢迎我了？”小莉也没退让，语气依旧那样：“妈，不是我们不欢迎您，只是觉得您在自己家里住得更自在。再说，您来这里，也不方便，咱们家也就这么大，地方实在挤不下了。”

我一听这话，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心里真是又委屈又难受。自己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怎么现在变成了累赘，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瞪着小莉，心里真是寒透了。

我气得没法跟她再多说，掉头回到客厅，给小陈打了电话：“你回来吧，有事跟你说。”过了大概半小时，儿子才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他一看我这架势，就知道出事了。

我站在客厅，气得浑身发抖：“小陈，你说你们这是要干啥？床都没了，是不是不想让我住了？”

儿子一听，赶紧赔笑，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妈，您别生气，这都是误会。床是我和小莉想换新的，今天才让人搬走的，没来得及跟您说。”

我冷笑了一声：“哦，换床是小事，那连我的衣服都收了，是不是就等着赶我走呢？”儿子脸色一滞，赶紧看向小莉。小莉站在一旁，一副无奈的样子，没说话。

儿子叹了口气：“妈，您别多想，我们真没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觉得您和爸在自己家住得更舒坦。”他这话一说出口，我心里一下子凉透了。

“小陈，你是觉得妈和你爸住你这儿，给你们添麻烦了，是不是？”

儿子脸红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妈，您别这样说……只是，小莉工作压力大，我们俩也想有点自己的空间……”

我没等他说完，心里已经明白了个七八分。原来我在儿媳眼里，就是个多余的，连带着我儿子也这么觉得了。

“小陈啊，妈知道了，妈不会再添麻烦了。”说完，我拿起自己的包，慢慢往门外走。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空。

走到电梯口，我还是停下了。心里这股委屈和愤怒压不住，越想越气。**我是他亲妈，我住儿子家，怎么就不行了？**我不能这么灰溜溜走了，得让小莉和小陈明白，我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人。

我调头又走回去，直接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小莉还坐在沙发上，脸色淡淡的，看到我回来，也没说什么。小陈愣了一下，站起来：“妈，您怎么又回来了？”他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我冷冷一笑，直截了当地说：“小陈，你要是嫌妈碍事，就直说！你们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家，就觉得妈是个负担了？这么多年，妈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有数吗？”

小陈一听这话，急了：“妈，您别这么说！我们没有不让您住，就是……”他话没说完，旁边的小莉打断了他：“妈，您别激动。我们从来没说不让您住，只是觉得长期住下去，确实对我们生活有点影响。我们小两口刚结婚，很多事也需要自己来处理。”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和但疏离的感觉，仿佛我这个婆婆就像个局外人一样。

“影响？”我冷笑了一声，心里火气更旺了，“小莉，妈过来是帮你们，不是来给你们添乱的！难道我一把年纪了，连在儿子家住几天都不行了？你嫁进来，难道没想过，家里有个长辈是正常的吗？”

小莉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直视着我：“妈，不是我们不尊重您。可家里的确地方小，您和爸来了，空间就更紧张了。我工作压力大，回家就想清净点，真的有点招架不住。而且您说的帮忙，有些事情我们也不需要，您越是帮忙，有时候反而我们自己更累。”

“更累？”我一下子气得胸口发闷，“你们是觉得我碍事了，是吧？”小莉沉默了，没有接话。小陈在旁边拉了拉我：“妈，别吵了，咱们好好说行吗？”

我心里一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扭头不看小莉，只盯着我儿子，声音哽咽：“小陈，妈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嫌弃我的。我和你爸也不容易，身体都不太好，过来住几天就成了你们的负担吗？”

小陈一脸无措，想说什么却憋着没出口。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心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顶点，心想着这事今天非得讲清楚不可。

这时候，门铃响了。

小莉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她的朋友晓丹。晓丹一看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劲，立刻笑着打圆场：“哟，今天家里有客人啊？”小莉脸上终于有了点放松，赶紧把她让进来。晓丹打量了一下我和小陈，又看看小莉，顿时明白了几分。

她走过来，笑着对我说：“阿姨，别生气啊。小莉她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您别太在意。”我没理她，只是看着儿子，心里堵得慌。

晓丹又凑近小莉，低声说了几句。小莉的脸色微微变了，随即转过身来，对我说：“妈，您既然想住，那就先住下吧。不过我们这边确实地方不大，可能有时候不太方便，您和爸要是觉得住得不舒坦，咱们再商量。”

她的话听上去像是让步了，但我心里知道，她不过是为了缓和眼前的局面。晓丹的到来让她有了台阶下，我看着儿子的脸，心里却一点也不舒服。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点点头：“好，那我继续住。”说完，我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心里的酸楚一波接着一波，我想着，自己养大的儿子，如今却成了这样，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这一晚，我几乎没睡着。

正忙活着，厨房门被推开了。小莉披着睡衣，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去倒水。我也没搭理她，心里想着，不管她怎么想，家总归是儿子的，我怎么能被儿媳赶出去？

我做完饭，喊小陈起床。小陈过来时，眼神有些飘忽，不太敢看我。我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他夹在中间不好受，可我就是觉得委屈，自己的亲儿子，现在居然都要低声下气求媳妇同意我住下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依然有些僵硬。小莉坐在一旁，埋头吃饭，没怎么说话。小陈倒是想活跃气氛，讲了几个公司里的事，但没人接茬。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莉，叹了口气。

饭还没吃完，小莉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变了，赶紧接起来：“喂？啊……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小陈问她。

小莉匆匆站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妈摔了，腿可能骨折了，我得赶紧去医院。”

我一听这话，心里也紧了一下，虽然跟小莉的关系僵着，但她妈妈出事，我心里也不好受。小陈也急了：“你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吧。”

小莉摇了摇头：“不用，你留在家里，我自己去就行。”她说完，抓起包就往外跑，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小陈在后面喊了两声，也没拦住她。

“你去看看她妈吧，别让她一个人忙。”我终于开口了。小陈抬头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妈，那您呢？”我摆摆手：“我没事，你去吧。”

小陈点点头，赶紧收拾了下，也出门了。屋子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我坐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有些发沉。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老陈打来的：“怎么还不回来？家里这两天没人管，弄得乱七八糟的。”

听着他熟悉的声音，我心里忽然有点想家了。

刚挂了老陈的电话，我整个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心里那种说不出的失落和疲惫混杂着，仿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客厅里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莉忙着她妈的事，小陈也跟着去了医院，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正想着，门忽然开了，是小陈回来了。他走进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他喊了我一声，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小莉她妈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可能得住院。她今天一整天都在那边照顾，我明天还得去帮忙。”

“哦。”我淡淡地回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小陈看我情绪不太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叹了口气：“妈，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可小莉她真不是故意的，她最近工作忙，压力大，再加上她妈这一摊子事儿，心情肯定也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小陈，你是真心想让我走，还是觉得我在这儿碍手碍脚？”

小陈愣了一下，赶紧摆手：“妈，您别这么想！我没那个意思，真的没那个意思！”

“那你倒是说说，小莉她为什么老觉得我在这儿多余？”我语气酸涩，心里委屈得厉害。

小陈一脸为难，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低下头，手在膝盖上抠来抠去，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地说：“妈，其实……也不能全怪小莉。我们刚结婚不久，生活还没完全磨合好，突然多了两个人住在家里，她有点不适应，这很正常。再说，您知道的，年轻人总想有点自己的空间……”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的火气又窜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什么叫自己的空间？我和你爸来住几天，就让她没了空间了？那我和你爸以后老了，身体不好了，难道连你们家门都进不了？”

“妈，不是的……”小陈显得有些焦急，“不是这个意思，您别往那儿想。只是咱们现在的房子确实有点小，两室一厅挤了四个人，小莉她晚上工作回家也累，可能需要一点安静的环境。”

“那就是说，你们觉得我和你爸来，就是打扰了？”我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妈，您这样想就不对了！我们没说不让您住啊！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我盯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小陈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有点低：“妈，您知道的，现在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和你们那时候不太一样。很多事情我们有自己的想法，您和爸也许觉得我们不懂事，可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您明白吗？”

“妈，您别这么看着我……”小陈有些慌乱，赶紧过来拉我的手，“我知道，您和爸来是为我们好，是想帮忙的。可小莉她……她毕竟也有自己的想法，您别跟她计较。”

小陈看我不说话，又继续劝：“妈，您要是不愿意走，您就继续住着。我跟小莉好好说说，让她别再计较那些小事了。您是我们家里人，哪能真让您走呢？”

他的话让我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但那股子疏离感依然没有散去。我知道，哪怕我继续住下去，这个家已经不是我原来熟悉的那个家了。

“小莉什么时候回来？”我问他。

“小莉她估计得等到晚上了，医院那边还挺忙的。”

“嗯。”我点了点头，起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依旧是那张空空的床，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些恍惚。这张床原本是为我准备的，可现在，我却觉得它离我越来越远。

我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陈的号码：“老陈，明天来接我吧。”

老陈第二天一早就来了，开着那辆小面包车，车里还放着他亲手种的几棵菜。看到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走过来问：“真要走啊？”

我点了点头，没多解释。心里那些委屈和无奈，我不想再跟他说。

“咱们这次来得突然，没给人家孩子提前打个招呼，这住了几天确实有点不合适。”老陈看着我收拾行李，语气里带着些责备。

小陈在一旁帮我把行李搬到车里，眼神里有些歉意：“妈，您回去先休息几天，等小莉这边忙完了，我再去看您。”

我笑了笑，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和你爸也挺好的。”

老陈拍了拍小陈的肩膀：“小陈啊，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就行。咱们老两口啊，也不指望别的，只要你们好，我们就放心了。”

小陈点点头，眼神有些发红。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小陈，好好照顾小莉。”这是我临走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上了车，老陈启动了发动机，车子慢慢开出了小区。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反倒觉得轻松了许多。

“小莉这姑娘，也不容易，你别老跟她较劲。”老陈开着车，忽然说道。

我侧过头看着他，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

车子开了一段路后，忽然传来老陈的一声感叹：“哎，养儿一辈子，总归还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小日子，咱们老了，就别老想着插手了。”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望着窗外的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洒在车窗上，整个世界仿佛变得宁静了许多。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