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上的真相（小说）

文/李树伟（河北）

山梁上，寒风凛冽，吹得枯草瑟瑟发抖。这里寂静得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只有沟边那孤零零的槐枝在风中无力地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宛如局长在她们床上完事时的喘息。

一只乌鸦静静地卧在枝头，黑溜溜的眼睛注视着下方两个不期而遇，却迎面走来的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名叫林晓，她身材高挑，却略显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在寒风中飞舞。她的脸蛋精致而小巧，白皙的皮肤如同羊脂玉般温润，眉毛细长如弯月，一双眼睛大而明亮，此刻却布满了阴霾。高挺的鼻梁下，那粉嫩的嘴唇紧抿着，透露出她内心的倔强。

另一个女人叫苏娜，她身姿婀娜，曲线玲珑有致。一头波浪般的卷发垂落在她的背上，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的脸庞圆润，肌肤雪白，透着淡淡的红晕。杏仁般的大眼睛顾盼生辉，眼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妩媚。挺直的鼻梁下，那樱桃小口微微上扬，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是一个奢华无比的晚宴，璀璨的水晶吊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音乐悠扬，宾客们谈笑风生。林晓身着一袭简约的黑色晚礼服，踩着不太习惯的高跟鞋，有些局促地站在角落。她是被局长带来这个场合的，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不安。

这时，苏娜挽着丈夫的胳膊款款走来。她身穿宝蓝色的修身长裙，钻石项链在颈间闪耀，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苏娜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审视，随后眉头微微皱起。

苏娜轻轻挣脱丈夫的手臂，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林晓。她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说道：“你就是局长的新欢？”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屑，眼神中透着轻蔑。

林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的，您误会了。”她的眼神慌乱，不敢与苏娜对视。

苏娜轻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晓，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别装了，能出现在这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晓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说道：“我真的不是，我只是……”她的表情痛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娜打断她：“只是什么？只是被局长的权势迷惑？”她的脸上写满了质疑。

林晓着急地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苏娜再次打断：“行了，别解释了，在这圈子里，谁不知道局长的那些事儿。”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不耐烦。

林晓低下头，声音微弱：“我知道你们都这么想，可我也有我的无奈。”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娜微微皱眉：“无奈？谁没有无奈，难道这就能成为攀附权贵的理由？”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晓抬起头，眼中含泪：“您不了解我的处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苏娜冷笑：“哼，我不了解？大家不过都是各取所需罢了。”她的眼神变得冷漠。

从那一刻起，她们的命运似乎就有了某种微妙的交织。而她们都未曾想到，未来会在这山梁之上，揭开那些不堪的过往。

山梁上，寒风愈发猛烈地呼啸着，枯草被吹得倒伏在地，发出沙沙的悲鸣。孤零零的槐枝在风中剧烈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林晓正心不在焉地漫步在山梁上，思绪还沉浸在失去局长的烦心事。突然，她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那是苏娜，她今天穿着一袭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长发披肩，散发着一种优雅的气质。

林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而苏娜也几乎在同时注意到了林晓，脸上的面容瞬间凝固起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风声和嘈杂声似乎都渐渐远去，只剩下她们彼此的目光交汇。

苏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挑衅：“真巧啊，在这碰到你。”

林晓紧咬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提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是挺巧的。”

苏娜轻哼一声，目光上下打量着林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最近过得怎么样？看你这神情，似乎不太好呢。”

林晓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毫不退缩地回敬道：“不劳你操心，我好得很。倒是你，别以为自己现在得意就能一直这样。”

苏娜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丝轻蔑：“哟，还嘴硬呢。你以为局长心里真的有你？别天真了。”

林晓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还是强装镇定：“那也比你靠手段得来的强！”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周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那只乌鸦被这激烈的争吵惊得展翅飞走，徒留它之前卧着的枝头在风中颤抖。

林晓冷哼一声，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身体微微颤抖着，那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她大声说道：“哼，你倒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她的嘴唇紧抿，眼神中满是愤怒和鄙夷。此时她心里想着：“怎么会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阴沉的天空下，苏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手用力地叉在腰间，眼睛瞪得浑圆，那精心描绘的眼线此时显得格外凌厉。她愤怒地反驳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是为了局长夫人的头衔出卖自己？”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颈间的项链也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晃动。她暗自恼怒：“这个林晓，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

林晓气得嘴唇剧烈地发抖，伸出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着苏娜，声音近乎嘶吼：“至少我没有像你这样主动去迎合，你简直无耻至极！”她的发丝在风中凌乱，有几缕贴在了满是怒容的脸颊上。她在心里呐喊：“我不能被她的话击垮，我不能输给这样的人。”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住了两人的眼睛。苏娜怒目而视，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几乎要贴到林晓的脸上，吼道：“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就干净？你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可怜虫罢了！”她的呼吸急促，鼻翼不停地翕动。她心中愤懑：“她怎么敢如此轻视我所做的一切。”

林晓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整个身体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强，你就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下贱女人！”她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带着深深的怨恨。她咬牙切齿地想：“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堪。”

苏娜往前疯狂逼近一步，用手指狠狠地指着林晓的鼻子，唾沫横飞：“那又怎样？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而你呢？被局长像玩具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在这自以为是！”她的高跟鞋深深地陷入了松软的土地，鞋跟旁的泥土飞溅。她在心底冷笑：“就算被你骂，我也达到了目的。”

林晓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用力一把挥开苏娜的手，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你别得意，你的好日子也不会长久！你所做的一切都会遭到报应！”她的手掌因为用力而发红。此刻她满心期盼：“希望她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娜嘲讽地笑了笑，双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林晓：“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我达到了目的！你就只能在这无能狂怒！”她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她得意地想：“你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我的成功。”

林晓歇斯底里地喊道，眼睛瞪得大大的，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我嫉妒你？我只是可怜你，活成了这样一副丑陋不堪的模样！你的灵魂早已肮脏不堪！”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依然充满了力量。她悲愤交加地想：“为什么她还不知悔改。”

苏娜咬牙切齿，双手紧紧握拳，关节都发白了，声嘶力竭地喊道：“你给我闭嘴！现在局长没了，你也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还能趾高气昂？”她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手掌心。她恼羞成怒地想：“不能让她这样侮辱我。”

林晓狠狠瞪着她，脚步踉跄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却依然倔强：“就算什么都不是，我也不会像你这么下贱！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她绝望又坚定地想：“总有一天，正义会降临。”

苏娜的声音尖锐起来，疯狂地跺脚，头发都有些散乱：“好啊，那咱们走着瞧，看谁能过得更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她的裙摆被风吹得飞扬，却无暇顾及。她满心不服气地想：“走着瞧，我才不会被你打倒。”

两人怒视对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寒风无情地吹过，吹不散她们之间浓浓的火药味，气氛紧张到仿佛一点就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她们开始沉默不语，刚刚激烈的争吵似乎耗尽了她们的力气，此刻都在努力平复着呼吸，俩人心里心里共同闪出：“女人何必要为难女人”的至理名言。此时，两张漂亮的脸蛋上，神情复杂，有愤怒，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后的疲惫。

远处的山梁在冬日的白光中，轮廓清晰而冷峻。山脚下，一条河静静地流淌，水波不兴，仿佛也在聆听着两个女人的故事。

过了许久，林晓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那条流淌的河，打破了沉默：“没想到你和他真有那档儿事。”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甘和难以置信。

苏娜微微侧过头，目光冷漠：“你早该知道的。”

林晓苦笑一声：“我早知道了，不敢信。”

苏娜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嘲讽：“局长压根没有喜爱过你，看你是姑娘才娶了你。”

林晓低下头，声音平静：“知道的。”

“知道了还嫁？”苏娜追问。

“图他是局长。”林晓回答得毫不犹豫。

苏娜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林晓抬起头，目光锐利：“你以为他喜爱你?”

苏娜轻哼一声：“不喜爱，他图我脸白，身腰也细。”

“那你图啥?”

“让他帮忙给我老公的房地产公司批地皮，要盖房子就得靠他了。”

林晓皱了皱眉：“不是早就批给你们了嘛。”

苏娜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批是批了。可他是局长，我赶不走他。”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男人不知道?”

苏娜冷笑一声：“知道。他不是男人，只会想着如何赚钱。”

听到这话，林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下好了，死啦。”苏娜突然说道，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林晓。

“你为他守寡?”

林晓嗤笑一声：“婊子才为他守寡，我早就有了主儿。”

此时，日头渐渐移到了正顶，山梁上透了淡暖。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山梁上回荡，却听不出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沧桑。

她们并肩相依着，开始慢慢走下山去。脚下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她们的过去。

林晓的思绪飘回到了那个局长第一次向她示好的夜晚。局长那看似深情的眼神，还有那些虚假的承诺，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她沉醉在局长编织的美梦中，却不曾想那只是一场空。

苏娜也想起了为了讨好局长，她精心打扮，强颜欢笑的日子。每一次与局长的接触，她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堕落，可一想到丈夫的事业，她又咬牙坚持着。

林晓打破沉默，说道：“还记得有一次，局长带我去参加一个宴会，我满心欢喜地以为他要把我介绍给他的圈子，结果只是让我在一旁当个陪衬。”

苏娜冷哼一声：“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有次为了求他办事，我在他家门口等了整整一天，他却视而不见。”

林晓叹了口气：“我们都太傻了。”

苏娜点点头：“是啊，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了这么多。”

她们继续走着，身影在山梁上越来越小。

回到山下的小镇，人群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林晓和苏娜站在街头，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林晓决定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去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开始。她找了一份简单的工作，虽然辛苦，但内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苏娜则在经历了一番挣扎后，终于和丈夫办理了离婚手续。她用分得的财产开了一家小店，用心经营着自己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梁上的那段对话渐渐成为了她们心底深处的回忆。她们不再怨恨彼此，也不再为过去的错误而悔恨。因为她们明白，生活总是要向前看，只有放下过去，才能迎接新的未来。

作者简介：

李树伟、笔名：惠龙、1958年4月出生，现居承德，原籍：河北黄骅。学历：大专，职称：地质测绘高级工程师。自幼喜爱文学，著有：《惠龙散文集》、《惠龙杂文集》、《惠龙短篇小说选编》、《惠龙抒情诗选编》、长篇小说《初入仕途》《女人让男人成熟》《饭店里的女人》《我与青春到底谁错了》等。退休之后，更是笔耕不辍。曾获全国、省、市各类文学大奖多次，是《北京精短文学》杂志、《江南文学》签约作家、广西《乡村精短文学》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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