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这是毛主席四年后再次回到大柏地,有感而作,当时他和战士们一起与敌人厮杀,一起扛着俘获的枪支。这也是毛主席一生中唯一一次亲自提枪上阵。
这次战斗对红军来说可谓生死之战,此战的胜利奠定了赣南、闽西革命根据地的基础及后来的中央苏区,意义非凡。
革命摇篮井冈山根据地也是敌人重点进攻的目标,在敌人眼中那是老巢,所以1928年11月起,国民党集结大批兵力包围井冈山,从湘赣调集有六七个师的兵力。
其实,从9月份开始,红四军的处境已经相当艰难,现在大兵压境,井冈山被严密封锁,去远处游击筹措粮款更是不可能。
正好又是冬天,战士们还是单衣,食不果腹,也没有御寒的冬衣,两个月没有零用钱。
在这样的形势下,1929年1月,毛主席在宁冈柏露村召开了一次联席会议,讨论当前形势,以及如何打破敌人的封锁解决经济困难等问题。
会议在激烈的讨论中进行,一部分人认为要守着井冈山,逼退敌人,避免根据地的百姓再次遭受折磨;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下山,跳到外围,解决供给问题。
最后,会议决定兵分两路,一路是彭德怀、滕代远率领红五团(改编为红30团)和红32团留守井冈山;另一路是毛泽东、朱德率领红四军主力、红28和31团、特务营、独立营,共计3600余人下井冈山,寻到敌人的后面,打击敌人,起到“围魏救赵”的效果,迫使敌人撤退。
事实上,不仅没有起到“围魏救赵”的效果,自己还差点被对方吃了,凶险异常。
1929年1月14日凌晨,毛泽东、朱德就率领三千多少悄悄下山,走的路都是只有当地人上山采药的小路,道路狭窄崎岖,眼下就是万丈深渊,一不留神就丧命。
这支衣着简陋的队伍,攀岩走壁动作灵敏迅捷,下山是悄无声息,他们中还有开国元帅陈毅、罗荣桓;开国大将粟裕,还有多人后来成为上将、少将,其中不乏女战士,贺子珍、伍若兰、曾志等,她们一样勇敢,一样为了保护队伍可以牺牲自己。
当时朱德的妻子伍若兰就是在转移中中弹被俘,伍若兰中弹后,让身边的警卫和战士先走,自己一个人举枪射击每个朝她来的敌人,最后在监狱中经历百般折磨遇害。
队伍下山,每人只带了一个饭团,就着山泉,分两次吃,凌晨出发到傍晚天快黑,部队已经到达了大汾,这里是敌人的封锁线外。
伍若兰
在大汾休整了一晚,第二天队伍继续南下,沿途散发由毛泽东起草,在井冈山时印好带下来的《红第四军司令部布告》,主要是宣传红军的政策和宗旨,还有就是引起敌人的注意,来追,如此解井冈山之围。1月22日,红军到达大庾县并开展起了群众工作。
红军主力下山的消息,也就是下山两天后,1月16日,就被湘赣“会剿”军代总指挥何键知晓,他急电蒋,准备用两个旅去追毛泽东等人,四个旅继续“围剿”井冈山。何键来了这么一手,井冈山之围不能得解,毛泽东他们面对追兵,又无援兵的困难。
在大庾,红军主力遭遇了追兵李文彬部的袭击,因为在此没有根据地也没有群众依靠,队伍被打散,独立营营长张威牺牲,从此红军就被追兵给咬住不放。
因事先约定,如果有突发情况,所有人前往广东省南雄的乌迳集合,1月24日当天晚上,部队就在乌迳休整。大家都很累,开个会,整理整理,就露营休息,夜里突然收到地方党支部侦探来的消息,敌人追兵逼近,立刻惊起出发。
多年后,朱德回忆:“如果没有地方党支部,那一下就被敌人搞垮了!”毛主席也多次提及乌迳脱险的事。
一个地方党支部,一个人,一封信救了我们党,救了整个红军。
部队在送信人的带领下,卸掉马鞍,人衔枚,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分多路纵队转移。第二天早晨敌人果然扑到昨晚红军休息的地方,扑了个空。
离开了乌迳,部队日夜兼程的向有党组织的寻乌前进,1月底到达,追兵的另一旅刘士毅部也尾随了过来,并且包围了军部,目标毛泽东、朱德和陈毅等重要领导人,幸运的是他们冒着枪林弹雨突围出来了,急行军几十里,大家突然发现朱德的夫人伍若兰不见了。
断后的同志赶上来了,大家才知道,伍若兰腿部中弹,没能翻越土围墙,打死一个个迎面而来的敌人,之后被绕到背后的敌人按在地上,夺下枪,一番搏斗,被打的头破血流。伍若兰被俘了。
当敌人得知伍若兰就是朱德的妻子时,更是用尽手段逼其说出红军的计划,还妄想伍若兰去劝降朱德,各种酷刑都用上了,还是一无所获。2月12日,敌人对伍若兰不抱有希望了,于是残忍的将其杀害并把头颅悬挂城门,这一年伍若兰才23岁。朱德也是从敌人的报纸上得知妻子伍若兰遇害的消息,但是不能沉浸在伤痛里,依然要上阵杀敌。
队伍急行军,当晚到了项山罗福嶂宿营,召开会议,总结一路上的经验教训,进行了整编,同时也得知井冈山失守,彭德怀率领红五军突围。
彭德怀面对数十倍的敌军,血战七天七夜,为了保存有生力量,率领500人突围向赣南进发,4月份,与毛泽东、朱德在瑞金会师。大家对丢掉井冈山根据地都非常地痛心。
井冈山一时也回不去了,罗福嶂人烟稀少,山高林密,敌人不敢贸然袭击,但是有被合围的风险,果然,会议刚结束,一系列改编还未来得及实施,就接到当地党组织报告,敌人准备包围罗福嶂。
红军必须尽快离开罗福嶂,下一站准备北上会昌,突然又探知敌人要在那里集结,于是又改向江西瑞金进发,攻下瑞金并没花费多大力气。在瑞金县城,从敌人那搜罗了大量的文件和报纸,毛泽东和朱德仔细看后,随即决定,部队暂时撤离瑞金。
大柏地位于瑞金县城北,地势险要,从隘前村到大柏地有个十里长的峡谷,是个伏击的好地方。一开始,朱德和毛泽东并没有想在此与敌人打一仗,正要命令队伍继续前进,保存实力。
这一天是2月10日,正好农历的大年初一,战士们被敌人已经追着跑了一个月了,心中也是憋着一团火,大过年的还让不让人安生,这时负责前卫的31团三营不走了,宁愿和敌人打一仗。
三营士兵委员会联络各处,表示坚决不让敌人追着走,要与敌人决一死战,其他人要走就走,三营绝对不走。三营的党代表是罗荣桓,见此情形立刻向毛泽东和朱德作了汇报。
根据大柏地的地形,毛泽东和朱德也认为可以打一战伏击,当下敌人已经追了2000多里,寻乌又包围了军部,此时气焰很高,正孤军突出。
为了引诱敌人进入伏击圈,几个伙夫挑着担子在路边,见着敌人就跑,装成掉队的样子,大年初一的下午,刘士毅带着两个团的兵力,趾高气昂的来了,顺利的被引入伏击圈。
刘士毅
战斗从下午3点打响,虽然红军意志坚定,但是实际弹药很快就打光了。指挥员下令冲到敌人中间,与敌人肉搏,如此敌人开枪就很困难,刺刀,枪托,石头,有什么能打就拿什么。
毛主席带着警卫排一起冲锋,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才结束,刘士毅的两个团被歼灭加俘虏损失了大部分。缴获了重机枪6挺,步枪800多支,还有大量子弹,战士们一人要背两三支,毛主席也背了一支大抢,还是没有背完。于是战士们就把那些破旧落后的九响铳扔河里。
团长肖致平被俘,趁着遣散的机会得以逃脱,之后也多次与红军交锋,1937年正值酝酿国共合作,共同抗日,肖致平也在国民党的考察团里。此一时彼一时,当下化敌为友,一致对外,是头等大事。
刘士毅这支追兵被打瘸了,一时半会恢复不了,也减少了其他方面红军的压力。
大柏地战斗是红军下山后取得的第一个重大胜利,同年9月陈毅在报告中对这场战斗作了如下描述。
是役我军以屡败之余,作最后一掷击破强敌。官兵在弹尽粮绝之时,用树枝、石块、空枪 与敌在血泊中挣扎,始获得最后胜利。为红军成立以来最有荣誉之战争。
这场荣誉之战,战士们付出了很多,在艰苦的条件下,大家依然有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
两天后,队伍到达了宁都,筹了款,买了布,每人还有五毛的零用钱,接着向东固出发,到达东固与江西红军独立第2团、第4团会合,并得到了一个星期的休整。
敌人的围追堵截还在继续,很快走向东固包围而来,红四军不便久留,只派毛泽覃、谢唯俊留下来协助工作,并赠送了红二团、四团一些枪支。红二团和红四团赠送给红四军2000银元和子弹衣物。
陈毅
因为敌人的穷追不舍,红军也改“固定区域割据政策”为“变定不居的游击政策”。
离开东固,向闽西进军,1929年3月,红四军到达长汀境内,长汀之战打开了赣南闽西根据地,大柏地和长汀之战奠定了中央苏区的基础。
1929年5月,红四军又突然回到了大柏地,每个人穿着崭新的灰布军装,帽子上的五角星无比鲜艳,这回他们是来偿还和补偿江西老表的。
他们派出一个小队去做宣传:……上次吃了你们的东西,这次回来是来补偿你们的。有的老表还在田里忙着耕耘,对这样的宣传话语也不大相信,没听说“当兵还粮”只听过“当兵吃粮”,连往前凑热闹的心思都没有,只顾埋头干活。
中午,桌台摆起来了,放上了明晃晃的大洋,战士们高兴的迎接走过来的老表,按照当时写下的借条,如数归还。老表们这才相信是真的,并大加赞美红军队伍。
因为起初,很多老百姓不相信还有偿还的可能,就把当时的欠条给丢了,红军按照他们自己报的数目,也给予补偿。这次红四军一共发出了3500块大洋。
孔子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则不立。”取信于民是坚实的基础。“借粮还款”一事,老百姓从疑虑到赞扬,产生的反响绝对是金钱买不到的,当时就有很多青年报名参加红军,军民的心都受到了极大鼓舞。
四年之后,毛主席再次来到大柏地,恰逢雨后天晴,彩虹高挂在天空,看着村子墙壁上的弹孔,有感而发,“今朝更好看”体现了一代伟人对革命路线的信心,坚定必胜的信念,定会迎来明朝更好的风景。
菩萨蛮·大柏地
毛泽东
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
雨后复斜阳,关山阵阵苍。
当年鏖战急,弹洞前村壁,
装点此关山,今朝更好看。
从井冈山被围到大柏地战斗,红军一路辗转,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这也是整个红军成长的一个缩影。
部队被打散,开始几十人,几百人的游击战争,逐渐成长为百万雄师,实属不易,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可估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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