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国教”VS“丧家犬”

中国历史背后的文化密码

中国不能没有山东,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1919年,被誉为“近代中国第一外交家”的顾维钧,在巴黎和会上这段慷慨激昂的陈词,据说深深刺痛了与会的西方国家巨头,维护了中国的主权利益,意外地打破了“弱国无外交”的魔咒。

山东为何如此重要?因为山东是孔孟之乡,是儒家的发源地。

而儒家,无疑是中国两千年历史的精神内核,儒家对于中国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基督教之于西方文明。然而,顾维钧在国际上讲这段话时,国内“打倒孔家店”的新文化运动,正如火如荼。

历史沧桑,但却常相似。新文化运动半个世纪后,中华大地又再次上演了的更加激进的“批孔”运动。彼时,儒家的命运,远比孔子当年周游列国时“丧家犬”般的遭遇,更加悲惨。

然而,进入21世纪,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强,以儒家为主角的“国学热”方兴未艾。甚至,“孔子学院”频频走出国门,成为文化输出的重点事件。

可见,曾统治国人思想两千年的儒家,进入近代后,其遭遇非常坎坷。今天,中国人对儒家的态度与情感,更是复杂却又对立:

●从思想角度,在历史上,儒家不仅是中国“百家争鸣”中的重要一家,也是人类思想史上第一个黄金年代——即轴心时代的思想贡献者之一。儒家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以及“仁爱”等思想,即便放到今天,依然具有普适性。

●从文明视角,由儒家思想构筑的制度与秩序,比如,“三纲五常”,大部分与现代文明相悖。因此,拥抱现代文明往往意味着对儒家的批判。比如,20世纪初的新文化运动,以及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自由主义学者,对新儒家思潮的批判。

●从文化视角,儒家早已与中国历史合为一体,甚至与中国的情感、思维、生活方式密不可分,儒家是中国文化资本中,始终无法绕开的东西,无论认同与否。

●在现实应用层面,无论家庭、职场,还是社交,我们和亲人、同事、领导,甚至普通朋友或网友,在沟通、认知、思维上的很多差异与冲突,究其归因,“儒家”都是一个绕不开的存在。

因此,无论对儒家是褒是贬,无论从思想角度,还是文明或文化视角,我们都需要全面、系统的了解儒家三千年的历史脉络与主要观点后,再做出自己的判断。

然而,目前关于儒家的知识,在互联网上,呈现两极分化:对被政治化的儒家一边倒的批判VS用儒家的思想伦理教化,但两者的背后,共同点都是碎片化、脸谱化。与互联网上碎片知识不同的,关于儒家的图书作品,市面上主要是以下三类:

1. 原教旨主义的儒家典籍。比如,孔子、孟子、朱熹等儒家的原著。这类书还原了儒家思想的原貌,但其价值主要在学术层面,对普通读者,除非文言文学习所需,必要性不是很大。

2. 对儒家原著的解读。由于儒家的重要性和特殊性,提及儒家,谁都可以说上几句。因此,解读儒家的图书非常多,但质量良莠不齐,高水准的更加稀缺。这类书最大的问题,要么用今天的认知曲解先贤;要么总试图回到历史现场,找寻原汁原味的儒家。但事实上,历史现场是永远回不去的。

3. 新儒家新儒家的共同点在于试图为儒家思想注入新的血液,或者说用儒家思想为现实问题,开出新的药方。这类书的作者,不乏大家。比如,梁漱溟,徐复观、牟宗三等人。当然,也有蒋庆、康晓光、陈明、秋风等人,因其观点与改革开放四十年形成的基本共识相差太远而饱受争议。

了解儒家,阅读上述三类作品中的精品,都是不错的尝试,但共同的问题是,要么带着先入为主的倾向性,要么将本应“进入寻常百姓家”的东西,关进了学术的象牙塔,并且不够全面和系统。

然而,儒家对中国人的重要和复杂程度,都需要每个读者、每个家庭,有一本类似“儒家简史”的书——既不能带着先入为主的价值去单向度批判儒家,又不能简单的罗列和还原儒家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