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1920年的时候,一名嘤嘤啼哭的女婴出生在上海公租界的一户没落贵族的府邸,她就是张爱玲。

张爱玲家的女性都很不一般:她的祖母是李鸿章的长女,母亲和姑姑都是自由独立的新式女性,这也注定了张爱玲的一生,注定会掀起一番波澜。可是那时候的张爱玲想不到,多年以后,她的文字会受到多么激烈的喜爱或憎恶,她会遇到两个铭刻入她骨髓的男人,她的一生又会是多么波折崎岖。

她的气质自带一种淡漠之感,对于亲情是这样,对于爱情和友情也是这样。但其实她的内心如火般炽热,只是不轻易外显罢了。

就像当年初遇胡兰成的她,即便“内心低到尘埃里”,表面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小心翼翼的性格,也许与她的家庭很少给过她应有的温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缺爱的童年

张爱玲从小生长在一个极度匮乏爱的家庭,因为父亲婚内出轨的缘故,母亲很小便离开家,赴欧洲留学,而父亲终日颓靡,在一片鸦片烟中吞云吐雾。

她的母亲是一名思想很新式的女性,欧洲留学归来之后,便与丈夫协议离婚。留过学的母亲深知教育的重要性,于是在张爱玲中学毕业后,便考虑着想让张爱玲去伦敦上大学,但无奈她手头并不宽裕,张爱玲只能去向父亲要钱。

父亲当然不同意,这个男人一直忘不了张爱玲的母亲,却拉不下脸来挽回,一边又对自己的处境感到自卑。当张爱玲提出要去留学的时候,他从鼻子底下发出一阵嗤笑,并扬言要张爱玲趁早打消掉这个念头,不要去走她母亲和姑姑曾经走错的老路。

当时的张爱玲心急如焚,只想着如何能说服父亲,便没有考虑再三,当即反驳父亲的话,她认为像母亲和姑姑这样的新式女性,有自己的理想,过着自己的人生,这正是她所渴望成为的。她这一番话,戳到了父亲的痛处,挑战着父亲的自尊。几天后,又由于与后母顶撞,这几天所有的事情汇集起来,她的父亲终于爆发了。

她被父亲关在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房子里,那里暗无天日,没有光。这种日子持续了三个月。她从一开始的倔强绝食,到后来意志逐渐消沉,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她已濒临崩溃,更糟糕的是,她得了痢疾,上吐下泻,神智恍惚。最后,她只得把求救信绑在一根筷子上扔出房间,希望被好心人捡到。

纸条被张家人捡到了,用人将其拿给张爱玲的父亲看,父亲终于心软,为昏睡的张爱玲注射消炎针。那夜,精神稍有恢复的张爱玲,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离了这个她从小生长的坟墓。

绵绵文字情

张爱玲对文字有着自己的痴迷。

从小,她就跟父亲学习写作旧体诗;小学的时候,她写下了自己的第一篇小说,内容是关于一个家族的悲剧;后来她又陆续写了许多小说,并在同学之中传阅;再到后来名噪一时的《第一炉香》、《半生缘》、《封锁》、《十八村》、《小团圆》等等作品,她一直热爱着文字事业,并以此谋生。

后来,因为战争的缘故,张爱玲出国留学的幻想也随之破灭,她决定赴香港大学就读。她在学校的成绩是第一名,拿了奖学金之后,可以保送牛津。

后来香港沦陷,张爱玲只能被迫停课。她三年半的努力,就这么付之一炬。为了拿到个文凭,张爱玲只得决定去考插班。这之后,问题又来了,学费还没有着落,她只能舔着脸去跟父亲求情,加上弟弟的劝说,父亲最终同意了。

张爱玲的求学之路充满着无尽的波折与遗憾,可她对知识的渴望却一次又一次地战胜了重重阻碍。

红玫瑰与白玫瑰

张爱玲与胡兰成的初相识,是因着她在《天地》刊物上所登的那篇《封锁》,深深地吸引了胡兰成,于是他写信给苏青,询问张爱玲是何许人也。于是,由这封信所牵引出来的“孽缘”,便绵延了十万八千里。

由于胡兰成的拜访吃了闭门羹,张爱玲听闻有这么一个欣赏自己文字的男人,便饶有兴致地穿着一间貂皮大衣,去到了胡兰成的家里。

初次见面,两人交谈甚欢,胡兰成更是对张爱玲的作品赞不绝口。张爱玲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夸赞自己的作品,内心很是讶异,也使得她对眼前这个谈笑生风的男人开始留意了起来。

之后再次见到胡兰成,便是他主动前往张爱玲的住处。胡兰成很自来熟,而张爱玲却始终只是淡淡的,许是由于小时候的经验,她不敢把自己的心轻易地交给一个人,更何况刚认识没多久。可是后来,她发现她错了,她内心深处别人挤破头也进不来的门,胡兰成却只是探一探脑袋就进来了。

胡兰成是懂她的,所以在他之后写给爱玲的一封信里,他说道:“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他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即使姑姑告诉她胡兰成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即使才认识没多久,即使他们看不到未来。那是张爱玲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左边是自己最好的闺蜜炎樱,右边是自己深爱的胡兰成,她享受着每一天的欢愉,没有时间考虑未来,也不想扰乱了自己的兴致。

在婚帖上,胡兰成写:“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可最终,他终究是负了爱玲。随着战争的进一步激烈,胡兰成只身逃往南京,在那里,他又和护士小周产生了情愫,一如他后来跟寡妇范秀美产生情愫一般,他一次又一次地违背当初的诺言,也一次又一次地将张爱玲的心脏碾地稀碎。

张爱玲终于决定离开他。她搬离了原来的公寓,彻底切断了与胡兰成的联系。

后来,她去了美国,遇到了她人生中的最后一个伴侣——赖雅,一个大她几十岁的男人。赖雅与前妻育有一女,但不愿忍受家庭的拘束,便出来独自谋生。他们两人都有着对于文学的狂热爱好,赖雅也成了张爱玲初到美国期间唯一可以敞开心扉的人。

后来张爱玲怀上了赖雅的孩子,但由于种种原因,张爱玲把孩子打掉了。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贫穷而有爱的十年。

晚年张爱玲:孤独是最终的归宿

瑞荷去世后,张爱玲才搬离了瑞荷生前的住所。

此时的张爱玲已是无依无靠,她变得十分的神经质,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每个角落都是不干净的,都充满着烦人的虱子。她不停地用消毒剂给房间消毒,生活就这样被烦人而毫无疑义的琐事填满着。

张爱玲的老朋友庄放心不下她,便拖林式同照应一下张爱玲,她头上戴着灰色的头巾,身上也穿着灰色的罩袍,这是一个奇怪的老太太,她不让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又常常忘记带钥匙,因为她害怕别人看到屋子里的凌乱。

那天阳光很好,她开着电视当作背景声音,想要去浴室拿个东西,但她走不动了,躺回了行军床上,她的灵魂就这样,逐渐脱离了她的躯体,她仿佛看见了天堂上的母亲在对她招手。

她死后,林式同等人为她操办了葬礼,骨灰被撒入了太平洋。

小结:

她的一生曲折离奇,曾经坠入过爱情,最终也免不了为爱伤心,经历过万人追捧的辉煌,临终却只落得个无人问津。但只能是她,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承受住如此跨度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这对她而言只是人生常态罢了。

她离去了,但她瑰丽细腻的文字永远留在了这个世界上,感染着一代又一代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