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咱这婚刚结半个月,瞅你天天板着脸,干啥呢?”柳阿姨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眼睛瞅着正往沙发上一瘫的李大叔。

李大叔重重叹了口气,往身后的抱枕上靠了靠,“你也不瞅瞅,这日子过得啥样了?刚结婚呢,天天惦记你儿子的事,我这脑袋都大了。”

“我儿子咋了?”柳阿姨立马挑高了眉毛,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抬脚往前一步,“我还没说你呢,你当初娶我,不是说好把我当自家人嘛?现在我儿子就买套房,你不出个首付帮帮忙?!”

“哎哟我的亲娘哎!”李大叔拍了拍脑门,声音立马提了八度,“我是娶了你,不是娶了你全家啊!再说了,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柳阿姨听了这话,脸顿时沉了下来,“李老哥,我怎么就不明白了呢?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说得那么好听,这会儿倒甩干净了?”

李大叔听她话里带刺,心头一阵火大,但瞅着柳阿姨那张脸,又不好意思太撕破脸皮。他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柳姐,不是我不帮忙。你儿子结婚买房,那是他自己的事,你们娘俩商量去。咱俩的日子才刚过,家里的钱也得留着应急不是?”

柳阿姨立刻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到窗前,盯着外头晃动的树影,冷冷地开口:“行啊,李老哥,话都让你说完了,那我也没啥好说的。我就不明白了,这不都是一家人嘛,你为啥这么小气呢?”

李大叔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无奈。他才60岁,早年丧妻,一个人过了好多年,邻里邻居的总说柳阿姨热心能干,他觉得合适,就上门求了婚。可谁成想,婚刚结不到半个月,家里的气氛就开始这么紧张了。柳阿姨的儿子,一来二去的,让他心里堵得慌。

李大叔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第二天一大早,柳阿姨又开始了。

“老李,你今天没啥事吧?我看你昨天挺闲的,”柳阿姨一边剥着苹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也知道,小杰他们年轻人手头紧,银行贷款那儿也卡着,我看咱俩还是帮衬帮衬,赶紧把首付凑齐了。再拖下去,房子可就要黄了。”

李大叔顿时皱起了眉头,手里的报纸也跟着一合,“柳姐,我是真不明白了。你儿子都快三十的人了,买房子成家过日子是他自己的事儿,我能帮得了多少?再说,我自己那儿还一堆事呢。”

“啥事啊?你儿女都成家了,孙子孙女也都有房了。你这不正是该享享清福的时候吗?你那点存款,放着也是放着,帮衬一把,有啥不好?”柳阿姨语气不急不缓,剥好的苹果递到李大叔面前,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李大叔听得心里一阵窝火,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但看她那殷切的样子,最终只憋出一句:“我这钱是养老的,万一以后有个啥急用呢?”

“你这说的啥话!”柳阿姨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手里的苹果也放回了盘子里,“我儿子是个好孩子,结婚买房是大事儿,哪能等?再说,咱俩刚结婚,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我当初嫁给你,图的可不就是你能疼我、帮我分担点吗?”

李大叔心里有些发凉。他是真没想到,婚刚结上,柳阿姨一心一意想着的不是俩人日子怎么过,而是怎么张口要钱给她儿子。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柳姐,我再跟你说一遍,这钱我帮不上!你儿子买房是他的事,我的钱是我辛苦攒下来的,我还想留着养老,不能全砸在他身上。”

柳阿姨的脸彻底黑了下来,语气也比之前冷了许多,“李老哥,看来你是真不把我当一家人看了。咱俩刚结婚,你就这么防着我,我以后还能指望啥?”

“不是我防你,是你这要求太过了!”李大叔终于爆发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怒气和无奈,“咱俩过日子是俩人之间的事,凭啥扯上你儿子?我辛苦大半辈子攒下的那些钱,不是为了替别人填坑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下子冷得可怕。柳阿姨咬了咬牙,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回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柳阿姨回房间后,李大叔坐在客厅,点了根烟,脑子里乱得很。他心里清楚,这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下去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天,柳阿姨话也不多说,见面也冷冷淡淡的,饭还是照常做,但明显不如从前热情了。李大叔心里也清楚,两人的裂缝已经形成了。

终于有一天晚上,柳阿姨端着碗坐在餐桌旁,迟疑了半晌,才开了口:“李老哥,这日子咱俩怕是过不下去了。”

李大叔心里一颤,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保持镇定:“你想说啥?”

“我这人吧,说话直,你别怪我。”柳阿姨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咱俩这婚结了半个月,你看这日子,心不顺。你不愿意帮我儿子买房,我也不勉强你,但这婚姻的日子,我看没意思了。”

李大叔眼睛盯着桌上的菜,心里头五味杂陈。其实,他早就预感到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筷子放下,盯着柳阿姨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拦着。反正这日子过成这样,咱俩也没啥意思。”

柳阿姨低头默默吃了两口饭,然后放下碗,擦了擦嘴:“明天我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吧,别拖着了。”

李大叔点了点头,心里反倒轻松了些:“也好,省得咱俩整天这么别扭。”

第二天,两人去了民政局,手续办得很快,没什么波折。离开的时候,李大叔望着天边的云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想起以前那些日子,一个人也过得挺自在,虽说孤单,但没这么多烦心事儿。如今这场婚姻短暂而狼狈,他倒是看开了。

回到家,李大叔清理了一下柳阿姨的东西,把家收拾妥当,又点上了一根烟,靠在沙发上。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虽然有些冷清,但李大叔觉得这比一场毫无意义的争吵来得更好。

他心里想着,或许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