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想过,自个儿的人生会被一场乌龙闹剧给彻底颠覆了。

那年夏天,我本来相亲相得好好的,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马晓虹当众指着我鼻子骂:"何建斌,你还有脸来相亲?"

我一头雾水,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

谁曾想,这场乌龙不仅搅黄了我的相亲,还成了我和马晓虹纠缠不清的开端。

1984年的夏天,热得像个蒸笼,知了在树上吵得人心焦。

媒婆刘婶前两天乐呵呵地来我家,说给我介绍了个好姑娘,在镇上纺织厂上班,人长得俊俏,手脚也麻利。

约好了今天在镇上的茶馆见面,我翻箱倒柜找出了我爸那件宝贝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心里想着怎么着也得给姑娘留下个好印象。

到了茶馆,姑娘已经到了,低着头,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着手帕,我一眼就瞧见了她白皙的脖颈,心里暗暗点头:刘婶果然靠谱,这姑娘,真水灵!

我赶紧上前搭话:“你就是秀芳吧?我是何建斌,永红村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点,可不能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秀芳听到我的声音,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过来,脸颊上泛起两朵红晕,更显得娇羞动人。

我顿时觉得心跳都乱了节奏,这姑娘,比我想象中还要俊!

我赶紧把带来的橘子汽水放到她面前,又递上几颗大白兔奶糖,笑着说:“天热,喝点汽水解解渴。”

秀芳红着脸接过汽水,小声说了声“谢谢”,我顿时觉得心里乐开了花,看来这次相亲有戏!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从天气聊到庄稼,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我正想着要不要问问秀芳对我的印象,突然,茶馆的门被人“咣当”一声推开,接着就听见一声尖叫:"何建斌!你还有脸来相亲?"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顿时感觉后背一凉。

回头一看,果然是马晓虹那丫头。

她一张俏脸气得通红,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只炸毛的小母鸡。

这丫头从小就爱告状,没少害我挨揍,我可不想在相亲的大好日子里又被她搅和了。

眼看着周围喝茶的人都纷纷朝我们看过来,秀芳更是被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的汽水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搞懵了,一头雾水地问道:“晓虹,你…… 你在说什么啊?我做什么了?”

“你少给我装傻!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马晓虹指着我,提高了嗓门,“大家快来评评理啊,这个何建斌,平时就爱耍小聪明,还欺负村里的姑娘,现在还想相亲骗姑娘,简直是不要脸!”

这一嗓子差点没把我魂儿都给吓飞了。

街上的人都停下脚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解释:“马晓虹,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欺负过村里的姑娘了?你把话说清楚!”

可马晓虹根本不听我解释,继续对着周围的人煽风点火:“大家别被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给骗了,我可是亲眼看到你......”

她还要再说,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怒吼道:“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别再胡说八道了!”

秀芳被眼前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猛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说:“我们……我们不合适,我……我先走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秀芳跑了出去,心里又气又急,可我又不能真的对马晓虹动手,只能气得直跺脚。

周围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

马晓虹这一闹,我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以后别说找媳妇了,估计走在路上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我气得浑身发抖,又羞又恼。

马晓虹这个死丫头,平白无故就往我头上泼脏水,还把我的相亲搅黄了。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马晓虹,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你好好算!

我气呼呼地走回家。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明白马晓虹为啥要这么整我。

我平时是爱捉弄她,可也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回到家,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头墩子上,愁眉苦脸地琢磨这事儿。

我妈见我回来得这么早,还问我相亲咋样。

我支支吾吾地说没成,也不敢说实话。

要是让我妈知道我被人当众说成臭流氓,不定又要挨顿臭骂。

我越想越气,决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开始在村里转悠,打听最近有没有姑娘被欺负的事儿。

可问了一圈,也没听说有这种事。

我又琢磨,会不会是我不小心得罪了马晓虹,她故意整我呢?

可我仔细回想,最近也没跟她起过啥冲突啊。

我琢磨了半天,觉得八成是这丫头又犯浑了。

从小到大,我俩就没有一天安生过。

她告我的状,我就捉弄她;我捉弄她,她就更加变本加厉地告状。

这个恶性循环一直持续到现在。

我越想越气,我就不信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我开始留意她的动向,还旁敲侧击地从村里的吴大婶口中打探马晓虹的近况。

“建斌啊,你打听晓虹的事儿干嘛啊?该不会是……” 吴大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挤眉弄眼地说。

“婶子,你别乱说,我就是问问。”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解释道。

“晓虹这姑娘,长得俊,心地又善良,谁要是娶了她啊,真是祖上积德了。” 吴大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夸赞道。

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她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啊?”

“特别的事?最近说亲的人倒是不少,这不,前几天她那个在镇上的好姐妹要结婚了,请她去当伴娘呢!”

伴娘?我眼睛一亮,一个计划开始在我脑海中形成。

婚礼那天一大早,我偷偷摸到马家院子里,把马晓虹的自行车气门芯给拔了。

然后我躲在墙角,等着看好戏。

果然,没多久马晓虹就出来了。

她穿了件鲜艳的红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还挺漂亮。

可惜她刚要骑车,就发现车胎瘪了。

我看着她又蹲下来查看,又站起来跺脚的样子,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马晓虹一听,立马转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我。

“何建斌!”她气得脸都红了,“原来是你搞的鬼!”

我一看情况不妙,撒腿就跑。

马晓虹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何建斌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站住!”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活该!谁让你污蔑我!这回你也尝尝被人整的滋味了吧?”

跑了好一会儿,我才甩开马晓虹。

我躲在村口的大槐树后面,看着气喘吁吁的马晓虹跺着脚走了,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可我还是不甘心,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几天后,我又看到马晓虹一个人出了门,就偷偷跟了上去。

她径直去了邻村,找到了她的好姐妹徐凤华家。

我蹑手蹑脚地躲在窗外,竖起耳朵听她们说话。

“凤华,你说那个何建斌怎么那么坏!”马晓虹气呼呼地说,“上次我破坏了他的相亲,他就把我自行车的气门芯给拔了!你说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我心里暗笑,没想到这丫头还挺记仇的。

可是接下来徐凤华的话,却让我听得脑袋嗡的一声。

“啊?你说的是哪个何建斌?是不是搞错人了?”徐凤华惊讶地说。

“还能有哪个何建斌,就是住我们村头那个,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家伙!”马晓虹气愤地说。

"晓虹,你是不是搞错了?"徐凤华说,"偷看我洗澡的人是何健滨,健康的健,滨江的滨,住你们村尾那个,不是村头那个何建斌啊。"

我的天!原来是搞错人了?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马晓虹这个糊涂蛋,就因为名字发音相似,就把我给冤枉了?

难怪她那天发那么大火,原来是为了替徐凤华出头。

"啥?"马晓虹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不是何建斌?"

"对啊,你上次一听何健滨偷看我洗澡就气冲冲地跑了,我都来不及解释。哎,没想到搞出这么个乌龙事件。"徐凤华叹了口气,"这件事就算了吧,如果闹大了,被别人知道何健滨偷看了我洗澡,那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呀?"

我听到这里,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我为自己的清白洗脱了冤屈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我又对马晓虹的鲁莽感到生气。

可是,当我听到接下来的对话时,我的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徐凤华突然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喜欢何建斌啊?不然你怎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呀?而且还那么愤怒。"

我一听,差点没站稳。

马晓虹喜欢我?这怎么可能!

可马晓虹的反应更让我吃惊。

"你...你在说什么呀!"马晓虹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起来,"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讨厌鬼!"

我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马晓虹跑了出去,我赶紧躲到一旁。

等她跑远了,我才从藏身之处出来,跟了上去。

马晓虹跑到一处空地才停下来。

我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看见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突然,我听见她小声嘀咕:“原来不是何建斌,不是何建斌,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让我愣在了原地。

我突然意识到,也许马晓虹对我的感觉,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我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简单了。

我琢磨了半天,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把话说清楚。

我一横心,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冲着马晓虹喊道:“喂,马晓虹!”

马晓虹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见是我,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何…何建斌,你怎么在这儿?”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说:“你为啥要这么整我?”

马晓虹别过脸去,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我冷笑一声:“少来这套!我刚才都听见了,你根本就没看到我偷看谁洗澡,你是故意污蔑我的!”

马晓虹的脸更红了。

她恼羞成怒地喊道:“你…你偷听我们说话?真不要脸!”

我一听这话就来气了:“我不要脸?我请问你,为了达到目的就随意污蔑他人的行为,要不要脸?”

马晓虹被我问住了,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我见状,心里有点软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追问:“马晓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你胡说什么呢!”马晓虹慌乱地后退,转身就想跑。

我心里暗笑,故意坏笑着说:“那你为啥要处处针对我?为啥一听说有人偷看洗澡就觉得是我?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马晓虹羞得无地自容,捂着脸跑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站在原地,回想起和马晓虹的点点滴滴。

记得上学的时候,这丫头总爱捉弄我,时不时把我的书包藏起来,还在我的饭盒里偷偷放辣椒。

长大后,马晓虹更是变本加厉。

前段时间,我帮村里王奶奶修屋顶,马晓虹不但没夸我,反而数落我多管闲事、招摇撞骗。

现在想来,这哪里是针对?分明是别扭的关心啊!

我恍然大悟:原来马晓虹一直喜欢我,只是不知道该咋表达,才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想通这一切,我心里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暖洋洋的。

我二话不说,撒腿就追了上去。

我在村口的小桥边追上了马晓虹。

“马晓虹!”我喘着粗气说,“你别跑了,咱们好好谈谈。”

马晓虹低着头,小声嘀咕:“有什么好谈的…...”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来个釜底抽薪:"马晓虹,你听我说。你污蔑我,破坏了我的相亲大事,还害得我名声扫地。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看着马晓虹羞愧难当的样子,我心中暗爽。

这回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不过,我心里头还有点儿别的想法。

于是,我又趁热打铁:"你得赔我一个媳妇。这样吧,我吃亏点,你把你自己赔给我,当我媳妇,咋样?"

马晓虹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你说啥?"

我也觉得脸上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认真地说:"我是说,马晓虹,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媳妇吗?"

马晓虹羞红了脸,用小拳头捶打着我的胸口:“你个大坏蛋!谁…谁要做你媳妇啊!”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别打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嘛?”

马晓虹低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我愿意。"

我听了这话,心里头像是灌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我看着马晓虹红扑扑的小脸蛋,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以后可不能再整我了啊。”

马晓虹嘟着嘴说:“谁整你了?明明是你整我!”

我嘿嘿一笑:“那咱们扯平了。以后啊,有啥事咱们好好说,别总是闹别扭。”

马晓虹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那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耍小聪明,不许整天到处乱窜。”

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动不动就告状。”

马晓虹笑了:“成交!”

夕阳西下,我们在小桥上拉勾勾,许下了承诺。

我心里头美滋滋的,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后来,我和马晓虹的事儿在村里传开了。

大家都说,何建斌这个“刺头”总算是栽在马晓虹手里了。

我听了只是嘿嘿直笑,心想:你们懂个啥,我这是抱得美人归!

我和马晓虹商量着先处一段时间,看看合不合适。

没想到没过多久,我们就觉得彼此越看越顺眼,干脆就结婚得了。

婚礼那天,全村的人都来贺喜。

我穿着新衣裳,马晓虹穿着红裙子,我们俩手牵手站在一起,心里头别提多美了。

我爸看着我,欣慰地说:“臭小子,没想到你自己也能找到媳妇。”

我妈拉着马晓虹的手,笑眯眯地说:“晓虹啊,以后可得好好管管这臭小子。”

马晓虹红着脸点点头:“妈,你们放心,我一定看好他。”

我听了直撇嘴:“喂喂喂,你们这是啥意思啊? ”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院子。

婚后的日子,我和马晓虹过得和和美美的。

虽然偶尔也会拌嘴,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每次吵完架,我们都会很快和好,因为我俩都知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有时候,我会想起我们相识相爱的过程,觉得既好笑又温馨。

我常跟马晓虹开玩笑说:“要不是你当初冤枉我,咱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呢。”

马晓虹就会红着脸捶我:“就你嘴贫!要不是你那么招人烦,我也不会总想着你。”

我们的故事在村里传为佳话,大家都说:瞧瞧何建斌和马晓虹,就知道爱情有时候就藏在误会和矛盾中。

我听了只是嘿嘿直笑,心想:这话说得没错,不过能找到,还得看缘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