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吴冰清 杨力 杨涛 苟春 摄影报道

一江碧水，草木葱茏，风起浪高，江豚跃舞。

秋日里的江苏南京崇启大桥等地，仍有江豚迎着晨辉露头戏水，它们肥嘟嘟但又矫健的深灰色身影，被不少市民摁下快门记录下来。

长江南京段里的江豚

得知这一消息，南京江豚水生生物保护协会秘书长姜盟有丝意料之中的欣喜，“长江水质好了，江豚也多起来了。”作为第四次长江全流域江豚科学考察，也是长江十年禁捕后首次科考的队员之一，姜盟亲眼“见证”了长江江豚种群数量首先实现历史性回升。

10月24日，在长江江豚保护日到来之际，姜盟更忙了，从线下工作到朋友圈都是“江豚”的身影，同时也是向更多人讲述起人类与江豚和谐共生的故事……

守护长江的“微笑”

观江豚水域成旅游打卡地

“石燕拂云晴亦雨，江豚吹浪夜还风。”这是唐代诗人许浑在《金陵怀古》中描述南京长江江豚的场景。不过，对于从小喜爱野生动物的姜盟来说，当他工作后定居南京时，这样的场景已经不再。

给姜盟最大触动的是长江白鳍豚。2007年，从新闻中听到白鳍豚功能性灭绝的消息，他非常沮丧，由此，他关注到长江里另一种濒危动物——长江江豚。“江豚成为长江仅剩的鲸豚类哺乳动物，如果再不保护，长江生态链被破坏，最终影响的是赖以长江为生的上亿人类。”

姜盟

因为天生长着一张萌萌的笑脸，江豚被称为长江里的“微笑天使”。然而，这一种群的状况却并不乐观：1991年，长江江豚数量为2700多头，2012年仅存1000头左右。为保护江豚和长江流域生态环境，2014年，南京长江江豚升级自然保护区批准成立，想要“为江豚做点什么”的姜盟，在同年和伙伴们发起成立了南京江豚水生生物保护协会。

“江豚作为长江里的旗舰物种，它目前遇到的问题基本上都是人类造成的。”姜盟坦言，在协会成立之初，南京市民对这位“邻居”的情况知之甚少，“被工业化污染的水体、肆无忌惮地捕捞，让江豚寝食难安，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更多人看到江豚的生存境况，提升大家的保护意识。”

成立志愿服务队、打造科普宣讲团、举办公益讲座和活动、建设江豚科普馆、推广江豚IP……姜盟看到，越来越多人认识江豚、喜爱江豚；越来越多的社会力量加入到长江大保护中。

南京江豚水生生物保护协会为市民提供了了解江豚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昔日几近绝迹的江豚“能见度”越来越高。基于此，南京江豚水生生物保护协会、下关滨江商务区管委会共同推出了《南京长江江豚城市观赏导航图》，江豚频频现身的水域成为南京的网红打卡地。

长江江豚科考惊喜连连

数量首次实现历史性回升

对于姜盟来说，印象特别深的，还是2022年9月开启的长江江豚科学考察，也是对自己守“豚”多年的一次考核。

这是继2006年、2012年和2017年之后，第四次长江全流域江豚科学考察，也是长江十年禁捕后首次科考。长江江苏-上海段的调查，姜盟也参与了其中。“两艘科考船，一艘南岸，一艘北岸，同步进行。这次还采用了影像辅助观察系统和环境DNA技术，新型监测技术的应用，有助于全面掌握长江江豚种群数量分布和栖息地环境现状。”

繁忙的长江水道，江豚在这里出没

作为目视记录组成员，姜盟每天克服着眩晕进行观测记录。“累并快乐着。”每一次与江豚邂逅的瞬间，他都难掩兴奋之情，“17年的时候，江豚在江苏主要是集中在南京、镇江，再下游就基本是没有发现了，这一次，我们在江苏省沿江的城市里，包括一些经济发达城市，比如说苏州、南通、泰州，都发现了江豚，南通还有一个比较大的一个族群，就是说江豚的活动范围在逐渐变大。”

农业农村部发布的2022年全流域长江江豚考察成果进一步证实了姜盟的说法——长江江豚数量为1249头，相比2017年，5年内增长了23.42%，种群数量止跌回升，呈现恢复性增长。考察中也发现，长江中下游干流栖息地水环境质量总体良好，满足江豚等水生生物生存的需求。

今年9月4日，南京市绿化园林局也通报了2023-2024年长江江豚省级自然保护区生物多样性动态调查情况。目前南京长江江豚种群数量约65头，相比2022年增长4.84%。

江豚保护工作，正在努力向好的方向不断发展……

在发展与保护中找平衡点

寻找人与江豚共处之道

当前，江豚的数量在增加，但极度濒危的状况依然存在。大保护之后，如何让“微笑”驻留？

“长江江苏段航运发达，这是社会经济发展所需要的，但繁忙的航运也会影响江豚的生活，如何让双方能各自安好？”在姜盟看来，人类不可能不发展，但生态环境也不可能不保护，寻找保护与发展间的平衡点很重要。

南京当地小朋友在卡片上写下对江豚的祝福

寻找人类与江豚的共处之道，南京已在尝试。

为了保护江豚，横跨长江南京段的锦文路过江通道从三塔悬索桥方案优化为双塔三跨吊悬索桥。“优化后的方案，桥梁主跨跨径将达到2186米，在江中没有任何永久性的设施，尽量不打扰江豚的生活。”南京市公共工程建设中心相关工作人员介绍，方案修改后，在施工难度、施工周期等方面都会有所提高，“但为了保护江豚，做这些是值得的。”

市民和游客在长江边上观江豚

封面新闻记者了解到，这并不是南京首座“为江豚让路”的过江通道，已经建成的江心洲长江大桥、在建的建宁路过江通道，每条过江通道规划建设过程中都十分重视对长江江豚的保护，争取把对江豚的影响降到最低，“除了开展相关监测、进行增殖放流、优化施工方案和工期，我们还在大桥施工区域设有驱豚系统，可以发出特殊声波，避免江豚误撞受伤。”

政府的一系列举措，也让姜盟看到了希望。“大熊猫从‘濒危’降为‘易危’等级，我们觉得特别高兴，同时也希望江豚也能够像大熊猫一样，迅速摘掉帽子，让‘长江漾清波，江豚逐浪高’的美好画面成为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