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阳光慵懒地洒在我们家的小院子里,温暖得让人想打盹。我端着一壶热茶,坐在门槛上,看着女儿在小院子里追逐着一只调皮的小猫。那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风轻轻地吹过,带着一丝花草的清香。我常常想,能拥有这样平凡又充满温情的生活,我已经别无所求了。
“快来看她!”我妻子从厨房探出头来,轻声呼唤,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我放下茶壶,走过去和她站在一起,看着我们的女儿被小猫逗得咯咯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你说,多好的一天啊。”我对妻子说。
“是啊,真希望日子一直这样下去。”她轻轻接话,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然而,心底那一丝隐隐的不安此刻却扰动着我的心绪。姑姑一家三口又要来了,这三番五次地来家里蹭饭的事情,已经让我和妻子都感到有些不堪重负。其实,我并不是个小气的人。然而,长此以往,不论是哪家主人也会感到不堪重负吧。
“又要来了,他们总有办法找到借口。”我皱着眉头,对妻子说。
“是啊,今天是又借什么理由呢?”妻子无奈地摇摇头。
“什么都用过了,什么散步啊,闲聊啊,连微服私访都用过了,不知道今天的是什么。”我苦笑着回应。
不出我所料,大概一个小时后,门铃响起。我打开门,就见到姑姑一家。姑姑一脸笑容,开口便是,"我们刚好路过,就顺道来坐坐。”
“哦,是吗?”我应了一声,心知肚明,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你们这小院子真好,阳光充足,空气也好。今天晚饭吃什么?”姑姑越过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妻子。
“还没定呢,随便吃点家的常菜。”妻子同样硬着头皮笑笑。
王建国则开始在院子里转悠,显得来去自然。小孩在院子里追逐着女儿,两个孩子跑得满头大汗。小猫已经高高地跳上了树,俯视着这一切,似乎对这个场面早已习惯。
“有什么菜,我来帮你打下手吧。”姑姑显得热情,而我知道,每次都说帮,但最终都是妻子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很快,厨房里便传来张瑶忙碌的声音。我坐在餐桌边,姑姑叽叽喳喳地和我聊着天,无非是一些街坊邻居的琐事,和他们怎么最近生意好或生意难。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傍晚,在一片鸡鸭鱼肉的香气中,晚饭准备好了。饭桌上,姑姑自然而然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仿佛这原本就是她的家一般,我握紧筷子,心里满是无奈和压抑。
“小子,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啊?”姑姑咀嚼着食物,头也没抬,随意地问道。
“还不错,忙碌中总有些成绩。”我回应道。
“忙是好,能挣到钱,维持个家。”王建国插嘴,嘴里还含着满满一口的豆腐。
饭桌上的气氛总是显得微妙而紧张,他们甚至会毫不顾忌我们一家的感受,聊着自己的事情,但他们却似乎没有意识到蚕食别人的耐心。在这和谐与潜在矛盾交错的时刻,唯一能让我稍微释怀的,就是妻子在餐后对我说的那一句轻轻的安慰,“没事的,总会好起来的。”
我微微一笑,只能心想,也许吧,生活就是这样的,平静中总有波澜,而我能做的,就是让这波澜不至于冲垮一切。
周末的夜晚,我和妻子本想着好好休息一下,享受这一个周内难得的闲暇时光。然而,嘈杂的门铃声打破了这宁静,让我不由得皱起眉头。果然,开门一看,又是姑姑一家。他们例行公事似地笑着,而我只能无奈地招呼他们进屋。
“刚刚附近逛着,想着这边顺带来看看你们。”姑姑甩了个借口,比上周似乎更随意。
“这样啊,来坐吧。”我保持着礼貌,心里却一阵疲惫。
晚饭时分的忙碌又是妻子一个人的战场,她默默在厨房间里穿梭。餐桌上,菜肴渐次上桌,饭香四溢,但在我看来更多的是压力堆积成的味道。
“今天这菜真不错,和上次一样美味。”姑姑似乎没有觉察到任何异样,只顾自说自话。
“过奖了,都是些家常小菜。”妻子回以微笑,但我能看出,她的嘴角微微抽动,心里并不轻松。
两个孩子依旧在一旁嬉闹,争抢着碗里的最后一只鸡腿,厅里满是孩子们的笑声,但这欢乐的气氛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种无形的压迫。
饭桌上,话题渐渐偏向经济。姑父讲述着最近的生意如何艰难,价格在涨,收入在降,几乎是老调重弹,讲了几轮同样的话,我的耳根都快起茧了。
“对了,你们最近开销也不小吧?教育花费,房贷这些压力不小呀。”姑父把话题轻巧地推给我,我一时微微一愣,但还是笑笑,“是啊,总是要割着过日子。”
妻子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吃着,直到某个时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不然下一次,若是有其他安排,也不妨通知一下,省的那么匆忙。”
姑姑听了,面上微怔,马上恢复自如,笑着道:“我们随意惯了,确实没怎么注意,下次一定提前通知一下。”
虽然她的语气依然轻松,但我看得出妻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光,而这不悦与我的心情不谋而合。亲情的网似乎在这一刻绷得更紧。
酒过三巡,我心中那股盘旋多时的郁结,更在酒精的刺激下逐渐难以抑制。我手中筷子敲在碗边,发出一声不太友好的响声。
饭至半,却见姑姑又起了话碴,“以后啊,咱们当亲戚的多走动,是最要紧的。”
这话不知为何激起我心中那一股忽的火热,我心中有个秘密声音终于压过理智。我抬起头,望定了过来,突如其来地问道:“可哪总是我家的饭是这么好吃呢?”
一句话,餐桌上的所有人瞬时静默。我的语气不再温顺,而是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妻子一旁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我却觉得再也不能咽下。
“不,这些年,我们家可没亏着亲戚。”姑姑回神,脸上挂着笑,只是那笑隐隐已有不安。
“见外了是吗?”我淡淡回了一句,站起身来,当下起了头,手一拍桌面,那木质的震动穿过四周。
多数时候,饭桌就像个舞台,而彼此间那些没说出的戏码,此刻正得到某种宣泄。我看见他们的脸色变得错愕,不由得感到一种不该的快意。
“不可置疑,我们也一再付出,牺牲了许多,忍耐了许多。”我一字一句地说,心里想,此刻总算直白地说了出口。
一时之间,原本温馨的饭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姑姑一家愣在当场,我长出一口气,撤手而走,任身后的骚动始终未能圆满,家中的宁静仿佛碎裂于无形,一如我内心积久的那条缝隙。
当晚,家里的一片狼藉犹如我心中的复杂情绪。桌子上的饭菜洒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我和妻子慢慢收拾着残局,气氛显得那么沉默而凝重。女儿早就被送回房间安歇,她倒是没有察觉大人之间的这些风波。
“刚才真是……有点失控。”我低声呢喃,心中那股懊恼如同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
“没事,我知道你也是忍了很久。”她放下手中的盘子,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理解与宽慰。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是对自己的责备和对她的歉意。我想,我们一直以来的忍耐,曾几何时竟发展到这种控制不住的地步。
“我们得想个办法,不然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她继续说道,手轻按在我的肩上。
“我知道,可是直接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太……突兀?”我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可能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一下我们的处境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再说,亲戚之间,我想他们也是能理解的,不是吗?”她试探性地问道,脸上挂着一丝忧虑。
“我得找个机会和他们说清楚。”我坚定地说,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不久后,我主动联系了姑姑,约在一个宁静的下午茶时间,在外面的咖啡馆,我希望不在家里打扰到家人,讨论可以更直白一些。
“那个晚上,真是抱歉,我也有些过了。”我先开口,但潜台词是事件的缘由不容忽视。
“哎,没事,那会儿可能真有点不考虑你们的难处,是我鲁莽了。”她喝了一口咖啡,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一直以来,我们都过得挺紧张,你也知道,房贷、还有孩子教育这些花费让我们有点喘不过气。”我挠了挠头,不自觉地交换一个复杂的神情。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我,似乎想从中抓住些什么。
“我们一直以来,很感谢你们的亲情,也希望能多走动,但这样频繁的……稍微,可能有点……”我斟酌着用词,希望不致令她误解。
“我懂我懂,原来还觉得那样是给你们添乱了,唉,还真没想到。”她摇了摇头,露出点羡慕之色,“你们小家过得挺好,也不易。”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阵松快,或许就是想要的这个效果。
“以后我们也不会老招惹你们,毕竟各自的生活都是不容易的嘛。”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我们也支持。”
对话在一种理解默契中结束,那一瞬间我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或许我和她都寻到了某种相互体谅的途径,进而更懂得珍视彼此。
回到家时,妻子正坐在餐厅里,阳光透过窗子撒在她的脸上,我走过去,告诉她我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怎么样?”她问,虽然略带疑惑,但我能感受到她其实很期待。
“事情解决了,以后会……好多了。”我微笑着回答,看见她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欣慰。
我们的重归于好,仿佛是一种对生活新的开始。这种彼此之间的理解和沟通,反倒让我更加珍惜身边的人和事,知道哪些应该放手,也深知如何守护自己的小家。
“我们呢,将来有什么事,也不要憋在心里。”她对我说。
“我明白,生活本该如此,家也该如此。”我点头,轻握住她的手。
我们对视而笑,日子自此又恢复了宁静,似乎改变的是心理,却感受更为深刻。生活中的波澜,其实不过如此,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如何在亲情和边界中找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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