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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接上回——

01

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刘一宁和朋友合伙的培训机构只经营了一年,便宣告了失败。

最后一算账,他在一年内亏了足足150万!

桃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

如果是15万,她有信心安慰自己老公:“没事,我们能赚回来的。”

可现在是150万!

桃子是个有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人,回娘家的时候,自然没瞒得住。

魏淑芬一听说女婿欠了这么多钱,当即撸起袖子,拉着桃子就要去刘家。

“今天就把字签了,立刻离婚,而且要他千万写清楚,债务跟你没关系!”

“妈妈呀!我们是夫妻,我怎么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跟他提离婚?”

“什么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借钱的时候,有考虑过你吗?”

这不是桃子想要的答案。

她希望妈妈能给她一些时间,或者帮她调整情绪,而不是在这里火上浇油。

“妈,我是想,我们就不能一起帮帮刘一宁吗?”

见桃子压根不听自己的,魏淑芬把怒火转投到了女儿身上。

“你是不是昏头了?帮他?我可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打算跟他一起背债,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02

从娘家出来,桃子身心俱疲。

恍惚间竟觉得和妈妈的相处,比让她背上150万债务,还要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桃子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严芳的语气少有的严肃,她说:“你来我店里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去了美甲店,桃子才知道严芳把店给兑了。

她看着桃子,神情复杂,语气里却溢满了愧疚。

“对不起啊,桃子,让你担心了吧?其实一宁会弄成这样,他自己也不想的,当时我答应他创业,想过他会亏损,但是没有想到这个缺口会这么大……这事说来都怪我。”

桃子连忙摇头:“妈,我不怪您,我也不怪一宁,现在我只想怎么好好解决这笔债务……”

严芳递给桃子一张卡:“我把店转让了,加上退出的租金和押金,这里一共有17万6,你先拿着。”

桃子睁着眼,还来不及说什么,只听严芳继续道:“我之前答应的,这件事我来托底,你和一宁都别担心,我已经把现在住的房子挂出去了。”

刘家有两套房,一套是市中心的两居,一套是滨江新区的大四居。

结婚的时候,严芳把大四居过户给了刘一宁和桃子,自己住在了市中心的两居。

“不是,妈,就算要卖房,也该卖我们那套……”

严芳弯弯嘴角:“我这套你别看小,但交通方便更值钱,我算过啦,这卡里的钱,加上房子、车子卖掉,应该能把窟窿补上了。”

桃子的心里酸酸涩涩的,看着严芳,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妈妈,对不起……”

03

过了一段时间,桃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求求自己妈妈。

她一直觉得妈妈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总不可能真的对她见死不救。

尤其是,结婚的时候妈妈替她“保管”了好多东西,那都是刘一宁家里给的,现在拿来给他救急,也算用得其所。

结果魏淑芬却两手一摊:“没有。”

“什么叫没有啊?”

“错误是刘一宁犯的,钱是他赔的,凭什么要我来填这个坑?”

桃子说了严芳为他们做的一切。

不说还好,说完魏淑芬立刻变了脸。

“行,你觉得她好,你去认她当你亲妈,别来找我啊。”

“不是,妈妈,咱们可以先不说这些话吗?”

魏淑芬情绪激动地戳着自己心窝子:“是你先说这些话来伤我的啊!你明明知道我就不喜欢她!也不喜欢他们家!”

“好好好,妈,你要不愿意拿钱我也不逼你,但这个债,我肯定要跟一宁一起还。”

魏淑芬睨着桃子:“你什么意思?”

桃子深吸一口气,这才敢开口:“每个月给您的3000块生活费,我想先断两年。”

话音刚落,桃子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

“啪!”

魏淑芬打了一巴掌还不过瘾,弯下腰直接脱了鞋,拿起来就对着桃子抽打起来。

“白眼狼!”

桃子挨了一顿打,心里又气又委屈,更叫她痛苦的是,魏淑芬的态度。

她说:“你要敢不给钱,我就去死!反正你也不养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去下面告你的状,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04

桃子身心疲惫地回了家。

在楼下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婆婆严芳,她一见桃子,便笑着走了过来。

“桃子!”

走近后,看到了桃子脸上的红印和泪痕,严芳的语气也变了。

“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桃子挤出笑脸:“没有,没人欺负我。”

见桃子不想说, 严芳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拿出一张卡递给桃子。

“房子已经卖了,钱都存里面了,只是还差了点,不过没关系,我算过了,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不要多久就能全部还清。”

桃子的手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手接过那张卡。

严芳见状,直接给她塞进了包里。

知道严芳卖了房子,只怕无处可去,桃子便主动提议让她来家里住。

谁知严芳连连摇手:“不要,我不喜欢跟年轻人住,生活习惯不一样,我早就跟朋友说好了,我会去她家里借住,等回头我看好合适的房子,我就租下来,自己住。”

像是害怕桃子和刘一宁有负担,严芳爽朗地说:“你们不要担心我,我这个朋友正好介绍了一份工作给我,我住她家里,上班还方便。”

“啊?您找工作?是什么工作啊?”桃子越问越难过,小脸皱巴巴的,“都怪我们,本来您都该安享晚年了……”

“不不不,是我自己喜欢做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严芳说着,拍拍桃子的肩头,柔和地笑了:“你和一宁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事情也解决了,就别老苦着脸了,

只要一家人的心在一起,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

严芳不是说说而已。

这次之后,严芳每个月都会变着法地给小两口钱。

有时候是1000,有时候是2000。

桃子让刘一宁多关心关心自己妈妈,千万别让她太累。

可严芳却对儿子说:“赚钱让我开心,为你们服务叫我满足,我这是乐在其中!”

05

眼看着债务快还完,苦尽甘来之际,桃子怀孕了。

婆婆严芳在知道后的第一时间给桃子转了一笔钱。

“你这么瘦,要多吃些营养的东西补补,不然孩子越大你的身体越吃亏呢。”

桃子没有拒绝婆婆的好意。

严芳又仔细交代了好多怀孕时要注意的问题,最后拍着胸脯承诺:“这孩子你要是想让我带,我就带,要是想自己带或者找保姆,我就出钱,横竖我会出一份力的。”

换做是结婚前,桃子从不信有婆婆会拿儿媳当亲闺女。

可在严芳这里,她信了。

至于自己的亲妈魏淑芬,那次挨打之后,桃子被她逼得无计可施,表面上钱还是照给,心里却埋下了疙瘩。

魏淑芬倒像个没事人,时不时地要找上桃子。

她知道桃子有了孩子后,不道喜也不嘱咐,反而说:“回头你要是离婚了,就跟我一样,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她结婚了就当没你这个妈妈了。”

桃子听得太阳穴发胀。

又听魏淑芬继续没好气地道:“你说要就要,你没想过谁给你带?生孩子要钱养活的,你债还完了?养得起了?”

像是赌气一般,桃子转述了严芳的话。

原以为自己妈妈听了,多少会有些表态。

谁知魏淑芬听了,阴阳怪气地说:“就不能又出钱又出力的?没诚意!”

“那您呢?我的孩子也是外孙,您打算出钱还是出力?”

这是桃子第一次正面“质问”自己的妈妈,她实在是憋了太久了。

魏淑芬撇撇嘴:“你都说了是外孙,又不跟我姓,关我什么事?”

这句话,比起魏淑芬曾经说过的那些,几乎没有什么杀伤力。

只是她说完以后,桃子突然不难过了,也不委屈了,更不想争辩了。

人和人之间的失望是积累的。

在这一瞬间,桃子对自己的亲妈,终于彻彻底底地失望了。

06

怀孕12周的时候,桃子见了红。

好在孩子保住了,只是医生建议,最好一直卧床休息。

桃子申请了停薪留职,在家里专心养胎。

知道这事后,严芳主动来了家里照顾桃子,一日三餐外加水果,她给桃子准时做好,送到房间里,又把家里卫生做了,这才离开。

有一次魏淑芬上门来找桃子,正好两人打了照面。

严芳一看亲家来了,知道对方对自己有成见,连忙摘了围裙:“你们母女好好聊,厨房里没有酱油了,我出去买一下。”

魏淑芬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之后,便跟桃子说:“你这婆婆表面功夫做得那叫一个漂亮。”

桃子没搭腔。

魏淑芬用手肘碰碰她:“你这个月,钱还没给我呢。”

“没有。”

“什么叫没有啊?”

“我请了假,没工资发,没有钱。”

魏淑芬又用手肘撞了撞她:“你没有,刘一宁有吧?他工资卡不是在你手里吗?难道他又失业了?还是又欠钱了?”

桃子挪了挪身子:“我怎么可以花刘一宁的钱养我自己的妈妈?”

“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

魏淑芬用长长的食指戳着桃子脑门,桃子有些烦了,直接背过身去。

“哎呀!你这是几个意思?跟你亲妈耍脾气呢?”

魏淑芬说着,用手去拽桃子,想要逼着女儿面对自己。

桃子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喊道:“我孩子差点保不住,你进屋子一句关心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我跟你到底亲不亲了!”

魏淑芬停下了动作,就在桃子以为她要道歉或者求和的时候,她冷哼了一声。

“好好好,你这是有人招呼你,你就不想认我了呗!”

“行!陶怡宁,你别后悔!”

07

那天晚上,桃子接到医院电话——魏淑芬进了医院。

医生说具体病因是什么还要检查,病人来了医院后,一直在医院地上打滚,只喊疼。

“你妈妈只报了你的电话号码,其他的一概不配合,你还是尽快来医院一趟吧。”

电话那头,只听魏淑芬吼道:“我就是被她气出病的!我浑身疼,哪里都不舒服,我快死了!”

“好,医生,我现在就来。”

桃子挂了电话,急匆匆出了门。

路上,她给刘一宁打电话,说自己在去医院的路上,刘一宁叮嘱她:“一定要小心,我现在就请假,立刻过去陪你。”

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桃子接到了魏淑芬的电话:“你怎么还没来?!你还不来,就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了!”

桃子加快脚步,心里装着事,没留意到脚下有节台阶,一不留神脚一撇,摔下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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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桃子清醒的看着身边发生的一切,看着好多人围着她,看着有人打了电话,没过多久,白大褂把她抬上了担架……

她只能看着,却做不出任何反应,脑子却像被浆糊糊住了,无法运转。

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沉默了,只剩下那台手机一直在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一宁和严芳出现在她眼前。

她这才感觉自己缓了过来,像是即将溺毙的人被拽出了水面,终于可以畅快呼吸。

“孩子……”

刘一宁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一用力她会碎掉。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严芳握住她另一只手:“桃子啊,你先别想其他的,安心养好身体啊。”

桃子闭上眼,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电话仍旧在响。

刘一宁接了起来,开了扬声器。

“陶怡宁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来,以后也别来了,咱们彻底脱离关系!”

刘一宁连忙把扬声器关了,又转身出了病房,小声地对着电话那头说起了话。

等他再进来时,脸色很难看。

严芳看他吞吞吐吐欲语还休的样子,站起身来:“我去给桃子买点吃的,你在这里好好陪着。”

严芳前脚刚出门,刘一宁后脚便跟桃子说了:“岳母知道了咱们这里的事,她……”

“她怎么说?”

桃子像是在死灰里扒拉扒拉,企图找着一点点希望的火苗。

却听刘一宁说:“岳母说,她也要人照顾,我说你这个身体是肯定不行的,我愿意去照顾她,可她……她却说……要我妈妈去照顾她。”

缝缝补补愈合的心,又一次被自己亲妈撕个粉碎。

桃子说:“扶我起来,我去看她。”

“不行啊,桃子,你现在这样不能下床。”

桃子虚弱地笑了笑:“弄个轮椅,给我推过去,我必须要去看看她。”

09

魏淑芬在病房里刷着手机,视频外放的声音很激昂,她撂着的腿跟着节奏一抖一抖的。

见到女儿和女婿,她放下手机,故意背过身去。

“舍得来了?”

桃子对刘一宁低声说:“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等刘一宁走了,桃子缓缓开口:“我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桃子看着魏淑芬的背影,从前只觉得她担子重,想快快长大替她分担,可这会儿却发现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她只在乎她自己。

“你要自己招呼不了我,我说了,就让亲家母来,她不是乐意伺候人么……”

桃子斩钉截铁地说:“你想得美。”

魏淑芬飞快地转过身子,看着桃子,一脸又惊又怒。

“我是你妈妈,你这么跟我说话?”

“很快就不是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们的母女缘分也就闹没了。”

魏淑芬呼哧哧地喘着气:“你你你……”却好像卡住了,说不下去。

“从今以后,生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其他任何事,不要找我,找我我也不会理。”

“但是如果你不知足,还闹,还说一些让我不高兴的话,生活费我也不给了。”

魏淑芬的吼声像是要把屋顶掀起来。

“你在威胁我?!”

“随你怎么想,话我说完了。”

桃子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刘一宁走了进来,竟真的直接推着她就走了。

只留下魏淑芬在身后高声叫骂着……

10

晚上,桃子让严芳和刘一宁都回去了。

“大家都要好好休息,以后的日子还长呢,只要身体好,有的是革命的本钱。”

见桃子一板一眼地说着玩笑话,刘一宁母子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等他们走后,桃子拿出手机。

上面显示有17个未接来电,24条未读信息。

全是魏淑芬发给她的。

她想也不想,全选,然后删除。

把手机按下关机键,她靠在医院的枕头上,左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

不一会儿,她合上眼,睡着了。

这一晚,她睡得很踏实。

醒来的那一刻,桃子像是获得了一次新生。

眼前一片明亮,清晨朝阳投射在窗前,桃子似乎终于看清了未来的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