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了一个肾,不碍事的

郑大哥是好人,他是真的医生,你们别抓他”

被郑伟骗去割肾的受害者居然在替他求情......

1

“昨天做了六台手术,赚挺多,放个假,明天去洗浴中心放松放松吧”

郑伟在享受假期的时候却被冲进来的警方直接逮捕。

被捕时郑伟一脸慌乱,他竟然直接大喊:“我只是医院员工进行正当合法的肾脏移植手术啊。我干的可都是合法的事情,都是这些专业医生进行的手术,你没有道理抓我!”

这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还没有开始审问,郑伟就在替自己辩解,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庭审中,郑伟认罪,其他人则多数表示是在不知情或者在郑伟的描述下认为手术合法的情况下参与。

专业医生护士们这下惊呆了,明明说好的是合法的肾脏移植手术,到头来自己也成为了犯罪团伙,这可怎么办?!

2

原来郑伟一直是一个无业游民,

2007年,郑伟的亲戚急需肾源,

没有固定工作的郑伟在帮其寻找肾源时发现,

买卖肾脏是一个巨大风口,

操作得当他日入斗金将不再会是问题。

郑伟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与其帮人做网络上的人体器官中介,不如自己做老板。

自己组织卖人体器官的一条龙服务。

2009年,郑伟了解到,北京很多医院有大量的病人等待着肾脏移植,

这不就是一个巨大的供不应求的市场吗?

3

“你好,请问您是xx医院泌尿科叶主任吗?我可以帮助你完成医院指标,帮你拉病源找肾源。”

郑伟找到了北京某三甲医院泌尿科主任叶某,

臭味相投的两人一拍即合,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

叶某对外将郑伟伪装成为医院工作人员,

并将该三甲医院确立为郑某团伙肾脏移植手术实施窝点。

这位叶主任满口是为了医院的患者为了医院的指标,哪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取得叶主任的支持,郑伟的肾脏买卖有了一个完美的帮手。

4.

随后2010年9月,郑伟在海淀区以每月7500元的价格租下一栋4层小楼,并陆续买来医疗器械。这座黑医院里的一层是医生宿舍和药房,二层是配药室、病房和护士宿舍,三层是手术室和观察室,四层则是餐厅生活区。

看起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起来实在是一个做摘除手术的好地方,但其实这个实施肾脏摘除手术的医院脏乱不堪,连抢救设备都没有。

能花一笔钱来保障肾脏的安全已经是郑伟最后的让渡了,多余的设施想都不要想,环境脏乱差,一样的可以摘除肾脏,多余的危险一点都不在郑伟的考虑范围之内。

5.

有了场地,接下来就是寻找供体。

为了不被发现,他筛选的都是一些急用钱的,无正当职业的人,

这些人文化程度低,自己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还要上赶着谢谢郑伟对他们的帮助。

“您好,我在网上看到了您发布帖子说想要卖肾,我这里有渠道,想进一步了解一下您看可以吗?我们会安排您到北京来,统一安排住宿进行体检配型。”

“请问您的姓名性别血型…”

负责找供体的翟德超供述,一般寻找供体是通过网络聊天的方式,找到后约供体来北京并安排住宿。

“我也不知道啊,就这里跟我说可以给钱摘肾,家里人说我混吃等死没有贡献,我拿了钱回去就能一雪前耻了,可哪想到这里是人间炼狱。”

供体小张用两万块卖掉了自己一颗肾。

“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面,平时就是维持最基础的吃喝拉撒,然后又需要就拉出去,一剂麻药醒来就少了颗肾”

简直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

翟德超说,他租房让20多个供体居住,他和刘保负责管理,给他们提供吃的,带他们去医院做检查。刘保负责协助其管理供体,跑腿买东西。他则管理供体、登记身份。

在手术前,有时候他们还会带供体去三甲医院体检,一是让供体放下警惕心,二是想让他们自己出钱体检,可谓是连吃带拿渣都不剩。

他们平时在网上发帖子,留信息找患者,找到患者后,就联系患者体检、手术、与患者谈价钱。

找到需要换肾的患者后,翟德超会带供体过来让患者看是否可以。如果患者觉得供体合适,翟德超就安排他们体检做匹配,

一般换两三个供体就可以找到匹配的供体了。

病急乱投医不是说着玩的,更何况这还是假医生。能够换肾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条新生命,说什么都信,多少钱都愿意给。

对于供体而言,手术前包住宿,但手术后呢?手术场地脏乱差没有急救措施就算了,麻醉醒后肾没了,钱还给的少,也不足以身体术后恢复,就直接将供体遣返回乡。

当麻醉醒来之后一枚肾脏已不知去向,换来的仅仅是2万到2.5万元不等的报酬。而大部分的他们傻傻的,不知道自己也是参与了犯法的行为,权利受到了侵害。

很多供体由于经济问题卖肾,都是自愿交易,但他们不知道其实郑伟是个假医生,转手卖出去的肾能买他们十个肾。

6.

如此熟练的摘除肾脏的行动,怎么可能是业余的郑伟亲自上阵呢?

摘肾的行动,郑伟毕竟不是专业的,他需要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组建一个专业的团队是郑伟在开始之初需要做的事情。

他将目光投向了医院。

郑伟开始寻找帮手——主刀医生

他自称医院移植中心的工作人员。

“你放心,我是三甲医院的工作人员,聘请你们做肾脏移植手术的医生。”

2010年3月,郑伟通过朋友认识了安徽省萧县杨楼镇卫生院的医生周鹏。

“周医生,我们可以通过有偿收购肾脏的方式招募供体,然后进行摘除手术,把它卖给更需要的人手上,我知道很多人都想要并且愿意出很高的价格。”

“每成一单可以获利三四万元,你别不乐意,咱们分成每一单你都有2.5万的分利。”

你真的一为郑伟这么好心,收入大头都给工作伙伴?那还是太天真了。

2.5万在2010年可是一大笔巨款,而且还是按单结,这巨大的诱惑。

周鹏很快就同意了郑伟的邀请。随后在徐州寻找实施人体肾脏手术的医疗机构和手术医师。

7.

周鹏先联系上了徐州市妇幼保健院医生赵健。

“赵医生久仰,我是郑伟来自北京xx医院,现在我院要和徐州进行技术合作,建立一家透析中心并要进行肾脏移植手术,希望你能帮忙做肾脏移植手术”

一开始赵健并不相信这个说辞,连连摆手,觉得自己只是小地方的医院大夫,北京的大医院怎么可能主动找自己合作。

他提出到三甲医院看看,郑伟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对赵健说你不要妄自菲薄,我们真的是来寻求合作的。

一个月后,郑伟把赵健带到北京某三甲医院实地考察。

很明显,由于郑伟与叶主任的提前合谋,赵健打消了疑虑。

赵健随后找到徐州市铜山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副院长杨国忠帮忙一起做手术,称作一台手术有上千元收入。

做手术有了主刀医生,还需要一位麻醉师。杨国忠找来了同院名叫赵辉的麻醉师。

此后,周鹏、赵健、杨国忠及赵辉还让郑伟以三甲医院的名义给他们发了聘请赴京主刀手术的聘书。

8.

其实郑伟最开始的摘肾行动并非在北京的小洋楼里面。

“我是xx医院工作人员,想要租借你们社区医院的场地进行下腹手术,保证行医合法,一台手术给你们5000块钱”。

郑伟的谎言信手拈来,很快就取得了同意。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2010年4月至8月,周鹏在郑伟的授意下承租了徐州市泉山区火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非法实施数十例人体肾脏摘除手术。

在火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期间,团队分工协作,赵健是肾脏摘除手术的主刀医师,杨国忠参与实施肾脏摘除手术,赵辉作为麻醉师协助完成手术。郑伟同时在周鹏的介绍下,招募了曾在徐州黄山社区医院干过医生的无业男子支有光负责供体的术后护理工作。

“我们必须要更多的肾脏!这就是更多的钱!”

郑伟丧心病狂式地寻找着肾源,哄骗,摘取,运输,移植。

专业团队日益壮大,变得精细起来。

在火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赵健等人共进行20余台手术,每做一台手术每人能分1700元左右。赵健等人在郑伟等人的安排下有手术就做,做完手术拿钱就走,别的不多问。像是无情的肾脏摘除专业机器一样。

钱!我要更多的钱!!这哪是一枚枚肾脏,这就是通往财富的钥匙!!

郑伟还会给他的“员工”涨工资,大约在做了10台手术后,每台手术涨为2500元。

有钱能使鬼推磨,就这样不该问的不多问,做好“老板”要求的事情,他们在火花社区摘除了几十个肾脏。

“我们一般会挑周一或周三晚上,一个小时就能结束一台,我会带着切下的肾脏放入保温箱,开回北京,在早上七点之前赶到三甲医院,收取患者费用,然后实施肾脏移植手术。”郑伟对他的罪行供认不讳。

9.

那是什么原因让郑伟宁愿多花点钱在北京租房建设场地也不继续在社区医院进行摘除手术了呢?

“怎么回事?!!你知道你耽误了什么吗?一颗就是20万!现在没了,你跟我说怎么办?还是三颗都没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长途运输肾脏总是有很大的风险。

2010年6月,因从徐州向北京运输肾脏发生交通事故,损失了3个肾脏。这对于郑伟来说可是损失了六十多万的巨款啊。

考虑到长途运输风险较大,同时夏季运输不利于肾脏保存,郑伟开始筹划就近建立摘肾医院。

用一笔支出换取之后所有的肾脏的安全,郑伟认为这是很好的打算,再报废一颗肾脏就是往他心上划一刀,他心痛。

那做手术的医生们呢?他们在徐州上班也没法常住北京,怎么办?

郑伟贴心地准备了接机送机服务。

“小周啊你去通知一下小赵医生明天有台手术,让他们飞到北京来,我女朋友到时候会去机场接他们的。”

每次做手术之前郑伟都会通知周鹏联系医生早上赶过来,由郑伟的女友王英去接机。晚上手术完成之后再由王英开车送医生去车站、飞机场离开。

10.

叶某称,当时他和郑伟商定,通过合法途径找到肾源,并由其他医院进行取肾手术,再把取好的肾尽快送到叶某所在医院。

“院方很高兴,因为医院的资质来之不易,要求每年要进行30例以上的肾脏移植手术,如果连续3年都达不到30例,肾脏移植手术的资质就要被取消了。”

叶某称,他所在医院对患者的检查都完成后,认为可以进行移植手术的,他会和郑伟在手术前两天左右定好手术时间。手术前一两个小时,郑伟会给他打电话说带着肾脏到了什么地点,他安排手术前的具体工作。此后郑伟把肾脏用保温箱送来。叶某说,与郑伟的“合作”得到了院医务部的允许。

还真是完美得天衣无缝的计划。

真不愧是郑伟计划里完美的一环,最完美的销售方,也是最完美的掩护者。

叶某说,其所在的医疗团队没有收取过郑伟的好处费,只是正常收取患者的住院费、诊疗费,其中药费、手术费都包括在诊疗费里边,一名患者在该三甲医院要交的费用在8万到10万左右。

可怜的患者不仅买肾需要花钱,做移植手术还要再花一笔钱。

但叶某的这个操作也真是把这个三甲医院往火坑里推啊。

一个三甲医院,不查明肾脏来源,就直接做移植手术,这不是玩闹吗?

还是说这医院成为了一言堂,他一手遮天?

11.

2014年3月14日,一审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涉案金额达1034万余元,法院认定郑伟等人为牟取经济利益,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情节严重,均已构成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依据他们每个人的犯罪情节,法院判处郑伟有期徒刑12年,其他人3年半至9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一审宣判后,郑伟等人上诉。市一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这样非法贩卖了51枚肾脏的传奇骗子,最后只判决了12年,在网上引起了巨大的热议。悬壶济世,医者父母心,救死扶伤的医生,把手术刀变成了屠刀,对准了那些文化水平不高又急需用钱的老百姓头上,摘取人体器官,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可谓是为了钱良心都没了。

对于这样的判决,您觉得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