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回到馆舍,门吏忽报说:有客特来相访。庞统出来迎接,见那人身长八尺,形貌很伟。头发截短,披于颈上,衣服不整齐。庞统问:先生是谁?那人不答,直接登堂仰卧在床上。庞统命左右进酒食,那人起而就吃,毫无谦逊。饮食很多,食罢又睡。庞统派人请法正来察看,怕他是细作。法正升阶视之:莫非你是彭永年吗?那人一跃而起:孝直别来无恙?

法正与那人相见,各抚掌而笑。此人是广汉人彭羕,字永年,蜀中豪杰。因直言触忤刘璋,被刘璋髡钳为徒隶,因此短发。庞统以宾礼待之,问彭羕从何而来。彭羕说:我特来救你数万人的性命,见到刘将军才可说。刘备亲自谒见,请问其故。彭羕说:为将之道,岂可不知地理?前寨紧靠涪江,如决动江水,前后以兵塞之,一个人也无法逃出。现今罡星在西方,太白临于此地,会有不吉之事,切切小心。刘备即拜彭羕为幕宾,派人密报魏延、黄忠,让他们早晚用心巡警,以防决水。蜀将泠苞见当夜风雨大作,率了五千军,沿着江边而进,安排决江。只听得后面喊声乱起,泠苞知有准备,急急回军,被魏延活捉了(第62-63回)。

玄德自领益州牧,蜀中所降文武,给予重赏,定拟名爵:严颜为前将军,法正为蜀郡太守,董和为掌军中郎将,许靖为左将军长史,庞义为营中司马,刘巴为左将军,黄权为右将军。吴懿、费观、彭羕等文武投降官员,共六十余人,一并升用。

汉中王与文武商议:曹操已死,曹丕继位,威逼天子,更超过曹操。东吴孙权,拱手称臣。我想先伐东吴,以报云长之仇。次讨中原,以除乱贼。言未毕,廖化出班,哭拜于地:关公父子遇害,实则是刘封、孟达之罪。我请求诛杀此二贼。刘备欲派人擒拿,孔明劝谏:宜缓图之,急则生变。可升此二人为郡守,分调开去,然后可擒。刘备从之,派使升刘封去守绵竹。彭羕与孟达关系很好,听知此事,急忙回家作书,派心腹人驰报孟达。使者方出南门,被马超巡视军捉获,押见马超。马超审知此事,即往见彭羕。

彭羕接入,置酒相待。酒过数巡,马超用言挑之:以前汉中王对你很好,现在怎么冷淡了?彭羕酒醉恨骂:那些老糊涂、行为荒谬的人,我必定会以某种方式报复他们。马超又探说:我也怀怨很久了。彭羕说:你起本部兵,结连孟达为外合。我领川兵为内应,大事可图。马超辞了彭羕,即将人和书信送给汉中王,细言其事。刘备大怒,即令擒彭羕下狱,拷问其情。彭羕在狱中,悔之无及。刘备问孔明:彭羕有谋反之意,应该怎么处理?孔明答:彭羕是一介狂士,留他久了必生祸乱。刘备赐彭羕死于狱中(第79回)。

15.谯周(第65回):字允南,巴西郡西充国(今四川阆中西南)人。三国、魏晋之际史学家、天文学家。自幼丧父,长而好学,精于六经。蜀汉时出仕散官,曾撰《仇国论》劝诫刘禅勤政,累迁至光禄大夫。景耀六年(263年),魏将邓艾伐蜀,兵临成都,谯周力劝刘禅降魏。被魏封为阳城亭侯,入晋又拜骑都尉。晋泰始六年(270年),为散骑常侍,因病没有就任,同年去世。著述颇丰,有《法训》《五经论》《古史考》等百余篇。谯周的学术贡献,使他成为《方志百科全书·方志人物》中的一号“种子选手”而翘楚方志人物界。当然,他的最成功之处,不是献计保国,而是一力劝通故主刘璋、刘禅投降敌方。

一、建议刘璋早投降,劝说刘备即帝位

马超、马岱立于城下,大叫刘璋纳士拜降,以免生灵受苦。刘璋惊得面如土色,气倒在城上。众官救醒,刘璋说:我识人不明,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如开门投降,以救满城百姓。益州郡太守董和说:城中还有兵三万余人,钱帛粮草可支一年,怎么就投降了呢?刘璋说:我父子在蜀二十余年,没有恩德加给百姓。攻战三年,士兵血肉捐于草野,都是我的罪过。我心不安啊,不如投降以安百姓。众人听了之,都纷纷流泪。

一人进言:主公之言,正合天意。众人一看,是巴西郡人谯周,此人素晓天文。刘璋问他为什么这么说?谯周说:我夜观乾象,见群星聚于蜀郡。其大星光如皓月,是帝王之象。何况,一年前,小儿就有童谣说:如要吃新饭,须待先主来。这是预兆。不可逆行天道。黄权、刘巴闻言大怒,想将他斩杀,刘璋拦住。忽报:蜀郡太守许靖,已爬城墙出去投降了。刘璋大哭归府。次日,刘璋亲赍印绶文籍,出城投降。刘备出寨迎接,握手流涕(第65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