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京城太医院破格将一名年仅二十七岁的年轻小伙,提升为太医。要知道,平常人要想成为独当一面的太医,非得满五十岁才行。
这个“幸运儿”叫袁鹤侪,出生于京城昌平一个小官家庭,虽说父亲官职不入流(学正官),但好歹是个文人家庭,从小耳濡目染“四书五经”。薪水不高,小日子紧巴巴地过着。让小袁感到生活的残酷,是在他十四岁那年,父母双亲,相继过世,自己也差点死于病祸。
侥幸存活下来的袁鹤侪,时刻不忘向“仇人”报复,随身携带药方,只要碰到郎中,就向他们打听“凶手”的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他得知夺去至亲性命的凶手叫“热病”,属伤寒一类。
要对付伤寒,只能成为一名郎中。自古学医,无非三条途径,一、师傅教;二、家传;三、自学。自父母双亡后,袁鹤侪先是靠邻里亲朋接济,长大成人后,袁靠教书勉强度日。要学医,首先得从看医书开始,可就是这么一本小小的医书,袁都没钱买。怎么办,袁只好到有书人家去借,日夜攻读医书,还嫌不够,一笔一划,用蝇头小楷将重点,抄到粗棉纸上。
1903年,二十四岁的袁鹤侪终于扬眉吐气,那年他正式考入京师大学堂医学馆。要知道,京师大学堂向全国招郎中,名额不超百人。
在校期间,《素问》、《难经》、《脉诀》、《医宗金鉴》是主要教材,日后当袁鹤侪成为京城屈指可数的名医时,不忘向年轻学子,传授经验。《内经》、《难经》、《脉经》是袁老反复提及的“武功秘籍”。
三年后,袁鹤侪又以优异成绩考入太医院,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太医。按《太医院晋秩纪实碑》记载:
“除蒙恩特赏御医之员不计外,其挨次递升至御医者,非年过五十不可到班”。也就是说,一般人想正常晋升为太医,非年满五十岁才行。
别看太医是“众医之长”,却是一门极为危险的职业,就拿开方来说,哪怕处方单上,因药名分量未写清,或出现药名错误,那么不管这方子是否有效,首先得打主治医生一百军杖,一般人挨个五十大棍,基本半身不遂,更别说体质娇弱的太医们。
为自保,太医们开药,要尽量避免竣猛方剂,考验御医的是,如何用平平无奇的药,组成治病的良方。
可能先天吃了太多的苦,这次老天爷要给袁鹤侪甜回来,自入职太医以来,袁一直未出差错,获得慈禧的信赖,让其担任自己的“随侍御医”。
1933年“京城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打算为自己创办的“华北国医学院”找个厉害的教授,以便招徕更多的生源。就在施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满清皇室在隆裕的带领下,于1912年2月12日宣布正式退位。双方达成的协议之一,国民政府需每年支付400万给皇室作生活开销,以前服务皇室的工作人员,依旧保留,唯独不许他们再招太监。
作为服务清廷的要人,袁鹤侪却辞职了。辛亥革命后,他在北京开医馆,来求诊的患者,排起长长的队伍。以前服务权贵,现在服务平民百姓。袁太医没有一点架子,对患者无不细心照料,京畿要地,不缺名医。但大家提起袁鹤侪,同仁们无不竖起大拇指。称他“医术精良,品端术正”。
说来也巧,施今墨与袁鹤侪是邻居,都住在西城绒线胡同。当“学院派”碰上“家学派”(施跟舅父学的医),则是相互成就。一有疑难杂症,两位中医圣手,常常聊到深夜,才各回各的家。
“同行是冤家”,袁鹤侪跟他的“冤家们”关系异常的好。如跟名医肖龙友互引为挚友,作为御医,他十分敬重赵树屏、秦伯末等名家的学识,尤其跟“瞧疙瘩的”皮科郎中赵炳南,相互配合。常是赵治外科,袁治内科。
袁鹤侪(1879~1958)
1957年,救人无数的袁鹤侪倒在病床上。得知消息后,周总理立马派人过去探望。尽管他重病在身,跟来访者谈的却是建设医药卫生事业。他说,中医建设首先抓好三个环节:一整编古典医籍;二搜集中医人才;三筹办高等中医院校及医院。后来发展中医,基本延续袁老的遗愿,只不过现在已很少人记得,先生的书斋名为“知不足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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