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妈，这些年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们？”电话那头，张莉的声音带着一丝怨气和无奈。
“唉，莉啊，不是妈不想，是家里这条件……你也知道的。”李素梅握着电话，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无奈。
挂了电话，李素梅坐在土炕上，望着墙上的老旧挂历，心里五味杂陈。儿子刘浩去世已经整整五年了，这五年里，她几乎没怎么去城里看过儿媳和孙子。其实她不是不想，而是每次想到张莉那张年轻的面孔，她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儿媳年轻，守着个小孩，自己这个当婆婆的，又没能帮上什么忙，反倒觉得自己每次去都是添麻烦。
“妈，我知道你难，可是小宝还小，他是你的亲孙子啊！”张莉的那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刺在李素梅的心上。是啊，小宝是自己的亲孙子，自己怎么能不管不顾呢？
“我该去看看他们了。”李素梅心里暗下决心。她走到院子里，看着家里那棵老枣树，心里盘算着要带些什么去。村里人都知道，张莉是个能干又懂事的姑娘，自从刘浩去世后，张莉没有再找，独自一人拉扯着刘小宝。村里有人劝她再找个伴，但张莉总是笑着摇头，说：“我现在一心一意照顾小宝，不想别的。”
李素梅从地窖里拿出几个腌制好的咸鸭蛋，又从菜地里挖了一些新鲜的土豆，想起张莉爱吃的酸菜，便顺手装了一大罐。她知道，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都是家乡的味道，张莉应该会喜欢。
准备好这些东西，李素梅换上了唯一一件像样的外套，拎着装满土特产的布袋，踏上了去城里的路。一路上，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张莉和小宝的模样，小宝现在应该长高了吧？张莉这些年怎么过的？她想了很多，也心里盘算了很多，但更多的却是隐隐的担忧。
到了城里，李素梅找到了儿媳的住处。这是一栋老旧的小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霉味。李素梅站在门口，心里又开始打鼓，手握着门铃，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妈！”门突然开了，张莉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李素梅。她显得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一份久违的喜悦。
“妈，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张莉赶紧接过李素梅手里的袋子，扶着她进了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的角落里堆满了刘小宝的玩具，还有一些凌乱的画纸。张莉把袋子放在桌子上，随手拿出一个咸鸭蛋，眼里泛起了泪光。
“妈，你还记得我爱吃这咸鸭蛋。”张莉哽咽着说。
“记得，记得……这些年，妈对不起你。”李素梅拍了拍张莉的手，眼里也有泪光闪烁。
“妈，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张莉强忍住眼泪，转过头去，“小宝，快来看看，奶奶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卧室里跑出来，刘小宝已经五岁了，长得虎头虎脑，一看到李素梅，就兴奋地扑到她怀里。
“奶奶！奶奶！”刘小宝的声音稚嫩而甜美，瞬间融化了李素梅的心。
“小宝，奶奶来看你了！”李素梅紧紧抱住孙子，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时，张莉悄悄地走到厨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开始忙活起来。李素梅坐在沙发上，眼睛四处打量着，心里却是一阵酸楚。这些年，张莉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肯定不好过，而自己这个当婆婆的，却没能帮上忙。
“小宝，奶奶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李素梅心里默默发誓，这次，她再也不会让儿媳和孙子孤单了。
2
“妈，快进来坐！”张莉显得有些慌乱，但仍旧强作镇定地招呼李素梅进屋。
李素梅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那个陌生男人身上。他看起来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眉宇间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此刻，他正笑眯眯地逗着刘小宝，仿佛对李素梅的到来毫不意外。
“这是……”李素梅迟疑地看向张莉，心里开始打鼓。这几年张莉一个人带孩子，她一直担心儿媳可能会因为寂寞而寻求安慰，现在看到家里有个男人，她心里更加不安。
“妈，这位是我表哥，叫张建军。他在城里工作，平时偶尔会过来帮我带带小宝。”张莉急忙解释道，似乎是看出了李素梅心中的疑虑。
“哦，原来是表哥啊……”李素梅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心中的不安还是没有完全消散。
张建军听到介绍，立刻站了起来，笑着朝李素梅点点头：“阿姨您好，听张莉说过您，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李素梅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你好，你好，麻烦你了。”
“妈，快坐吧，我去给您倒杯茶。”张莉连忙扶着李素梅坐到沙发上，手忙脚乱地去厨房倒茶。
李素梅坐在沙发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在屋子里打量起来。屋子里一切都很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几幅刘小宝的涂鸦作品，桌子上摆放着一些书和玩具，显然是个孩子气息浓厚的家庭。而那个张建军，此刻正和刘小宝说笑着，看起来关系十分亲近。
“小宝，这个人经常来你家吗？”李素梅低声问孙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嗯！表叔经常来陪我玩，他还给我买了好多玩具！”刘小宝兴奋地回答，仿佛这个表叔是他生活中最开心的一部分。
李素梅的心再次被揪紧了。虽然张莉说这个张建军是表哥，但这么频繁地来往，而且看小宝对他的亲近程度，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只是亲戚关系？她忍不住心里开始怀疑，这个男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关心张莉母子。
“莉啊，你这表哥人是挺好的，不过……你们这样来往得多加注意，免得村里人说闲话。”李素梅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张莉听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低声回答：“妈，我知道，我也很注意了。不过他是我亲戚，帮我也是应该的。”
“嗯，嗯，是这个理……”李素梅点点头，但心里的疑虑却没有完全消除。她觉得眼前的情形太过美好，以至于有些不真实，总觉得其中隐藏着什么她没发现的问题。
“妈，您别多想了，表哥只是帮忙照顾小宝，没别的意思。”张莉似乎也感受到了李素梅的担忧，赶紧解释道。
“唉，我也是替你们着想，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李素梅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感。她一方面希望张莉能得到帮助，但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些帮助背后是否有她看不到的隐患。
张建军见李素梅的神情，立刻起身说道：“阿姨，您放心吧，我就是来帮忙的，其他的事情我也不会多管。我只是希望小宝能有个快乐的童年，不想让他缺了父爱。”
“嗯，嗯，你这个想法是对的。”李素梅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更加复杂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完全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不确定张莉是否真的只是把他当做表哥。
整个下午，李素梅的心情都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中徘徊着。她一边看着张建军和刘小宝的亲密互动，一边想着儿子刘浩的笑脸，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别扭。她几次想开口问点什么，但又怕显得太过多疑，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3
晚饭过后，张建军起身告辞，刘小宝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不放：“表叔，你明天还来吗？”
张建军笑着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表叔还有工作要忙，不过只要有空，表叔一定会来看你，乖，听妈妈的话。”
看着这一幕，李素梅的心里更加复杂。送走张建军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莉，妈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你和你这表哥，真的只是表亲吗？”
张莉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她看了看刘小宝，又看了看李素梅，眼里闪过一丝难言的神色。沉默片刻后，她轻声说道：“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其实，建军哥他确实只是来帮忙的。自从浩哥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带着小宝，确实有些吃不消。这几年你又忙着在家照顾田地，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有时候建军哥来帮帮我，我心里也感激他。”
李素梅静静地听着，心里一阵酸楚：“莉啊，妈不是要怀疑你什么，只是你还年轻，有些事还是要多想想。妈看得出来，建军那孩子对你和小宝都很好，可是你心里要明白，咱们做什么都得有个度。”
张莉点了点头，眼里泛着泪光：“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只是感激建军哥对我们的照顾，从来没想过其他的。我知道你心里挂念我们，可是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李素梅走到张莉身边，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愧疚：“这些年，妈对不起你们。浩走了以后，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总觉得自己欠你们太多。今天看你一个人这么辛苦，妈心里真的难受。你别担心，妈决定了，以后不回去了，妈要留下来帮你一起照顾小宝，也算是对浩的一点弥补吧。”
张莉听到这话，顿时泪如雨下：“妈……你能留下来，我真的是太高兴了。这几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可每次想到小宝，我又咬牙坚持。现在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李素梅紧紧抱住张莉，心里也是一阵酸楚：“莉，妈对不起你们，真的对不起。”
“妈，别这么说，你能留下来陪我和小宝，我已经很满足了。”张莉哽咽着说。
此时，刘小宝突然跑过来，天真地问道：“奶奶，你以后真的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李素梅蹲下身子，轻轻擦去小宝脸上的泪水：“是啊，小宝，奶奶以后和你们住在一起，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小宝高兴地点点头：“好！奶奶你最好了！”
看着孙子的笑脸，李素梅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这一刻，她感到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不再是那个独守乡村的孤独老人，而是一个重新找到家庭归属感的母亲和奶奶。
夜深了，李素梅和张莉一起收拾着屋子，闲聊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李素梅突然问道：“莉，这些年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建军哥能帮你，但他总归不是你丈夫，你真的一点不难受吗？”
张莉放下手中的碗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妈，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天都塌了，心里特别难受。可是看着小宝，我知道我必须坚强起来。我一直告诉自己，无论多难，我都要撑下去，因为小宝还需要我。建军哥的帮助让我渡过了最困难的日子，但我从来没想过依赖他，我知道自己必须独立。”
李素梅听完，心里五味杂陈，她轻轻叹了口气：“莉，妈明白了。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有妈陪着你，你就不用再一个人撑着了。”
张莉点点头，眼里流露出一丝安慰：“妈，我们以后一起好好生活，不管多难，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过得更好。”
屋子里恢复了宁静，窗外的夜色渐渐浓厚，李素梅望着窗外，心里却涌起了新的疑问：未来的路上，她们真的能一路平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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