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赵，五十多岁，儿子赵磊前段时间刚结了婚。
儿子结婚这种大事，咱当爹的自然不能马虎。按理说，农村的风俗是比较重的，摆个酒席得好好张罗。
我一拍脑袋，决定大办特办，直接订了三十桌，想着给儿子撑足了场面，也让亲家看得起咱们赵家。
“老赵啊，三十桌会不会太多了？”我老婆张翠娥一边忙着择菜一边小声提醒我，“咱们认识的亲戚也没那么多，能来得了吗？”
我摆摆手，硬气地说：“怕啥？我老赵这些年也算交际广，亲戚朋友多得很。再说了，儿子结婚，面子问题大过天，别让人觉得咱小气。”
老婆嘟囔了几句，但看我态度这么坚定，也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婚宴那天，天气格外晴朗，我心里也美滋滋的。早早地穿上新买的西装，站在村口招呼来宾。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除了亲家那几辆车外，门口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影。
“怎么回事啊？”亲家母瞪着眼，皱着眉头问我，“你不是说三十桌吗？这人呢？桌子怎么这么多都空着？”
我干笑着搓搓手，“别急别急，路上堵车呢，再等等。”
又等了半个小时，终于有三三两两的人来了，可我心里越来越没底。这三十桌酒席，我估摸着来了三桌的人，其他桌上连个影都没见着。
“赵磊他爸，你这人请的可真够少的啊。”亲家母脸色铁青，话里带刺，“你是打算糊弄我们家呢，还是自己作践自己啊？”
我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冷汗直往下淌。站在一旁的亲家公也脸色发黑，咬着牙一声不吭。我看看儿子，赵磊正搓着手站在角落里，脸色涨得通红，满脸都是难堪。
眼看着酒席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亲家母越来越不高兴，直接把筷子一撂，站起来就冲我吼：“亲家！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们家女儿嫁过来，你就这么对待我们？三十桌！这哪儿来的三十桌？明明只有三桌的人！”
我一时手足无措，嘴里不停地赔不是：“亲家母，别生气，可能有些亲戚家里临时有事没来，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冷笑一声，指着我鼻子：“临时有事？你这叫办酒席？让我们全村人看笑话吧！”
旁边的大哥老赵也叹了口气，看着我摇头。
“老弟，这事儿你真是做得不地道。你请人吃酒席，平时有没有跟人家走动？这么多年你那些所谓的朋友，有几个是真心的？”
我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大哥的话戳中了我的痛处。
其实平时村里逢年过节的走动，我和这些人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真正有交情的没几个人。可是当初我就想着，摆三十桌，排场大些，没想到现在闹成这样。
亲家公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终于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失望：“亲家啊，你们家这是瞧不起我们了？我女儿嫁过来，这么大个日子，办得这么冷清，以后她在你们家还能有脸过日子吗？”
我急得不行，连连摆手：“亲家，您别误会，我真没这意思……这……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就在这时，儿子赵磊忽然站起来，红着脸说：“爸，妈，我看咱们今天也别指望有什么人来了，干脆把多余的桌子撤了吧，就我们几家人吃，大家凑合过个场面就算了。”
赵磊的话像是给我泼了一盆冷水，但也是无奈之下的办法。我苦笑着点点头：“行吧，撤吧，撤吧。”
就这样，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婚礼，最后只剩下我们几个人草草地吃了一顿饭。那些摆好的桌子，大半都空着，仿佛在嘲笑我的自作主张。
酒席结束后，亲家母脸色铁青地回了房间，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亲家公也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带着满脸的失望走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明白，这亲家对我们家的态度恐怕从此再也好不起来了。
大哥老赵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慢慢抽着。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无奈：“老弟啊，咱们老赵家，没那么多排场，你倒是好面子，结果现在让人家瞧不起了吧？摆那么多桌子，能不能坐满，心里没点数吗？”
我低下头，心里堵得慌，却又无话可说。
大哥说的句句在理。我这人好面子，总想着儿子结婚得风风光光，可却没考虑到，自己平时和村里的人交情浅薄，大家谁愿意来呢？更没想到，最后让亲家脸上无光，儿子也跟着我丢了脸。
赵磊看着我，眼神里也是满满的无奈：“爸，以后咱别再摆这么大排场了，简简单单过日子不行吗？您这么折腾，最后苦的还是我们。”
我点点头，心里说不出的懊悔。
后来，我找机会登门去亲家家里赔礼道歉，亲家母虽然勉强接受了，但也明显对我疏远了不少。
日子还得往下过，不过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只为了面子折腾这些事了。儿子和儿媳的日子过得平淡，但也踏实，我看在眼里，也放下了心。
“自作孽不可活”这话，我是真正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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