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25日晚上,制碱厂子弟小学的女教师云,晚饭后出门散步。但却迟迟没有回家,家人四处找寻最终在楼顶发现刘云赤裸身体,倒在水塔旁,早已没有生命迹象。

两天后,警方带走两名17岁少年——谢伟和刘浒,二人皆是刘云的学生。

警方经过三天两夜“突审”,两人最终承认“奸杀老师”。铁证如山,起诉书上的指控清晰明了:两人携带木棍到天台对散步的刘云施以拳棍,随即实施强奸。其中起诉书中还指控,谢伟和刘浒二人逃离后,回家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父母,且二人父母千叮咛万嘱咐要其否认犯罪事实,并称案发时一直在家,从未出去。

两人的口供存在诸多矛盾。他们在接受警方审讯时,对于作案细节的描述不一致。案发现场的证据也并不充分。虽然警方在楼顶找到了刘云的衣物和血迹,但并未找到直接指向两人的确凿证据。再者两人的父母在得知孩子被警方带走后,并未像起诉书中所说的那样叮嘱孩子否认犯罪事实。

随后该起案件便成了悬案,但两位少年的家人却从未放弃申诉。2020年1月,湖南省高院宣布启动申诉复查程序。

如今四年过去,复查结果仍遥遥无期。作为“凶手”父亲的谢国东再次前往湖南省高院询问结果时,被告知案件已经进入省高院审查会委员会进行讨论,具体结果仍需等待。

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详细描绘了死者遭遇:生前遭受钝器及拳头的猛烈攻击,头部、面部多处受伤,导致头皮广泛性淤血,蛛网膜下广泛性出血。死者颈项部受到钝性外力的重创,同时手被堵住嘴巴,呼吸道受到压迫,最终因窒息而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时间回溯到2010年,娄底中院对这起案件作出判决,两名少年谢伟和刘浒因强奸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湖南省高院在同年12月维持了原判。同时谢伟和刘浒的父母谢国东和许小红,也因包庇罪分别被判有期徒刑。

谢伟和刘浒在被判刑后,态度坚决表示要么清清白白地走出监狱,要么就把牢底坐穿。更为关键的是,死者身上并未发现两名少年的DNA证据。

如今谢国东已经56岁,他始终坚信法院的判决存在问题,因为整个案件缺乏足够的物证和人证支持。死者身上没有孩子们的DNA,而且死者的内衣上还检出了其他人的血迹。

为了洗清冤屈,谢国东十几年来多方奔走,喊屈叫冤。他反复强调案发现场的细节,证明孩子们并未出现在案发现场。据他回忆,案发当晚谢伟曾到门诊所找他,然后两人结伴去玩。谢伟突然感到肚子不舒服,刘浒便提议到附近14栋的楼顶方便,因为那里有条沟,别人看不到。当他们到达楼顶后,谢伟蹲在水塔旁解手,刘浒则在一旁放音乐。根据这个说法,他们在方便完后就下楼回家了,与案发地点11栋楼顶的平台毫无关系。

案发后,谢伟被警方带到小区附近的简陋猪圈前。在那他被要求指认捡到木棒的地方。而在庭审时,公诉人先是在一审中承认,它只是“类似物”,并不是行凶的那根。但令人费解的是,到了第二次开庭,这根木棒又被堂而皇之地列为物证。

谢伟的哥哥谢国东指出,如果这根木棒真的是凶器,那么它上面理应留有指纹、血迹以及DNA等关键证据。但这些至关重要的线索从未被送检鉴定。

而真正让谢国东坚信谢伟被冤枉的,是一份来自湖南省公安厅的《法医物证鉴定书》。从鉴定书中可以看到,当时送检的物证及样本涵盖了死者刘某的连衣裙斑迹、胸罩血迹,以及她身体隐私部位的擦拭物。同时还对刘某的丈夫、谢伟以及刘浒进行了生物样本采样。而采样结果显示,谢伟和刘浒的DNA并未出现在这些关键物证上。

刘某胸罩上的血迹是她与另一名未知男性共同所留。这意味着在案发当晚,除了已知的这三个人之外,还有一名未被纳入采样的男性。

刘浒和谢伟在多次有罪供述中均提到,案发当晚他们通过手机短信相约去门球场看淫秽视频。

谢国东认为公安机关完全可以通过提取两人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来核实这一供述。在2009年的技术水平下,即使两人删除了记录,也有可能通过技术手段进行恢复。如果两人的供述属实,那他们的通讯记录时间和次数应该与供述相吻合。而相关部门并未提交两人的通讯记录作为证据。

时间回到2019年初,警方根据受害人贴身衣物上残留的血迹,找到了法医鉴定报告里一直说的“另一未知男性”——张琦。张琦到案,意味着刘浒、谢伟被定罪并服刑多年后看到了申冤成功的曙光。

谢国东告诉记者,他和刘浒的母亲一直都在等着参加张琦案的开庭审理,结果愣是一直都没见着庭审。后来办案人员给他们透底,说张琦案起诉的罪名是强制猥亵与侮辱尸体罪。谢国东说:“当时刘云被家属发现的时候,她还没去世呢,怎么就成了‘尸体’了?”他们一直追着问审判的具体情况,可法院就是不给答复。再后来张琦在2023年被释放。

谢国东不甘心,他跑到冷水江法院,想打听“张琦案”的审判细节和具体结果。结果法院跟他说:“这案子跟我们没关系,所以没法相告。”谢国东心里火:“张琦的血迹都出现在被害人的内衣上了,这怎么能跟我们的案子没关系?”

2020年1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了情况说明,说他们正在对谢某和刘某犯强奸罪一案进行复查,相关情况会及时向社会公布。这一等又是好几年。2024年10月17日,谢国东和刘浒的母亲又跑到湖南省高院去反映案情,他们就想知道“张琦案”的审判细节和复查结果。结果高院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他不清楚“张琦案”的审判细节,也没法查阅。目前谢伟和刘浒的案件已经进入省高院的审查委员会讨论,但还没有具体结果。

谢国东说他儿子和刘浒这两个孩子入狱后一直都坚称无罪,因为不肯写悔过书,所以一直都没被减刑,现在刑期还是无期徒刑。谢国东叹气:“要是他们愿意写悔过书,加上减刑,这俩孩子今年都差不多该释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