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我国台湾地区发生了一起轰动一时的凶案。

一年轻女子被怀疑惨遭杀害肢解,眼看证据确凿,却有人声称见过“已经死去”的女子。警方出动大量人手,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案件过程之离奇,甚至让人们一度将破案的希望托付在了“玄学”上:“被害者”亲属重金拜托一位著名神婆帮忙寻找遗骸,神婆指出地点后,警察赶赴现场,竟当真从桥洞下的淤泥中挖出了一副尸骨。

然而,此案接下来的转折,才真正让人啼笑皆非。

1.恐怖童言

1988年10月5日,一个名叫陈桂梅的中年女人急匆匆跑进台湾省台北市警察局,她向警员报案称自己的女儿失踪,很可能已经被杀害了。

空口无凭,正当值班警察想走流程先安抚报案者的情绪时,后者掏出一盒录音,里面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淡定了。

录音中一个幼稚的童音说道:

“爸爸把妈妈的头拿下来了……妈妈的脚也被爸爸拿下来了……肚子里的东西,被装进了很多黑色的小袋子里。”

陈桂梅说,一开始大家都觉得是童言无忌,也没往心里去,然而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自己的女儿吴瑞云就再也没出现过。

结合历史的背景来看,20世纪后二十年,我国港澳台地区正经历一系列的动荡,繁荣的表象下,各种混乱和罪恶在社会最底层滋生,隔三差五都要出点岔子。如今许多听来骇人的都市传闻正是源于那个时期,报案者陈桂梅的猜测乍听令人难以置信,却又并非没有可能。

眼看事情非同小可,台北警方立马投入大量人力成立调查组。

2.反常的女婿和失踪的女儿

此案一开始非常骇人,让人毛骨悚然。根据证据,最大的嫌疑人莫过于录音中的“爸爸”,也就是“被害者”吴瑞云的丈夫姚正源。姚正源是一名海员,这个活儿收入颇丰却异常辛苦,经常成月地无法同家人团聚。

根据警方调查,1988年7月12日,出海半年的姚正源休假回家,然而他随后的一系列表现却十分引人生疑。

据陈桂梅交代,本来一家人说好要团聚一番,让姚正源带着妻子和儿女一起吃个饭。岂料第二天开门时,陈桂梅发现屋外只有姚正源一人。问其原因,后者回答说妻子要在家照顾5岁的儿子和4岁的女儿无法脱身,所以只有自己来登门感谢丈母娘平时的操劳了。

陈桂梅觉得奇怪,不过当晚她拨通了女儿的电话,确认了事情正如姚正源所说。这事儿暂且就算过去了,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令人细思极恐。

次日,吴瑞云毫无征兆地向母亲陈桂梅借了2000块钱;7月16日,姚正源打来电话,声称吴瑞云搬离了他们所居住的小区,理由很是蹩脚——小区里还没装有线电话,吴瑞云嫌生活不便,等安顿好了会再搬回来。

这个理由找得实在没水平,陈桂梅虽然心里满是疑惑,嘴上却没说啥。

之后的一个多月,女儿那边就再没消息。直到9月底的一天,当她再向女婿询问起女儿的状况时,姚正源方才承认,两口子闹了点矛盾,吵架吵得有点凶,吴瑞云一气之下直接离家出走了。

由于担心女儿的安危,陈桂梅以帮忙修复关系为由,于10月初邀请女婿来做客,同时叮嘱女婿务必要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一同前来。不料吴瑞云依旧没有现身。陈桂梅再也按捺不住,席间,趁姚正源上厕所的功夫,她连忙向其5岁的儿子询问状况,怎料后者所说的话让她汗毛耸立,大吃一惊。

如此一来,人证物证具在,姚正源似乎难逃嫌疑。值得一提的是,至于杀妻动机,陈桂梅也交代得很清楚,她声称自己的女婿属于那种人品不咋样的人,这一点甚至连周围一些邻居也有所提及。再者,考虑到姚正源身为海员,经常成年累月地不回家,生活空间只有小小的船,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下,这类人最容易出心理问题。

显然,姚正源的一切都符合“变态杀妻凶手”的人设,警方遂决定将其擒拿。

3.疑点重重

1988年10月6日,正在幼儿园门前等待接孩子放学的姚正源被台北市警方抓获。在审讯室里,他像其他穷凶极恶的凶手一样,上来就大呼冤枉。当警方将他犯罪动机的假设说出后,姚正源瞪大眼睛说:日子过不下去大不了就离婚,我也没必要杀她吧?

随后,警察放出了他儿子的录音,姚正源听后如触电一般,情绪变得异常暴躁,但仍旧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

其间,姚正源向警方交代了一条证据,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说,从7月15日开始,自己就一直在四处奔走打零工,根本没有见过吴瑞云,更没有时间杀人分尸。然而,当前往他所交代的上班的电子厂走访后,警方发现姚正源在说谎——他并没有在那家电子厂打工,而是在一家桑拿房打杂。

此外,警方还了解到姚正源毫无征兆地搬离了他的原住小区,而这间房子还是新的。

如此一来,在警方眼里,姚正源几乎没法翻案了。

4.死不见尸

此案见报后,立马在台湾省内引起了巨大讨论。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看客不嫌事大,各种“知情者”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先是姚正源昔日的近邻,说他们早就看这小伙不行,不是那种老实本分的人。租下姚正源夫妇房子的租客声称自己在冰箱里发现了一包被包裹严实已经腐坏的肉块,他当时没多想,随手就扔掉了。

而同楼的房客也说,自己梦到了一个无头女,穿着一袭红衣,就站在远处跟自己对视。那位房客说,这一定就是被害的吴瑞云。

总而言之,姚正源“变态杀手”的骂名是逃不掉了,一时间,他的名字成了当时台湾社会中“恶魔”的代名词。

眼看案子已是尘埃落定,只差收集证据定罪,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巨大的转折发生了。

警察带着法医前往姚正源的新旧住处轮番调查,却连一滴血的痕迹都没发现。而根据姚正源5岁儿子的供词,抛尸地是在台北市青年公园跑马场附近,他亲眼看到爸爸挖了个坑,把零零碎碎的妈妈埋了进去。警方出动大量人力,把指定区域挖了个底朝天,却连根头发都没挖到。

5.惊天转折

没有证据,案件就陷入了僵局。不料此时,姚正源夫妇的朋友向警方提供了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证词——至少有5人声称,他们曾在8月或是9月见过吴瑞云,她怎么可能会在7月份遇害?

于是,警方再度向孩子取证,怎料孩子却突然改口,称自己并没有看到过“爸爸杀死妈妈”,而之前所说的,全都是姥姥陈桂梅教唆的。就这样,虚惊一场,姚正源因证据不足被释放。

随后的几年里,无论人们如何寻找,如何呼唤,吴瑞云依旧下落成谜。甚至连小女儿出车祸住院,吴瑞云也没有现身。有关她下落的猜测,成了当时台湾最著名的都市传闻之一,以至于后来连陈桂梅都急了,不惜花费重金请神婆帮忙寻找,于是,文章开头的那一幕便出现了。

巧的是,警方当真在神婆所指的桥洞下挖到了一副白骨,但有趣的是,那不过是一具猪骨。

又过了3年,台北市警局宣布搁置此案,人们也渐渐忘掉了“吴瑞云”这个名字,不料1993年的一天,吴瑞云又突然现世了。

当年2月,一名女子前往台湾省花莲县警局,给自己的孩子办户口。登记时,女子的留名瞬间引起了警方注意——她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吴瑞云。

在确认为本人后,无处躲藏的吴瑞云只好交代了一切。

6.奇葩真相

原来,当年跟丈夫姚正源吵完架后,自己一怒之下离家出走,随后在一家桑拿房打工挣钱。正是在那儿,她认识了一位姓杨的顾客,跟他交往的过程中,吴瑞云感受到了久违的被照顾的感觉,再一想自己的丈夫常年不沾家,自己独守空房百般寂寞,遂一咬牙决定跟杨姓男子私奔。

这事儿本来就见不得光,吴瑞云也一直用着化名,她担心事情败露会弄得自己颜面扫地,便一直咬着牙不出面,任凭人们编造各种有关自己的传闻。直到跟杨姓男子有了孩子,为了给孩子办户口方便日后上学,她才被迫露面。

真相一出,人们哭笑不得——原来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她只为了给丈夫戴个绿帽。

7.人言可畏

透过此案,我们也不难看出一些深刻的东西:就此事来看,断案需要证据,然而在证据并不确凿的情况下,吃瓜群众就丢掉了理智,跟风炒作人云亦云,给无辜的人扣上“杀人恶魔”的罪名。先过了嘴瘾,满足了自己的猎奇心,即便日后出了岔子,所谓“法不责众”,责罚也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吴瑞云最终露面,这起轰动一时的恐怖凶案最终只会沦为笑柄,成为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姚正源的伤害,却再也无法弥补了。

造谣的成本就是如此低贱,人言可畏,没有什么比这更杀人诛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