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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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通常认为卜辞洹水即发源于河南安阳林州的安阳河,与之相关的兹邑则指商王都殷墟。这一传统的说法似可商榷。经考证,兹邑即《左传》昭公五年所记载的莒国兹邑,坐落于今山东曲阜与莒县之间。洹水则见载于《说文解字》,是齐国与鲁国间的某河流之古称。与洹水相关者还有洹泉,当时东土洹水流域一带则有著名的亘方与亘族盘踞其间。
关键词:卜辞:地理;兹邑;洹水
殷墟甲骨记有洹水,如“洹其作兹邑祸”(《甲骨文合集》7854,宾组)、“洹弗作兹邑祸”(《合集》7859,宾组)等。通常以为卜辞洹水即今河南安阳之洹河(又称安阳河),而“兹邑”指晚商王都殷墟。换言之,就是训“兹”为“此”“这个”,属近指代词。不可否认,甲骨“兹”字用为代词例者甚多,诸如“兹云”(《合集》13385,宾组)、“兹卜”(《合集》29256,何组)、“兹雨”(《合集》12899,宾组)、“兹雷”(《合集》13408,宾组)、“兹夕”(《小屯南地甲骨》2300,无名组)、“兹大邑商”(《合集》36511,黄组)与“兹商”(《合集》776,宾组),不一而足。以近指代词用例为“洹其作兹邑祸”的释读依据,过去的理解当可成立。但我们须兼顾以下两个事实:其一,卜辞“兹”字尚有族名、地名、方国名之用;其二,东土金文记有洹族,《说文》则有洹水“在齐鲁间”之辞,且能与卜辞互为印证。所以,相关甲骨材料的具体内涵尚待斟酌。兹从晚商兹族与兹地说起,进而讨论卜辞洹水以及东土亘族等问题,以供同道批判。
传世商器铭文有“妇”之名,如“妇。”(觚,《殷周金文集成》7171、7172)。依照晚商女名的一般规律判断,“”为该女子所自出的父族族体名号“兹”的女化字。至于文末所缀之“”,则为该女子所适夫族之族名。“”族器流传至今者数量有限,其中国家博物馆藏有(鼎一件(《集成》1050,晚商),故宫博物院藏有(爵(《集成》7752,晚商)、(蒙)仲簋(《集成》3918,西周早期晚段)各一,其余如(爵(《集成》7702,晚商)、(册(《集成》6172,晚商)等器物下落不明。卜辞亦有兹族的相应记载,例如:
辛巳余卜:今秋我步兹。(《合集》21796,子卜辞)
“我步兹”一语,通常视作“我步于兹”之省辞,即以为“兹”属地名,是占卜主体“子”想要抵达的目的地。不过此等理解或许可以再讨论,试看下引材料:
辛丑卜:步伐冒(蒙)。五月。(《合集》20400,组)
丁亥卜:叀四月令豪步[伐]冒(蒙)。(《合集》6563,宾组)
按“冒”字一作“”,一作“”,其他卜辞还从人作“”,个中差异殆由组别有异、刻手不同所导致。“冒”可读“蒙”,据宾组《合集》6545可知,其地近鲁国地(即《春秋》僖公二十二年鲁“及邾人战于升陉”之升陉),殆与《诗经·閟宫》“奄有龟蒙”的蒙山相牵涉,大致应在今山东蒙阴一带。两则材料虽非一时之卜,但人物、事项悉同,都是命令豪征蒙方。两相对照可知,“步”即“令步”的使动倒置表述。“步某”为使动句之说,可从下述卜辞得以验证。
己亥卜,宾贞:翌庚子步戈人,不橐。十三月。
辛丑卜,宾贞:叀羽令以戈人伐吕方,截。十三月。(《英国所藏甲骨集》564,宾组)
干支己亥、庚子与辛丑前后接续,商王在己亥日占卜将于第二天的庚子日“步戈人”,第三天辛丑日则占卜由羽率领戈人讨伐暑方,两条卜辞其内容互为关联,当理解为同一军事行动的前后步骤。故“步戈人”一语,亦属使动句无疑,乃“令戈人步”的变相表述。
明乎此,《合集》21796“我步兹”一句便晓畅易懂,是说我使兹步,或我令兹步。此中“兹”为兹族首领之私称,族名与其首领之名用字相同,是商人称名的惯例。
在殷商早期卜辞中,类似的使动文例还有不少,想来是武丁时期较为普遍的语法现象,日后在解读相应卜辞时应予注意。今列其典型者如下:
戊辰卜,已巳步省。(《屯南》412,历组)
丙子[卜,贞]:今日步毕。
于翌日丁丑步毕。(《合集》33055,历组)
壬子卜,贞:步(师),亡祸。(《合集》33069,即《屯南》4516,历组)
丁酉卜,步(师),亡[祸]。(《合集》22119,子卜辞)
丁丑卜,步黄、椃。(《合集》22088,子卜辞)
庚子卜,不步(稷)。(《合集》20757,子卜辞)
上引诸辞基本都是武丁一朝的占卜遗存,缀于“步”字后的省、毕、师、黄、椃与稷,悉属使动对象,也即相应族氏组织的首领之名。由此亦可进一步佐证“我步兹”实为“我令兹步”的使动句式之推断。综上,晚商时期存在一个以“兹”为名号的族体已是毋庸置疑。
依据晚商人名、族名、地名三位一体的通行规律,有兹族便会有相应的族居地“兹”,这在卜辞中自有线索,例如:
辛巳卜,子贞:我自兹,唯若。(《合集》21829,子卜辞)
“我自兹”即是说占卜主体“子”以“兹”为始发地从事某事,介词“自”后的“兹”字,视作地名最为适宜。再如:
方出至于兹。(《屯南》4025,无名组)对照“方其至于”(《合集》33045,历组)、“方其至于戍”(《屯南》728,无名组)诸辞可知,“兹”与“”“戍”性质相同。按“某”之辞于卜辞习见,如“我”(《合集》8309,宾组)、“鹿”(《合集》8219,宾组)、“旧”(《合集》20390,组)、“京自”(《合集》36909,黄组)与“壹”(《屯南》3418,无名组)等,其中的“”字一般读作“师”或“次”,“”前之字则多属地名,称“某”者每与具体的军事驻扎地有关。卜辞尚有“帝孜兹邑”“帝弗兹邑”(《合集》14211,宾组)之占,照组别、性质与语序完全相同,甚至时间上也是前后相继的“帝孜唐邑”“帝弗孜唐邑”(《合集》14208,宾组)之辞可知,“兹邑”之“兹”与“唐邑”之“唐”具有同质性,悉属专有地名。
相关的例证还有很多,如“作邑在兹”(《合集》14201,宾组)、“我宅兹邑”(《合集》14206,宾组)、“方其征兹邑”(《合集》6678,宾组)、“亡、戎、、莱(?)不逦。在兹”(《合集》18805,宾组)、“其有祸。在兹”(《怀特氏等收藏甲骨文集》962,宾组)、“在兹邑”(《怀特》1495,宾组)、“在兹作宗”(合集》34139,历组)、“元。在兹卜”(《屯南》130,历组)、“叀兹年”(《合集》28229,何组)等,于此不再展开讨论。总之,晚商有兹地是比较确凿的。
兹地坐落范围,卜辞有清晰线索,它不仅与武丁征夷方有关联,且与劦、咸等东土地名“多地联称”。例如:
1.庚寅卜,宾贞:今草(早)王其步伐夷。庚寅卜,宾贞:今草(早)王其步伐夷。
贞:在兹,主若
辛卯卜,宾贞:沚或启咠,王吏之比。五月。
辛卯卜,宾贞:沚启咠,王勿隹之比。(《合集》6461,宾组)
2.癸巳卜,争贞:王在兹、劦、咸狩。(《合集》7,宾组)
例1“草”字旧释为“春”,今从陈剑读“早”。“夷”又称“夷方”(《合集》33039,历组;《屯南》2064,无名组),即《左传》隐公元年“纪人伐夷”之夷,其地殆位于今山东莱芜、青州一带。“咠”原篆作“”,旧误释为“巴”,今释字暂取赵平安说。“咠”亦作“咠方”(《合集》6480,宾组),王旭东指出咠与夷方、下弁及龙方诸邦均为东土邦族,宾组《合集》6477“王往于㽕京”“王比奚伐咠”“王叀望乘比伐下弁”诸辞亦足以佐验是说。至于沚的族居地“沚”,则在鲁中柴汶、嬴汶之间。商王于庚寅日一早试图前往汶水源头地带的夷方行征讨事,转天辛卯又欲会同业已迫近咠地的沚所率领的先头部队联合采取军事行动,说明夷、量邻近。结合卜辞行款规律,“在兹,主若”条可能属庚寅日的占卜遗存,且兹地一定近莱芜夷地,去量地也不会超过一日行程。
至于例2“王在兹劦咸狩”中兹、劦、咸三地,或属卜辞与金文颇为常见的邻近地名的联称。其中劦地习见于田猎卜辞,与章丘东南的丧地及鲁莒间的向地等核心田猎点成组出现,此可由无名组卜辞《合集》33547为凭据,故应该坐落于“泰山田猎区”或邻近区域。结合劦犬罍铭(《集成》9821,又称“王罍”)可知,众地近莱芜南部攸地,推测在鲁中的可能性为最大。咸字作“”,与通行“”构略有区别,过去多与写作“”“”形的“成”字混,须作更正。卜辞中“咸”与“沘(费)”地联称,如宾组卜辞《合集》142有“在沘、咸刍”之占,也即在沘、咸打草,可见二地毗邻。按沘地为十祀征人方卜辞经由地,介于莱芜南部的攸地及兰陵北部鲫地之间,故春秋鲁国季氏费邑殆可当之,地处今临沂费县北部。以此而论,“沘咸”之咸可读作“鹹”,也即《春秋》文公十一年“叔孙得臣败狄于鹹”之鹹,据杜注,春秋时属鲁。结合《左传》“鄋瞒侵齐,遂伐我······十月甲午败狄于鹹,获长狄侨如”云云之辞可知,经文“狄”族即传文之鄋瞒,一般以为地处今山东博兴一带,邻近齐都临淄。故鄋瞒侵齐伐鲁其最合理的进犯线路便是从齐都附近出发,经由莱芜谷地一路南下而至鲁境,也就是我们经常提到的商周齐鲁中路交通线。叔孙得臣败狄之地“鹹”,显然应该坐落在中路交通线之上,在鲁都曲阜东北方向的新泰、泗水、平邑、蒙阴间找其线索,更接近事实。过去注疏之家如清儒沈钦韩认为鹹在鲁西南巨野南境,即与《春秋》桓公七年“焚咸丘”之咸丘相等同,无论路线(即沿古济水南下)与进攻及逃窜方向(咸丘在鲁都曲阜西南方向。另据《公羊传》,咸丘属邾),似均有悖常理,是说自然是大可商榷的了。由此而论,例2与劦、咸二地联称的兹,恐怕亦属鲁中地名。
此外,下面两则材料也能印证兹为鲁中邑落名的基本判断:
3.丁未卜,贞:亚勿往庚,在兹祭。(《合集》5684,宾组)
4.丁丑卜,在兹往剬御癸子,弜于。用。(《花东》427,子卜辞)
例3实乃祭祀地点的选卜,即占问庚、兹二地哪个更为适宜。按亚之族居地“亚”,殆在汶、济交汇地附近,距东平鄣邑一日行程内,与鲁莒间的向地亦邻近,《花东》309“在亚于商(鄣)”、无名组《屯南》888“叀亚田省”“叀向省”之辞可作推论依据。卜辞庚地有研究者认为即《左传》哀公八年所记吴国侵鲁“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之庚宗,是说近理,具体地望则在今泗水、平邑间。兹在鲁中,距离庚地颇近,商王令汶济间的亚族首领“亚”前往近乎比邻的庚地或兹地行祭祀之例,合乎常理。
例4是占卜究竟在何地抵御癸子,占卜结果显示兹地比地更合适。按花东卜辞地地望,学界意见比较一致,李学勤、李伯谦与严志斌等多主张在今临沂兰陵一带,具体可参王旭东新近所作的评述与讨论。卜辞副地窃以为与《论语.季氏》“季氏将伐颛臾”之风姓颛臾国有关,西周时期为“东蒙主”,其地在今蒙阴、平邑境内。至于人名“癸子”,殆指卜辞毁地之首领,其族居地即《左传》庄公八年“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之葵丘,在今临淄西南方向。设若兹在鲁中的判断无误,整个事件所涉及的地域范围北起临淄,中经蒙阴、平邑,南抵临沂市兰陵县,这恰恰是晚商往来于鲁北鲁南的主要交通线。以这样一个地理空间为背景,全辞内容在理解上便可少些窒碍。
总而言之,卜辞兹地在鲁中是依据较为充分的一种判断。这不禁令人想起《春秋》昭公五年“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之载记。这一历史事件所涉及的牟娄、防、兹三地,旧注多以为在今鲁东诸城、安丘间,其实并无确凿而严整的地理沿革依据。若依旧说,三邑既比邻于齐,莒公子牟夷舍近求远,携以奔鲁,事悖常理。且牟娄地望在《左传》中有比较明确的线索,应于汶、泗流域间求之。按牟娄原本属杞,《左传》隐公四年有记载曰:“莒人伐杞,取牟娄。”据商末征人方王步卜辞及两周杞伯每亡组器、东周敦于戈(目前所著录者至少已有三器)集中出土于今泰安新泰一带可知,春秋早期杞国殆坐落于泰安新泰间,位于鲁国东北方向。又《左传》昭公七年曰:“晋人来治杞田,季孙将以成与之。”这说明昭公前后鲁国北鄙依然与姒姓杞国势力交错。也就是说,即便到了春秋晚期,泰安新泰间仍然是杞国的势力范围。所以春秋初期作为杞之属邑牟娄,断无中隔莒国而悬垂鲁东诸城之理,在新泰附近寻其线索方是正途。春秋初年莒人伐杞而取之,则说明牟娄近莒,是以能“常为莒邑”。综合鲁、杞、莒三国的方位关系判断,牟娄殆属杞国东鄙之地,当坐落于新泰、沂源与蒙阴这一区域内,进而成为甄别防、兹所处方位与范围的一个重要参照。春秋时期东土地名曰“防”者甚多,《春秋》隐公九年有“公会齐侯于防”之记载,此防地一般以为在今费县东北,同样是介于鲁、莒之间,与牟娄坐落范围一致,契合莒国公子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投奔鲁国的记载。至于莒国属邑兹,自然以毗邻牟娄与防为近是,而数百年前的卜辞鲁中兹邑,大概就是莒兹之前身。
商周东土兹地所处方位既已确定,卜辞洹水是否指安阳河的问题也就有了探讨的基础。就“洹其作兹邑祸”一语判断,兹邑一定位于洹水沿岸,所以商王才会有洹水作祸于兹邑的担忧。故可想见,洹水必为鲁中某河流的古称,无关王畿安阳。按晚商邑落名每每与流经其地的河流名一致,如郭之于郭、商之于滳、乐之于泺等,均属此列。卜辞亘地与洹水的关系亦该如此,且亘地在今山东域内也是能够确定的。例如:
乙亥贞:其衣于亘,冓(遘)雨。十一月。
在圃鱼。(《合集》7897,宾组)
两条卜辞一说商王在亘祭祀而遇雨,一说在圃地捕鱼,同版关系决定亘、圃二地相去可能不远。其中圃地殆即《左传》昭公二十三年“遇莒子于蒲侯氏”之蒲侯氏,杜注曰:“蒲侯氏,近莒之邑。”所以亘地大致亦属近莒之地。另据黄组征人方卜辞《甲骨文合集补编》11232、《合集》36751、《合集》36953诸辞,商末纣王的东巡路线有一“外亘”,介于章丘丧地及汶水中游龙(或作隆)邑附近的香地之间,可知其地坐落鲁中。而外亘之名殆从亘地或洹水衍生而成,由此从另一个侧面证明鲁中自有一亘邑,流经亘邑之水则曰“洹”,与洹水有关的还有《合集》34165之“洹泉”。当然,武丁时期时时与商王朝为敌的亘方,也一定是盘踞于亘地的东土邦族,卜辞内证甚夥,于此不再举证分析。
时至两周,亘族依然见载于东土铜器。如上海博物馆藏洹秦簋有铭曰:
洹秦作祖乙宝簋,其万年子孙宝用。舟。(《集成》3867,西周中期)
按“舟”为晚商即已存在的东土族氏,其族居地大致在今平阴一带。“洹秦”之洹,乃舟族分支之名号,一般情况下分族去其母族不远,故“洹秦”之洹应与卜辞亘地、洹水一脉相承。再如传世春秋齐器有洹子孟姜壶(《集成》9729、9730),其中洹子、孟姜属夫妇关系,孟姜又为齐侯之女,也即是说春秋末年齐国附近尚有一个以“洹”为名的国族存在。这一洹氏,同样与卜辞亘地、洹水相关联。
降及东汉,东土仍有洹水之名。《说文》水部:“洹,洹水,在齐鲁间。”许慎将“洹”部次于泺、漷、湿、泡、菏、泗、澭、澶、洙、沭、沂、洋、浊、溉、潍、浯、汶等东土诸水间,说明《说文》“洹水在齐鲁间”的表述并不存在文字错讹。段玉裁据年代更晚的《水经注》“洹水出上党泫氏县”之辞,欲改“齐鲁间“为“晋鲁间”,此等意必固我之论,实不足训。东土洹水从商至汉始终存在,后世文献何以失载,原因不明,实在可惜。
此外,洹水亦见于《左传》成公十七年所记鲁大夫声伯伐郑返鲁而卒于貍脤一事,曰:
冬,诸侯伐郑。十月庚午围郑,楚公子申救郑,师于汝上。十一月,诸侯还。初,声伯梦涉洹,或与己琼瑰。食之,泣而为琼瑰,盈其怀。从而歌之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我怀乎。”惧,不敢占也。还自郑,壬申至于狸脹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无伤也言之。”之莫而卒。
杜注:“洹水出汲郡林虑县,东北至魏郡长乐县入清水。”“其他如商末作册般鼋铭有”王递于洹“语”,一般亦以安阳洹水当之。这两处的通行意见,均在疑似之间。若以鲁中洹水释之,或许更近事理。
质言之,武丁“洹其作兹邑祸”之占卜与晚商王畿无关。单一地名文献比勘法,即出土资料与传世文献间随意比附式的单一地名地望考证之法,实不足取。稍有不慎,不仅会误导读者对史料的理解,更会影响古史重建的可信度。新近屡见学者将商末敦阴美方卜辞中的“”地与西周以后才出现的文献“盟津”地名相牵合,其不足亦与当下流行的卜辞洹水安阳说极为类似。且不说“”字释读是否已有公论,对于地理研究者言,前期还是要尽量梳理清楚河南“盟津”之名的产生背景,检讨前辈学者业已提出的“盟津”之地西周以降始产生、乃周武王“盟诸侯于此而得名”等重要意见。所以,如何建立起一套符合问题内在逻辑的、行之有效且能令人信服的卜辞地理研究方法,构建出符合历史事实的上古地名地理系统,才是目前甲骨金文地理研究与古史重建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作者:陈絜
来源:《中原文物》2022年第5期
选稿:耿 曈
编辑:欧阳莉艳
校对:郑雨晴
审订:贺雨婷
责编:杜佳玲
(由于版面内容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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