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之名古已有之,是传说中帝尧建都之地。此地历史悠久,文化底蕴丰厚,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平阳府具有突出的地理位置优势,这也造成了蒙、金对此地的长期争夺。双方于此地大战近二十年,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社会秩序,给当地民众带来了沉重苦难。入蒙后,平阳府下辖六个属县。期间县名虽有变更,但管辖范围并无实际变化。

在管理上,蒙元政府一方面沿袭草原旧俗,将平阳府分封给术赤后王,一方面建立各级行政管理制度。分封制度虽存在一定的弊端,不利于当地的社会发展,而官员群体却大多能尽职恪守,最终裨益一方。

一、蒙元时期平阳府的军事活动

(一)蒙金对平阳府的反复争夺

蒙金战争初期,蒙古最初只是掠夺物资,如财物、人口、牲畜等。木华黎接手对金作战的指挥权后,蒙古开始注意对占领地区的生产经营,意在长期占领。在近二十余年的时间里,平阳府在蒙、金政权之间反复易手,双方均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激烈的战争也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社会秩序,主要表现为人户散亡、粮食短缺。

蒙古占领平阳府后,以探马赤军和汉人世侯共同管理平阳府事务。在汉人世侯管理期间,注意休养民力,并协助民众初步恢复了平阳府的农业生产,有利于平阳府的战后重建。

(二)蒙金战争下平阳社会

蒙金之间的连年战争,对山西地区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平阳府为河东重镇,军事地位突出,这也导致了蒙金双方的激烈争夺。长时间的战争对平阳府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遭到了极大破坏。一方面,平阳府的人户散亡现象非常严重,另一方面,平阳府民众面临着无粮可食的困境。

战争期间,蒙古放任骑兵践踏禾苗,加之雨水失时,破坏了农田的正常生产,平阳府虽然采取了招抚流亡的措施,但复业民众多为老幼,无法参与农业生产。贞祐南渡后,又由于庞大人口迁移导致了粮食需求的直线上升。

金廷为了避免饥荒,稳定汴梁的社会秩序,决定禁止河南地区的粮食外运,河东地区粮食供给依赖于河南,金廷的这一措施虽然保障了京师的供粮,但却置平阳府于险地,军民缺粮严重。此外,牲畜、耕具的缺乏也同样加重了平阳府的粮食危机,这一问题直到金朝灭亡都没有解决。

(三)蒙古对平阳府的镇守

窝阔台六年(1234),蒙古攻破蔡州,金朝灭亡。随后,蒙古开始着手准备分兵镇守之事,以按察儿等人镇守中原。由于探马赤军人数较少,且蒙古人对中原汉地的管理之事不甚熟悉,因此往往以汉人世侯相辅佐。当时负责镇守平阳的汉人世侯为李守贤。到忽必烈时期,随着蒙古政权在北方的日趋巩固,部分探马赤军脱离军籍,转入民籍。

(四)平阳府的军事格局

总而言之,金元时期,平阳府因其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成为群雄角逐的战场。从公元1213 年蒙古在平阳府展开军事行动至公元 1229 年蒙古最终占领平阳府,蒙、金双方在此进行了近二十年的军事对抗,双方你来我往,平阳府亦在蒙、金之间反复易手。窝阔台元年(1229),蒙古最终取得平阳府的控制权,金人从此再未踏足。

长期战争,造成平阳府政事混乱、经济凋敝,农业生产难以正常进行,平阳府出现了粮食短缺的困境。此外,大量民众为躲避战祸,选择南逃,加之蒙古对人口的掠夺,战争结束后,平阳府的人口规模呈断崖式下跌。蒙古取得平阳府的控制权后,联合汉人世侯共同管理平阳府事务。

以李守贤为代表的汉人世侯对民生问题较为关注,协助民众初步恢复平阳府的农业生产,有利于平阳府的战后重建。

忽必烈时,蒙古对平阳府的控制一度有所减弱,表现为部分探马赤军脱离军籍,转入民籍。但朝廷随即采取措施,诏转入民籍者重新划入军籍,加强了对平阳府的管辖。元朝末期,由于统治者内部动乱,明军在平阳府的军事行动非常顺利,对平阳府的破坏有限,这也为明代的洪洞移民奠定了基础。

二、蒙元时期平阳府的政务以及经济

(一)蒙元时期平阳府的政务

蒙古灭金后,仿照金制,在地方上建立了路、府、州、县的行政区划,为了加强对地方的控制,朝廷除了设置常规官员外,还特设了由蒙古人担任的达鲁花赤一职,带有鲜明的蒙元特点。同时,朝廷还依据草原旧俗,将中原地区民户分赐予诸王、贵戚、斡鲁朵,称之为五户丝食邑分封。

平阳府作为较早被蒙元统治的地区之一,被分封给术赤之子拔都。这使得平阳府民众除了接受中央王朝的管理,还要接受分封诸王的管理。在政务治理上,平阳府官员除“五事”外,还特别热衷于兴学之事,呈现出地方特色。

蒙古灭金后,平阳府基本沿袭了金代建制。上级管理机构由河东南路更名为平阳路,下辖 8 县。后岳阳、和川、冀氏三县合一,名岳阳,平阳府遂辖临汾、襄陵、洪洞、浮山、汾西、岳阳六县,但管辖区域没有发生变化。

临汾县为平阳府倚郭,故在临汾县设置录事司,管理城中之事,临汾县署负责管理城外之事。在丙申分封中,平阳府成为术赤之子拔都的封地。拔都有权向平阳府派遣官员,征收赋税。因此,百姓除了缴纳“公赋”外,还需向投下主缴纳“王赋”,加重了百姓的负担。

忽必烈时,朝廷将投下主各征其民的办法改为朝廷代替投下主征收赋税,然后再由中央政府统一分配给投下主的办法。此后,更是直接取消了平阳投下总管府的设置。

后至元四年(1338),朝廷复立平阳投下总管府,恢复平阳投下的岁赐,但恢复后的平阳投下总管府性质上发生改变,更具象征意义。在官员的政事活动上,基本上“五事”“六事”为准,即农桑有成,学校兴举,赋役均平,词讼减少,常平得法,盗贼屏息。

(二)蒙元时期平阳府的经济

宋金以来,平阳府就是河东地区的经济要地,有“平阳一道甲天下”的说法。蒙元时期,尽管平阳府的人口规模有所下降,但经济仍在宋、金基础上持续发展。在平阳府的各类经济活动中,以水利和商业取得的成就最为突出,水利建设数量多、规模大,商业活跃,商税收入仅次于大都。

蒙元时期,平阳府自然灾害频发,除了常见的气象灾害外,地震活动也非常活跃。在灾害面前,平阳府官员、民众能以积极的心态面对,及时展开赈灾和重建工作。此外,平阳府的经济活动还涉及陶瓷、采煤、冶铁等方面。

虽然至元中期时,平阳府的户数大概在 4.5 万左右,不足金代 13 万余户的一半。蒙元时期,水利建设和商业发展成为了平阳府的两大亮点。水利建设上,当地不仅新建了一批水利设施,还修缮了前代遗留的部分水利设施,得水利数量和灌溉面积都远超前代。

此外,当地还通过修撰渠册的方式,对使水办法做出了具体规定。渠堰亦设置了专门人员,负责管理渠堰、监督使水过程。不过当地仍会因水利问题产生官司,有的官司因分水不均而起,有的官司则因开渠而起。

当地的商业上活动非常活跃,一些民众走出平阳府,将生意扩展到外地。活跃的商业也带来了丰厚的商税,蒙元时期平阳府的商税收入为腹里第二,仅次于大都。蒙元时期,当地自然灾害较为频发,常见的灾害类型有旱灾、雨雪灾害、蝗灾、地震等,灾害发生后,当地政府能及时展开赈灾,常见的赈灾措施有开仓、祷祀等。

手工业上以制陶和纺织发展较好,“寄寄老人”代表了平阳府陶器制作的最高水准,他制作的陶器虽不曾施釉,却能像金属或墨玉一般具有光泽,别具特色。纺织业上主要分布于临汾、襄陵一带,具有一定的规模。

三、蒙元时期平阳府的文化与教育

平阳府历史悠久,文化底蕴丰厚,自古便是文化重地。传说上古时期,仓颉曾于平阳西赵村创设文字,当地至今还保存着清乾隆年间所立石碑,上刻“仓颉造字处”五个大字。此外,先秦时期的荀子,北宋时期邢昺、孙复皆是名噪一时的文化名人。金代时,平阳府的文化地位更是不逞多让。

(一)教学机构的恢复与发展

蒙元时期,平阳府教育事业的发展经历了一个由衰转盛的发展过程。金末元初,连年战争致使当地的文化教育系统一片混乱,忽必烈时期,元廷才开始着手文教的恢复工作。此后平阳府的文教工作开始逐步恢复,庙学、书院等教学机构的运行渐入正轨。

蒙元时期,平阳府官员对庙学建设非常重视,在当地的碑刻中,提到学校的建设情况是评价官员政绩的指标之一,在这种背景下,平阳府的学校建设非常兴盛,下辖诸县均建有庙学,其中部分庙学规模宏大,堪比大郡。

(二)庙学祭祀

在宋、金时期,由于政权分裂,导致政令不一。在这种情况下,北方保持了颜、孟二子配食的制度,而南方则在二子配食的基础上继续发展,最终形成了颜、曾、思、孟四子配食的制度。因此,在元朝前期出现了南北庙学配享不一的现象。此后,随着元朝的统一,朝廷统一配享制度,最终确定了颜、曾、思、孟四子配食的制度。

(三)杂剧与雕版印刷

杂剧与雕版印刷是蒙元时期平阳府的文化代表,二者的文化影响力绝不仅囿于一隅,而是在全国都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综合来看,蒙元时期平阳府的文化事业是比较繁荣的,其中以杂剧和雕版印刷最具有代表性。

这一时期杂剧和雕版印刷能脱颖而出,成为平阳府的文化代表,实则有一些共通的要素。首先,平阳属较早被蒙古征服的地区之一。也就是说在中原地区战火连天之时,平阳府早已进入了战后的恢复重建阶段,安定的社会环境使平阳府的文化建设走在了前列。第二,负责当地事务的汉人世侯真正做到了体恤民情。

第三,平阳地区的经济基础较好。从农业上来讲,当地的综合自然条件较为优越,限制农业发展的主要是水资源问题,而蒙元政府在当地兴建了大量的水利设施,解决了农业生产的后顾之忧,这有力地促进了平阳地区的农业恢复与生产。从商业上来讲,蒙元时期的平阳府商业活动非常活跃,已经有一些民众将生意扩展到平阳府以外的地区

(四)蒙元时期平阳府的宗教信仰

宗教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出现的一种文化现象,宗教徒相信在现实世界之外存在着超神秘力量,这股神秘力量主宰了人类命运,从而产生了对某一神秘力量的崇拜心理。从本质上来说,宗教属于社会意识形态的一种。蒙元时期平阳府佛、道二教都有了快速发展,佛、道二教的寺院、宫观的建设很是兴盛,在数量上大大超过前代。

结语

平阳府具有悠久的农业种植历史,但当地干旱缺水,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农业的发展,因此蒙元时期的平阳府在水利建设上可谓是不遗余力,建设的水利数量和灌溉面积都远超前代,有利于当地民众的生产生活。总的来说,蒙元时期的平阳府在“腹里”地区占有重要地位,其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都具有相当的借鉴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