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木无言 其文有声——岳麓书院藏秦简临创感言

文/唐龙

王国维曾说，“古来新学问起，大都由于新发见”，百余年来，竹木简牍的出土，生动形象地展示了战国至魏晋时期笔墨语言的精彩。其对于史学研究、文字演进、艺术取法等都有着重大意义。

岳麓书院藏秦简，是湖南大学岳麓书院2007年12月从香港古董市场购藏的秦代简牍，2008年8月受港商捐赠，共有2100多枚不同尺寸的竹木简，所抄录的多为秦代的法律文献和宦学教材等文本。抄写文字有八种以上的风格，应由多位书手抄写。岳麓秦简《芮盗卖公列地案》内容是一个公卒“芮”蒙骗人盗卖公家摊位的审讯案例，为狭义的奏谳文书。其用笔简约灵动，舒展活泼，撇轻捺重，字形多纵向取势，形态方俊，相较其他秦简，其横画多向右上倾斜，应该为同一位书手抄写。简宽约0.6cm，先写后编而成。为方便学习研究，本文以岳麓秦简《芮盗卖公列地案》为例，浅谈个人对于学习岳麓简的粗浅认识。

首先，小篆的学习是写好岳麓简的基础。秦简的书写年代多为秦王朝（部分为战国时的秦国），相较于秦小篆，其结体偏方，富有聚散关系，线条婉转灵动，大多撇轻捺重，用笔灵活多变，线条感十足。根据笔者经验，直接从秦简入手较为困难，但如果从秦小篆着手，以此为根基，加强粗细对比，强化节奏变化，丰富结体对比关系，就基本是秦简的特点了。因此，写好小篆对于秦简的学习大有裨益。

其次，加强对古文字的研究是学习岳麓简的保障。秦简为古隶，从文字学上来说，属于古文字体系。秦文字体系较为复杂，包括秦小篆、秦简、秦印、秦诏版等。秦简种类丰富，包括里耶简、岳麓简、睡虎地简等，在秦简书法创作中，不同秦简可以共用互鉴，如果秦简没有的，可以秦小篆为基础，结合秦简结字规律进行转换。西汉早期的部分简牍和秦简相类，如张家山汉简，也可以借鉴。总之，要想在秦简创作中游刃有余，需加强古文字学习，固本清源，共鉴互通。

最后，加强动态书体的训练是理解岳麓简的金钥匙。秦简属于古隶，亦可视为草篆。因此，在秦简书写中，节奏的变化显得尤为重要。刘熙载在《诗概》中说：“但论句中自然之节奏，则七言可以上四字作一顿，五言可以上二字作一顿耳。”这种诗歌中关于停顿的节奏观也与书法的节奏表现相通。而秦简作为篆书的快写，其节奏表达显得尤为重要。如果我们把篆隶楷视为静态书体，行草视为动态书体，那么，秦简属于静态书体，但比小篆活泼灵动，节奏表达可以参鉴行草的韵律。因此，打通静态书体与动态书体之间的任督二脉显得尤为关键，如此，方能解决东坡所言“真书难于飘扬”之境。

裴迪有诗云：“归山深浅去，须尽丘壑美。”让我们沉浸在岳麓简的飘逸中，共同奔赴那两千余年的烂漫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