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玉生
戚继光故里，位于烟台蓬莱。来到戚继光故居，远远地就能望见一座巍峨挺拔的石雕牌坊，气势雄伟，雕镂精细。走上台阶一看，在离这座牌坊145米远的对面，还有一座同样雄伟挺拔的牌坊，两座牌坊遥相呼应，相映成趣，著名的戚府就建在两座牌坊之间。
世人皆知，戚继光是明朝抗倭名将，杰出的军事家、书法家、诗人。作为一个地道的蓬莱人，对戚继光的英雄壮举、酬国事迹耳熟能详。可我总想了解一个更立体的戚继光，除了他雷霆万钧的气势，我还想了解他柔情似水的情怀。眼前的戚府恰能满足我的探奇心理，这是当年戚继光的家，是家就会有家的温馨和家的烦恼，这一点，权贵大户的府邸深宅和平民百姓的茅屋草舍是有相通之处的。
进了戚府大门，首先见到的是横槊堂，这是戚继光接待官员、部属、友人之处。堂内厅的柱上刻有戚继光著名的诗句“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这恰是戚继光戎马一生的襟怀写照。
横槊堂后面便是止止堂，是戚继光处理函牍、读书、著述之处。为何叫“止止堂”？民间和历史专家有多种版本的解析。我个人对“止止堂”的理解，家，就是一个停止工作、休养生息的地方。在这里可以读书写字，修心养性。家更是一个港湾，戚继光这艘战舰，每每归来，便会在此休养生息，补充营养，调整状态，以备下一次远征。欣喜的是，在这片安静的港湾里，戚继光著述颇丰，代表作有《止止堂集》五卷，含《横槊稿》三卷、《愚愚稿》二卷。这些著作不仅有兵书政论，还有杂文诗词，内容丰富浩瀚。
出了止止堂后门，直接来到下一个院落“悠憩堂”——戚继光及家人起居之地。这里流传着戚继光和原配夫人王氏的许多家庭故事，既有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的佳话，也有夫妻反目、拳脚相加的传说。据正文记载，王氏夫人是一个将门之女，性格刚烈，且能文能武。不过在夫妻相处时，她却识大体，贤惠体贴。譬如有一次，戚继光家里买了一条鱼，王氏将鱼斩成三段烹饪，早饭端出鱼头，中午端出鱼尾。戚继光误以为王氏把好的中段自己吃了。可到了吃晚饭时，王氏却把完整的中段鱼端到戚继光面前，戚继光深为感动，说道：“子枵腹以望吾腹，甘苦可无同乎！”王氏却推辞道：“妾佚君劳，君良妾苦，礼也。”另，戚继光军务繁忙，长年置身外地，身为长嫂的王氏悉心照顾弟妹，整个家庭也全靠她支撑打理。还有正文记载，说王氏不仅贤惠，还有勇有谋，曾以一出“空城计”智退倭寇。在台州一战中，正巧戚继光率军抗敌在外，总部所在地新河城中只有极少的守军和家属。这时，大批倭寇突袭，情急之下，王氏动员家属全部换上戚家军的军服，同守军一起站立城墙之上，倭寇一见城头上如此密密麻麻的军人，不敢贸然行动，犹豫片刻后便仓皇退去。王氏因这场“空城计”声名大振，闻名全军。
以上是佳话。民间还流传有许多他们夫妻打斗的传说。王氏从小所受的教育不是三从四德，而是识文断字，弄枪舞棒。所以每当和戚继光发生矛盾，二人除了言语争执，还总会比试一下拳脚功夫，常常是戚继光被打得鼻青眼肿。当然，这屡屡败北中或许也含有戚继光对妻子的疼爱和谦让。
在悠憩堂西边，有一处建筑是“孟诸书屋”，这里是戚继光晚年读书写作、整理诗文信函的地方。游览到此地，我的心情不由沉重起来，因为戚继光晚年遭到政敌弹劾，被朝廷罢官免职，失去了俸禄。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期间发妻王氏又离他而去。不敢想象，一个曾经叱咤风云、屡建奇功的大英雄的晚年，是怎样在一个个夕阳西下、暮色惨淡、星夜凄凉、蛩声悄鸣的孤独中度过的！
戚府的西北角是“戚威毅公祠”，又名“表功祠”，是明崇祯八年(公元1635年)，戚继光逝世四十多年后，朝廷为褒扬戚继光的功绩而兴建。
（本文作者为烟台蓬莱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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