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苑柍

法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短短一个月,就被德国打败了,签订和约投降。1940年6月20日,法国总理贝当在广播讲话中,把失败的原因归结为“年轻人太少,武器太少,盟友太少”,以及法国人“普遍索取多于贡献,昔日图安乐,今日遭不幸”。

这也就等于,把战争失败的责任推给了老百姓,而领导方面,只要辞职免职,另换新人即可,不必再深究了。平心而论,贝当的话不无道理,说的这些原因都是客观存在的。确实,当战争开始之际,正是法国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出生率锐减而导致了兵荒,达到服役年龄、体格健壮的青年严重不足。还确实,当法国形势岌岌可危,请求英、美施以援手的时候,这两个国家一个未能及时提供有力的援助,另一个则几乎置之不理。然而,问题还在,贝当只说了老百姓和外国的责任,却没有反思领导和指挥的错误,当然也就欣然投降了。

事实上,法国之所以在一战中能抗住德国,到二战的时候却不堪一击,还有以下这些原因:

第一,过于强调防御,把阵地战当成了法宝。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凡主动出击的一方往往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更由于法国在一战中的反败为胜与它的几次著名阵地战,马恩河战役、索姆河战役、凡尔登战役等密切相关,所以法国军方高层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制定的军事战略,始终坚持防御战、阵地战为主,比如“马奇诺防线”就是这样出来的。直到战争爆发后,无论法国军方还是政府,都还仍然信守、坚持这样的战略。当德军在东线打波兰时,西线一百多个师的法军,却坚守阵地不出,苦守了几个月,摆出一副等打的架势。

第二,对德军主攻方向判断有误,兵力部署严重失当。虽然德国的兵源比法国充足,年龄20至30岁之间的人是法国的两倍,但至少在开战之初,德军与英法联军的兵力基本相当,甚至盟军在人数上还略占优势。然而,法国军方和政府判断错了德军的进攻方向,哪知德军不走比利时边境,更不走“马奇诺防线”,而是走北边的阿登森林山区。由于法方认为那里是装甲部队难以逾越的地带,因此把力量最弱的第九兵团放在了阿登森林西部出口那慕尔和色当之间的极为重要的默兹防线。结果,德军正是从这一防守最为薄弱的环节突破了法国的防线,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巴黎推进,使被打得措手不及的法国一时难以招架。

第三,武器装备的使用也不合理。德国通过成批地集中使用坦克,也把坦克部队作为独立的作战单位而使其充分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但法国最高统帅部的高官们却仍把坦克部队化整为零地置于其所属的步兵部队,并只是配合步兵作战。同样,在飞机的操作与使用方面,法国空军也明显地不如德国空军。

第四,军队缺少真正的帅才、将才。法国在一战中之所以能反败为胜,与其先后拥有霞飞、福煦这样指挥有方,而且意志坚强的军事统帅有着极大的关系。但是,到二战时,曾经担任过他们助手的人成为统帅时,却不可同日而语。他们不仅缺乏指挥智慧,而且缺乏临危不惧的风度。甚至面对德军的凌厉攻势,他们想的不是怎样调动部队进行阻击和反扑,而是建议政府撤出巴黎,当逃到波尔多后又建议赶快停战和投降。

第五,既然缺少有非凡能力的领袖人物,当然政府内部和军队内部也就分歧严重,而且最终投降派占了上风。贝当已经是一个将近84岁的老人,只是因为一战中参加过凡尔登战役,就被推选成了逃亡后的政府总理,足见法国已经无人可用,也不会用人。法国自己就拿出了亡国的姿态。

第六,无论平民百姓还是广大官兵,都普遍有畏战、厌战的情绪。由于战争初期的失利、大逃亡中的艰辛和对政府高官种种行径的失望与愤怒,心里当然就越来越变得畏战、厌战。所以,当长官劝士兵们继续抵抗时,士兵们的回答是:“我们要回家去,回去干我们的营生去,再打也没有用啦,没办法了。我们失败了,我们被出卖了。”还有的士兵说:“抵抗有什么用?到处都是卖国贼。不惹德国人,还可能少挨炸呢!”

其实,如果把眼光再放远一些,我们还不难发现,从根本上看,除了上述因素之外,法国的溃败乃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尤其是1930年陷入世界经济危机以来,法帝国主义日趋没落,统治阶级苟且偷安,一味推行绥靖政策,坐视德国变强的结果。

6月22日,法、德双方签订停战协定。根据这一协定,法国被分割为“占领区”和“自由区”两部分,前者为法国北部和西部,约占法国领土的3/5的主要工业区、巴黎以及英吉利海峡和大西洋沿岸;后者包括法国的西南部、南部和殖民地,由贝当政府统治。此外,按停战协定,法国还应承担德国占领军所需的全部给养费,每天高达4亿法郎,每年的费用总额则相当于法国在1939年国民收入的48%。法国除保留10万休战军以维持秩序外,所有陆、海、空军都被解除武装,并强行复员。法国还应立即交还德国战俘和被拘留的德国人,而180万的法国战俘则仍然被关在集中营,或到工厂里被迫劳动。

,贝当政府撤离已被划入德国占领区的波尔多,迁往温泉疗养胜地小城维希。因此,贝当的法国政府,也被称为维希法国,又称“法兰西国家”,第三共和国至此寿终正寝。之后,贝当对内打出了“捍卫劳动、家园和祖国”的口号,对外则力图实现法德之间的“平等的合作”。

6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