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耿秀珍，今年二十八岁了，家住在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县的一个小村庄里。那会儿俺还没嫁人，在村里的小学教书。俺爹叫耿大强，是村里的队长，俺娘叫李翠花，在生产队干活。俺还有个弟弟叫耿小宝，比俺小两岁。
那是1986年的夏天，天气热得不行。俺记得那天特别清楚，因为那天改变了俺的一生。
那天一大早，俺娘就把俺叫醒了:＂秀珍啊，快起来，你爹找你有事呢。＂
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把脸就去了堂屋。一进屋就看见俺爹坐在八仙桌旁抽烟，脸色不太好看。
＂秀珍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俺爹开门见山地说。
俺一听就愣住了。俺知道迟早要说这事，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爹，俺...俺还没想好呢。＂俺吞吞吐吐地说。
＂想什么想！你都二十八了，再不嫁人就嫁不出去了！＂俺爹有点生气地说，＂你看看村里，你这个年纪的哪个还没嫁人？＂
俺低着头不说话。俺知道俺爹说得对，村里像俺这么大的姑娘早就嫁人了，只有俺还单着。
＂听你爹的，找个对象好。＂俺娘在一旁劝道，＂你看你妹妹小芳，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跑了。＂
俺还是不说话。俺不是不想嫁人，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行了，别磨蹭了。＂俺爹站起来说，＂我给你找了个对象，今天下午你去见见。＂
俺一听就慌了:＂啊？这么快？＂
＂快什么快，都耽误多长时间了。＂俺爹不耐烦地说，＂你放心，这人条件挺好的，是县城一中的老师，家里条件也不错。＂
俺听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俺想再问问，可看俺爹那个样子，俺又不敢多说什么。
＂行了，你先去收拾收拾，下午我让你弟弟送你去县城。＂俺爹说完就出去了。
俺站在那儿，心里七上八下的。俺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下午，俺弟弟骑着自行车带俺去了县城。路上，俺弟弟一个劲儿地说那个男的多好。
＂姐，你放心吧，这人真不错。＂俺弟弟说，＂他叫张明远，是县一中的语文老师，家里条件也挺好的。＂
俺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俺想，这人俺都没见过，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到了县城，俺弟弟带俺去了一家小饭馆。一进门，俺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他看见俺们进来，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俺走近了，才发现他左边袖管是空的。原来他是个独臂人。
俺愣住了。俺爹怎么给俺找了个残疾人？俺心里有点不高兴，可又不好说什么。
＂你好，我是张明远。＂那人笑着说，＂你就是秀珍吧？＂
俺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来，坐吧。＂张明远招呼俺们坐下。
俺弟弟跟张明远聊得热火朝天，俺却一句话也不想说。俺偷偷打量着张明远，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虽说他长得还行，说话也挺有文化，可他毕竟是个残疾人啊。俺以后要是嫁给他，得多辛苦啊。
吃完饭，张明远说要送俺们回去。俺弟弟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俺却想赶紧离开。
回去的路上，俺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俺弟弟倒是跟张明远聊得很开心。
到了村口，张明远说:＂秀珍，你觉得怎么样？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们改天再见面？＂
俺勉强笑了笑，说:＂行，到时候再说吧。＂
俺弟弟送走张明远，回头兴奋地对俺说:＂姐，这人真不错，你觉得呢？＂
俺没吭声，心里却想:俺才不要嫁给他呢！
回到家，俺爹娘早就等着了。一见俺进门，俺娘就问:＂咋样？那人怎么样？＂
俺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咋了？哪不好？＂俺爹皱着眉头问。
＂爹，娘，那人...那人是个独臂。＂俺小声说。
＂啊？＂俺娘惊讶地说，＂这咋没人跟咱说呢？＂
＂有啥大不了的。＂俺爹却不以为然，＂人家工作好，家里条件也好，少条胳膊算啥？＂
＂可是...＂俺想说点什么，却被俺爹打断了。
＂没啥可是的。＂俺爹严厉地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挑三拣四的。人家条件那么好，你还想找啥样的？＂
俺低着头不说话。俺知道俺爹说得对，可俺心里就是接受不了。
＂行了，你先回屋歇着去吧。＂俺娘看出俺不高兴，赶紧说，＂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俺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发呆。俺想到张明远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心里就难受。
俺知道俺不该嫌弃人家，可俺就是没法接受。俺以后要是嫁给他，得受多少委屈啊。
可俺又想到自己的年纪。俺都二十八了，在村里已经算大龄剩女了。要是再挑三拣四的，可能真就嫁不出去了。
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一早，俺爹又找俺谈话。
＂秀珍啊，你好好想想。＂俺爹说，＂张老师条件真的很好。他虽然少条胳膊，可人家有本事啊。你要是嫁给他，以后肯定不会吃苦。＂
俺还是不说话。
＂再说了，你都这个岁数了，再挑可就真没人要了。＂俺爹又说，＂你看看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哪个还没嫁人？＂
俺知道俺爹说得对，可俺心里还是接受不了。
＂爹，您再给俺点时间吧。＂俺小声说，＂俺再想想。＂
＂行，你好好想想。＂俺爹说，＂不过别想太久，人家可不一定能等你。＂
俺点点头，心里却乱糟糟的。
接下来几天，俺一直在想这事。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嫁给张明远不是个好主意。
可俺又不敢跟俺爹说。俺知道俺爹肯定会生气的。
这天下午，俺正在村口的小学里上课。忽然看见俺弟弟骑着自行车来了。
＂姐，你快回家吧。＂俺弟弟气喘吁吁地说，＂张老师来咱家了。＂
俺一听就慌了。俺赶紧跟学生们说下课，然后跟着俺弟弟回家。
一进院子，俺就看见张明远坐在堂屋里，正跟俺爹娘说着什么。
看见俺进来，张明远站起来，笑着说:＂秀珍，你回来了。＂
俺勉强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秀珍，你来得正好。＂俺爹说，＂张老师说想再跟你聊聊。你们年轻人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俺爹娘就出去了，只留下俺和张明远在屋里。
俺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秀珍，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顾虑。＂张明远开口说，＂我理解。我确实是个残疾人，这给生活带来了很多不便。＂
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是我想告诉你，虽然我少了条胳膊，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去工作。＂张明远继续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俺听了，心里有些感动。可俺还是觉得嫁给他太委屈自己了。
＂张...张老师，俺...＂俺刚想说话，却被张明远打断了。
＂秀珍，你不用着急回答我。＂张明远温和地说，＂我知道这需要时间考虑。我想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们多接触接触，好吗？＂
俺看着张明远诚恳的眼神，心里有些动摇。
＂好...好吧。＂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张明远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太好了。这样吧，明天我请你去县城吃饭，咱们好好聊聊，行吗？＂
俺想了想，觉得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就答应了。
张明远高高兴兴地走了，俺却站在院子里发呆。俺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可俺觉得至少该给人家一个机会。
第二天，张明远来接俺去县城。
他开着一辆小面包车，俺有些惊讶。
＂你会开车？＂俺忍不住问。
＂嗯，虽然只有一只手，但我还是学会了。＂张明远笑着说，＂开车对我来说很重要，这让我的生活更方便了。＂
俺听了，心里有些佩服。俺想，他虽然少了条胳膊，却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更加努力。
到了县城，张明远带俺去了一家不错的饭店。
吃饭的时候，张明远跟俺聊了很多。他说他是怎么失去左臂的，又是怎么克服困难继续生活的。
＂那时候我才20岁，刚考上大学。＂张明远说，＂出了那场意外，我一度很绝望。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
俺听着，心里有些难过。
＂但是后来我想通了。＂张明远继续说，＂我告诉自己，少了条胳膊不代表什么。只要我努力，我一样可以过好自己的人生。＂
俺看着张明远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些触动。
＂所以我更加努力地学习，最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张明远说，＂现在我在县一中当老师，学生们都很喜欢我。＂
俺点点头，心里对张明远有了新的认识。
吃完饭，张明远带俺去了县城的公园。
＂秀珍，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犹豫。＂张明远认真地说，＂但我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俺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虽然少了条胳膊，但我会用我的方式去爱你，去照顾你。＂张明远继续说，＂我会努力工作，给你一个好的生活。＂
俺抬头看着张明远，心里有些感动。
＂你...你真的不在意俺的年纪吗？＂俺小声问。
＂当然不在意。＂张明远笑着说，＂在我眼里，你正是最好的年纪。＂
俺听了，心里一暖。
＂那...那俺再想想吧。＂俺说。
张明远点点头:＂好，你慢慢想。我会等你的。＂
回家的路上，俺一直在想张明远说的话。俺觉得，他真的是个好人。
虽然他少了条胳膊，可他却比很多人都坚强，都优秀。嫁给这样的人，或许真的不错。
回到家，俺娘看俺脸色不错，就问:＂咋样？今天聊得开心不？＂
俺点点头，没说话。
＂那你觉得张老师人怎么样？＂俺娘又问。
＂还...还不错。＂俺小声说。
俺娘一听就高兴了:＂那你是同意了？＂
＂俺...俺再想想吧。＂俺说。
接下来几天，俺一直在想这事。俺把张明远的好处和缺点都想了一遍。
俺知道，嫁给他可能会有些辛苦。可俺又想，哪个女人嫁人不辛苦呢？
而且张明远人真的很好，很上进。他虽然少了条胳膊，可他比很多人都优秀。
想来想去，俺觉得嫁给张明远，或许真的不错。
这天，俺鼓起勇气，跟俺爹娘说:＂爹，娘，俺...俺想好了。＂
俺爹娘一听，都紧张起来:＂想好啥了？＂
＂俺...俺同意嫁给张老师。＂俺小声说。
俺爹娘一听，都高兴坏了。
＂好！好啊！＂俺爹拍着大腿说，＂俺就知道你能想明白！＂
＂是啊，张老师多好啊。＂俺娘也笑着说，＂你嫁给他，以后有福了。＂
看着俺爹娘高兴的样子，俺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俺爹就去找张明远，说俺同意了。
张明远高高兴兴地来俺家，感谢俺爹娘的成全，还说要尽快把婚事办了。
看着张明远高兴的样子，俺心里也有些甜蜜。俺想，嫁给这样一个真心爱俺的人，应该不会错。
结婚那天，俺穿上红色的嫁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有些感慨。
俺想起第一次见张明远时的情景，那时俺多么抗拒啊。可现在，俺却要嫁给他了。
张明远来接俺的时候，俺看见他穿着一身新西装，精神抖擞的样子。
他用仅剩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俺上了婚车。
＂秀珍，谢谢你愿意嫁给我。＂张明远深情地说，＂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照顾你的。＂
俺看着张明远真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俺知道，俺的选择是对的。虽然张明远少了条胳膊，可他有一颗比常人更加坚强的心。
嫁给这样的人，俺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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