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附近的一条小路上,有家香烛店,偶尔上下班会经过,有时外出办事也会途径。
比较好奇,这个店是怎么生存下来的?怎么会有生意呢?店面还不小,似乎有些年头了。印象里,应该是寺庙周围的店才有顾客,毕竟有用途。但结果出乎意料,不仅生意不错,还不时有“门庭若市”之感,最近发现隔壁小区里也开了一家。买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可能是为了上坟、祭祀等,也可能是到寺庙进香。
最近一次外出路过,看到好多人买纸钱,有的买了很多,相当于一个蛇皮袋的量…看了下时间,应是为清明做准备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最近着实阴雨连绵,北国很多区域还是千里冰封,噢,还有沙尘,江南已是杏花烟雨。
清明既是重要的传统节日又是二十四节气之一,在节日中是独一份。当然有很多活动,祭扫、踏青等,最重要的还是前者,所谓“三月清明把墓扫”,这时候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在外没有仔细观察过当地的习俗,只是在节令到来时,会看到有人在马路边或小区空地上焚烧纸钱。这里且说说对老家的一点记忆。
清明是老家三大“鬼节”之一,另两个是七月半和冬至。清明和冬至都要去上坟,祭祀用品大体差不多,清明要多点东西,七月半则是在门前烧些祭品。
老家称清明活动为“做清明”,正如把冬至活动成为“做冬至”。清明节当天为“正日子”,一般祭扫都会在这天之前,最晚不迟于这一天。
用品包括裱纸、纸钱(冥票、元宝一类的)、鞭炮等,有的还会带花,塑料的,也有带“汽车”、“房子”的,当然是纸做的。还有一个叫“标子”,类似于剪纸作品,彩色,起初是圆形,中间镂空,从中间往外拉,就拉长了,系在一根细树枝上,插在坟头,迎风飘扬,这是清明与冬至的主要区别。
农村卖纸钱通常是商店附带出售的,只有镇上和城里才有专门的店。一般是节前才会大量进货,平时基本堆在仓库里,数量也不会多,主要是为了应付偶尔之需,比如可能有人去世。掏出来时,包装上没准已经积满了灰尘。
一切就绪,就“上山”去,老家这么称呼上坟,其实不一定是真的有山,只是一种叫法,坟头又叫坟山。时间均为上午——家乡的一切祭祀活动似乎都要求是上午——何时出门则视距离远近和家里坟山的多寡。
具体过程比较简单,烧祭品,行礼(跪拜或鞠躬),然后立好前述的“标子”,就完成了。说是扫墓,实际并没有什么可扫的,毕竟是土坟,真正需要“扫”的应是公墓。有的农村墓地用水泥“重塑”了,也需要扫一扫…
清明可能是一年中除了小年或除夕外最重要的祭扫活动了,每年扎堆回家的不少,近些年越来越多。随着农村买车的增多,经常在清明时节看到山头停了很多车,堵车也是常有的事,这里不乏农村人“炫耀”的心理,也有经济条件提升后,对一些传统的重视开始增加。
工作后,不是每个节日都会回家,但清明基本是雷打不动要回去的。多数时候,家里会等着一道去山头,有时到家发现家里已经完成了,主要是为了赶好天气,回家就是纯粹过节了。
家里的坟山多散落在村里的松树林中,少数在其他村,这些都不算远,来回不需要多少时间。也有在真正的山中,所谓风水宝地,单程几十里路——这种离家远的坟山也很常见——而且进山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路,多是小道,还要抓住小树以免滑倒,遇到阴雨天就有些艰难了。不过这时会有意外“收获”,山中毛竹成片,明前正是竹笋初长成,下山时可以“顺带”挖几个,但不需真的挖,用脚踹!笋是极脆的,一脚一个准。也许中午就在亲戚家烧一道菜,多数是带回家。
这时也是油菜花盛开的时候。油菜开花时间不一,有的已经满田金黄,有的还是含苞待放。每到三四月份,都会有赏油菜花的报道,对于城里人来说,自是一大乐趣,也催生了很多的热门景点,对我来说就没有多少吸引力了,毕竟见多了…
除了油菜花,清明前后老家还有个重要的食俗,就是吃“蒿子粑”。蒿,就是田边地头自由生长的青蒿,但不知和提取青蒿素的是不是类似。采一些嫩的蒿子回来,洗净,揉碎,拌在面粉中,里面加肉丁,主要是肥肉——应是在油锅里滚过的——捏成圆形或椭圆形。
锅烧红,从边缘撒一遍菜籽油,再烧热,将粑贴在锅中,盖上锅盖,中途翻边,加点水,很快就能出锅,表面会有一点糊,吃起来非常香,而且油而不腻,可口。
不仅在家里吃,出门也会带着,加热即可。有的喜欢吃的,甚至会放在冰箱中冷冻。现在网上也有销售…
插点题外话。杜牧《清明》时的后两句是,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指的是哪里呢?北方有家名酒就公然把此诗放在了网店的销售页面上,恐怕是故意为之了,因为诗人一生的生活、任职轨迹与该省没有交集。
地名之争在中国历来普遍,由于历史久远、资料缺失、区划变迁等因素,很多古代地名难以确定,于是就有了争夺,不仅争历史地名、名人,神话人物像孙悟空也有争的,有的煞有介事的说当地自古出良马,不正是弼马温养马之所么…甚至小说中的人物也会有争的,记得前些年很多地方为争西门庆故里闹得不可开交…争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扩大名气,带动地方经济,但其中多有附会之辞。
且看这两句诗,可谓自带酒的光环,后世用“杏花村”来指酒店,难怪有人会冒用了。
细究起来,杏花村在安徽池州的可能性较大,杜牧曾任池州刺史,当地如今就有一个叫杏花村的地方,有次在高速上见到指示牌。但并不能证明诗中所写就是那个所在,诗人在当地任职不假,是否到过该“村”喝酒就没有记载了,该村历史上有没有乡村小酒店更不得而知了。
也可以理解,杏花村不一定是真村名,也不一定指酒家,而只是牧童所指的杏花深处的村庄。这样读来,诗的意境似乎更开阔了,个人感觉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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