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薛占胜｜家里，永远为你亮着一盏灯（散文）|一盏灯|安宁|巷道|散文|永远为你|薛占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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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薛占胜

刚从部队退伍的时候，依然是青葱无知。待安置工作的日子里，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在家里待得时间很少，往往是一整天都和战友或者是同学外边嗨玩。每每等回到家里了，也大多是半夜时分，而且是醉意朦胧。这个时候，总能看到家里屋檐下的那盏路灯还是亮着。

那路灯与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相映照，仿佛是广寒宫里的月亮，把半个院落照的雪亮。我知道，这是父母专门为我留着的光亮。他们怕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从院落的台阶上走空。

每次，都是我拉下外边门框上的开关灯绳，让那盏一直等着我的灯光熄火，才能让父母悬着的心安然并宁静睡眠。当然，这是我当了父亲后，而且是我的儿子也和我那个年龄断时的瞎折腾才让我感觉得到的。

这感觉来的有些太迟。父亲已经不在，母亲的记忆也早已模糊滞钝。但那盏灯，却始终一直亮在我的心底。

结婚几年后，妻子因为在基层乡镇搞计划生育工作，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辛苦的很。那时，家住在毗邻县城中心不远的郊村。每晚回家，她都要经过一段几百米没有路灯的巷道。那巷道是青灰色砖块铺就的。因为车辗人行，那段路有好几处坑坑洼洼崎岖不平。一到晚上，那不宽不窄的巷子里更是空空落落的，寂静冷清得厉害。

道路不平整我倒不担心，已经是妻走熟悉了的；即便没有路灯，她也会凭着感觉能早早地准确避开那些坑洼处。我最揪心的是，妻子胆小，她独自一人骑着摩托车行进到那段巷道时会心虚。人一心虚，就会恍惚不安。

为了安全，那时妻子总会在她快要工作结束时给我打电话，让我出去迎她。我也总是约摸在她快要到那段路口的时候，安抚好已经睡熟了的儿子，然后拉开自家院落的路灯，匆匆步行到路口、或者是半道去接她，好让她恍惚的心安宁下来。我知道，此刻于妻而言，我就是那段昏暗巷道的“路灯”。正如妻子所说，每次她远远地听到我故意轻声的咳嗽声，就会心神安宁。

应该也就是那个时候，依然年轻的我却没有了年轻的不羁。我几乎推掉了生活中所有的应酬。即便有些战友、同学、同事们都误以为我缺少人情世故，甚至还因此而怀疑我人格上的缺陷......对这些，我都泰然处之；并抱着一个坚定的态度——我行我素！我觉得，刚到而立年岁的自己就已经能够放下知天命才能够放得下的应酬。

当然，就是为了家里的那盏“路灯”一直给妻子、儿子照亮。

或许这是一种不该有的早熟罢。这种生活态度也奠定了我的孤独以及适应孤独的个性。甚至，也是掣肘我事业上的突破最主要的原因之一。那时，我始终自己安慰自己：一个家不专心致志地去经营，就没有一盏路灯会专门去照亮，家里人的心就不会踏实。如果周围的各色朋友不因此而理解，其实那样的朋友不交往也罢。

于是，我选择了点亮家的“路灯”。

我想，一个真的朋友，并不会因为你缺少了一次两次酒场夜宴就会疏远你、讥讽你、诽言你；他们会在你暂时、甚至是永远都不在的时候还会用关切的语气去念叨你。

静的时候，我掐着指头凝思，并曲数自己还有没有几个知心朋友的时候，我却总是不经意便数到了那盏曾经为自己亮着、而如今自己又为家亮着的路灯。这时，我总会坦然。

岁月静好！

如今，我所处的环境华灯四射，无处不亮。尤其是自己住在高楼林立的县城繁华一隅，街道上的霓虹灯到处五彩斑斓，小区里的路灯也横竖一排排高高悬照。这时，家里的窗帘选择的不仅要厚实，更要避光。否则，那到处穿破星空月色的光亮会照得自己睡不踏实。

似乎，这个时候我应该能放得下那盏灯光了。然而，我却奇怪得很。那盏灯的记忆光亮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始终明亮耀眼，仿佛很难遮掩得住。

好多个夜晚，无论和妻怎么托延着迟一些去睡，可总是等不回青春熟透了的儿子。电视剧结束了，晚间新闻结束了，又一档并不精彩的节目重复开始了，我们才各自互相揉着干涩的眼睛，拉着不是很情愿的双腿倦怠地步入卧室。

“关灯吗？”

往往是今天妻问我答，或者是明天我问她答。但都一样会弱弱地互相应一声：“别关了吧，儿子快回来了，让他到家后看着亮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