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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门，小区道路两旁桂花树上挂满怒放的金色桂花；但桂花香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浓烈。古人早有诗句说“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被称作“天香”的桂花香漂浮不定，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掠过，赶巧了就能与浓郁芬芳来一次邂逅。

△鲁迅公园桂花

在以往年岁里，秋凉渐起“看桂花”是一件大事。那时年少，对桂花只是敬而远之地远眺一眼，顾不上品赏的雅事了。倒是听到走街串巷的商贩在弄堂里吆喝：“桂花赤豆糕、桂花甜酒酿”能勾起馋虫无数。各家大厨都有保存桂花香、型、味的独门绝技，所以无论冬夏，海派早餐点心里都有“桂花赤豆糕”的一席之地。在江浙等地，通常要提前一年确定闺女出嫁日期，娘家人要自制“桂花糖”作婚庆用糖，在桂花季中将桂花、糖块和蜂蜜等熬制，切成小块包装收藏。待迎亲那天，丈母娘赠送给上门娶亲的女婿及各宾客，既意喻对新人未来生活的甜蜜祝愿，也是以防“闹新房”时借机闹事，“非此不足以解围也”。

据说以前的江南城乡，富庶人家都会在院子里种点桂花树。1935年10月有《时事新报》刊文载：“浦东人、徐家汇人、龙华人，家里都有桂花树的，开放以后，便拗下来调到上海来卖，上海人看到桂花，是多么喜欢，两角小洋一大枝，大家争先恐后地去买。”报上并刊有“秘籍”：准备食用的桂花要在花还没开大时就必须摘下，若等到十足开大了，一打摇就下来了，香气散失就无用了。读到此忽然领悟，古时科举及第被称作“折桂”的根缘或可知一二。考场得意的优胜者披红挂绿、骑高头大马，手中那原本将开未开的桂花，此时肆意绽放香气四溢，人生高光时刻莫过于此。古时“折桂”也有等级：状元为红的丹桂、榜眼为黄的金桂、探花为白的银桂。

如今，桂花树成了寻常物。不仅出门就有几棵，小区里还有很多。若专门赏桂，上万株桂花树的园林也有好几个。桂花树，叶绿油润，在三百多天寂寞谦卑的坚守中以树荫遮阳便利众人，终有了浅碧金黄的桂花，用缕缕清香寥寥金丝成就喧嚣尘世中的一树清欢。或许生活不尽如人意，但烟火气中的这点美好依然心旷神怡，值得期待。桂花也完成了由“兼济”到“独善”的转折，又开始为下一次绽放而坚守。

文章来源：《虹口报》2024年10月18日，有删改。

作者：陈茂生

讲述人：竹林雨露

图片：虹口区融媒体中心资料库

编辑：葛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