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们说到,彭德怀率志愿军30万人,秘密入朝参战。
一天,有急报送来,说敌东西两路军自离开平壤、元山后,分兵冒进,西路敌军分为四支,左一支军以美24师第21团为前队,英军为后队,计1万人,由安州连渡清川江、大宁江,进至定州、新义州,离鸭绿江桥只80公里;左二支军,以美24师第5团为队,韩国第8师为后队,也由安州渡清川江,进兵龟城、泰川,自鸭绿江也约80公里。右一支军,以韩国第6师为前队,第7师为后队,由军隅里渡清川江,已进至鸭绿江上游江边重镇楚山,隔江轰击中国江岸;右二支军,是敌军主力,以美军骑1师所属骑8团、骑5团为前队,韩国军第1师为后队,由军隅里渡清川江后,进驻云山,距大榆洞志愿军总部驻地只有50公里。
右路敌军,则分为三支,右一支军,是韩国军第3师在前,首都师后,沿摩天岭西麓北上,直扑图门江岸。中一支军是美步兵第7师,由利原登陆,翻越赴战岭,由长津水库东岸东进,夺占鸭绿江上游小镇惠山;左一支军,是美海军陆战队第1师,由咸兴出击,沿狼林山与赴战岭之间隘道,出长津水库面岸,也向鸭绿江南岸推进。又有美3师驻屯元山,为各军后备。
彭德怀读罢敌情报告,心中暗喜,但也不动声色,向参谋人员询问志愿军各军位置。
参谋长解方赶紧上前,如数家珍般说:“到22日夜,志愿军前锋4个步兵军和炮兵师共计15个师,皆乘夜黑渡江完毕,已到指定位置集结待命。”
说时取出一份文件,照文件报告道:“39军主力在龟城泰川,挡住美24师去路;40军主力在大榆洞东侧,迎战美军骑1师;38军主力在熙川附近,监视李承晚军第6师、第7师;42军主力则在38军侧后集结。”
彭德怀又问第50军,第66军位置,报告说皆已渡江完毕,正向战场开进。
彭德怀闻之大喜,回头对众将说:“敌军分两路而来,中央为狼林山脉隔绝,两路军间距宽有200多里,敌人相互难以照应。麦克阿瑟贪功冒进,又每路敌军又各分作数支,间隔数十里,却不知已钻进我军罗网,真是自寻死路!”
众将听闻这一番话,都哈哈大笑。
彭德怀肃然地说:“我命令,吴瑞林42军两个师,向东赴狼林山脉,死守赴战岭、黄草岭,我军在西线一打响,东路美10军必然来援,由东线到西线,其间隔狼林山脉,只赴战岭、黄草岭两处隘口可供通行,吴瑞林若能守住赴战岭,黄草岭十日,便是一桩大功。”
待机要秘书速记完毕,彭德怀又传令道:“梁兴初统38军主力,配属42军步兵1个师,计步兵4个师,由战场东侧,强行穿插秘渡清川江,抢占清川江南重镇军隅里。”
“美军受打击后,必渡清川江,夺路南逃,军隅里正是最关键的路口,敌军主力必经军隅里通过,告诉梁兴初,38军若能克日夺占军隅里,死守三日,更是大功一桩。”
志愿军战士
大榆洞东边20公里,有一个小镇名叫温井,彭德怀料敌军北进必经温井,故早令40军派步兵1个师,在温井两侧山林构筑阵地,设伏待敌。
志愿军将士,在温井附近山林中隐蔽,日则以炒面饭团就生水为食,夜则和衣抱枪,在林中露宿,封锁消息,不生烟火。待到10月25日,忽然有急报送来,是说韩国第6师前锋,约有千余人,以坦克为前导,携带炮队,由云山出发,正沿公路向温井开过来。志愿军将士得报,迅速开始重新检查枪炮弹药,又仔细将阵地伪装一遍、注视来路,准备出击。
志愿军入朝第一战即将打响!
中午时分,太阳越过山头正照在峭壁夹峙的小镇上,云山方向忽然尘头大起,汽车马达声、喇叭声、人声,偶尔夹杂枪炮射击声从远方开始传来。远处一支车队自南而北疾驶而来,车队打头的是10余辆坦克,每辆坦克上搭载一二十名韩国士兵,荷枪实弹,悠然自得。
坦克后面有一百多辆军车,或载士兵,或拖大炮,或装弹药补给,绵延数里,望不见头尾。进至温井时,道路开始变窄变陡,两侧青山相逼,车队也放慢速度,前队坦克偶向路边丛林,发射几炮,或用机枪扫射一阵,见无动静,又放胆前进。
恰在这时,两侧高山丛林中,忽然枪炮齐发,弹如雨下,无数手榴弹像下冰雹一样,从高崖上落下,在车队中开花,许多汽车立时中弹起火,腾起一丈来高的烈焰,谷中立时烟火弥漫,枪声,炮声,哭喊声相互交织,汽车轮胎、衣物,残肢断腿,在爆炸声中乱飞乱舞。韩国军死伤无数,剩余的人纷纷钻入车底,丛林,沟涧里,岩石后。
头前引路的坦克自恃甲坚炮利,立即掉头,一边发炮向两边山林乱射,一边夺路突围。眼见就要冲出重围,忽从山林中冲出一群志愿军爆破手,一个个手持爆破筒,从死角楔入,把爆破筒插入坦克轮轴,一拉火,便滚入路旁深沟,接下来是轰然巨响,坦克便被炸断履带,动弹不得。
不到片刻,十余辆坦克皆被炸毁。
恶战多时,山林中又响起冲锋号声,志愿军将士一齐平端带刺步枪,扑向谷底公路,搜寻残敌,与敌人白刃格斗。志愿军不但人多势众,居高临下,而且受过自刃战训练,个个以一当十,李承晚的韩军哪里是对手,纷纷缴械投降。
前后不过一小时战斗便告结束,韩军前锋千余人全部被歼。
美军的无后坐力炮
彭德怀坐镇大榆洞司令部,电话中得报温井之战获胜,一面通令嘉奖,一面令志愿军各军立即全线出击。
志愿军20余万人马,隐伏山林,蓄势已久,得令后皆如猛虎下山,扑向敌军。自西而东,第66军在龟城围住美军步兵第24师,第50军在泰川盯住英军步兵第27旅,第39军围住李承晚军第1师,第40军围住李承晚军第6师,第38军盯住李承晚军第7师。一时间,清川江北岸数百里地,炮声隆隆,火光冲天,喊杀声日夜不绝,联合国军纷纷夺路向南溃逃。
第8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在平壤司令部中听说李承晚军第6师前锋一个团在温井遇伏尚不在意,等各支美军在龟城、泰川、熙川各处相继遇伏,方知遇到强敌。
沃克心想,朝军主力在三八线以南已折损七八成,美军夺平壤时,又折损一二成,如今其野战部队,十不足一,如何还能有如此战斗力,能八面出击同时伏击我四五支大军,敌军从何而来,莫非真能从天上掉下来?
正把握不定时,忽有急报称所遇敌军是志愿人员,皆来自中国,约有数万。
沃尔克将信将疑,吩咐手下参谋说:“敌军只以韩国军为对手,不敢攻击美军各师,纵然真遇到中国志愿军,有24师和骑1师做为骨干,怕他做什么?”
随后致电东京的麦克阿瑟,请派东线美10军翻越狼林山脉,向西驰援第8集团军,攻击中国志愿军侧后。又致电骑1师师长盖伊少将,让他统帅主力向云山方向进兵,接应各部,伺机与敌军决战。
志愿军机枪阵地
骑1师师长盖伊得令后,急令所部各团会合韩国第1师主力,进占云山,这正好迎面撞上吴信泉的志愿军第39军。
吴信泉,湖南平江人,1912年生,1930年参加红军,曾为红军师政治部主任,抗战时任过新四军第3师第8旅政委,解放战争时任第四野战军第39军政委。
盖伊见吴信泉攻到,急将所部结成环形阵地,据险死守,以待东线美10军来援,好一起夹击中国军队。
吴信泉见状,将部队分为三支,分别从北、西、南三面围住美军骑1师,日夜攻打,两军短兵相接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白刃格斗,各处阵地都是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反复易手,恶战数日仍相持不下。
吴信泉亲自到一线阵地查看情况,听取下级指战员的意见,有的说白天美军凭火力可以轻松击退志愿军,而志愿军难以分割敌军,又有的说,敌军的火力太猛,不但有坦克百辆,还有飞机助阵。
吴信泉闻言沉思良久,知道三面强攻出现了战术失误,于是重新调整部署。美军的东面阵地是李承晚军第1师,战斗力并不强,吴信泉命令集中兵力乘夜黑偷袭韩军第1师阵地,打开一个突破口,让大部队进入。
当晚,志愿军仅一阵冲杀便将李承晚军第1师击溃,攻破了盖伊的防御体系。
这时40军打垮韩军第6师后,追歼敌人到云山,于是两支志愿军合力,奋勇穿插,将美军骑1师,截成无数节。
盖伊还想纠合残部固守待援,但情报说东线美10军各部被阻于赴战岭、黄草岭一线,无法增援;又有情报说志愿军的穿插部队,正向军隅里后方进逼。
盖伊这时才知道情势不妙,害怕孤军被歼,急忙传令各部夺路南逃。
骑1师—溃退,美24师,英27旅、韩国军各师残部,也望风南渡清川江而逃,一路上遗弃车辆装备无数,志愿军各部见敌溃逃,衔尾穷追,前锋渡过清川江后,又追赶一程。
清点战果,朝鲜战争第一次战役,两军数十万人在清川江北岸恶战十日,志愿军一战温井,二战古场洞,三战两水洞,四战云山,连战皆捷,打垮敌军西路8个师1个旅20余万人,毙伤俘敌,约 1.5 万人,缴获飞机4架,车辆,坦克、大炮,皆以百计,枪械弹药、粮食被服,堆积如山。
彭总在一线
云山之战后,美军骑1师恐被消灭,赶紧夺路突围,“联合国军”其余各部队,也一齐掉头南逃。志愿军各部衔尾穷追,刚过清川江就接到彭德怀命令,要各军回撤,退回清川江北岸。
这时,苏联驻朝鲜大使拉佐瓦耶夫到大榆洞志愿军总部访问,催促彭德怀穷追敌军,乘势收复平壤,他说:“按照兵法常理,既然已打垮敌军,应当继续扩大战果。如今敌军连夜溃逃,却令停止追击,错失战机,真不知是哪一家兵法。”
彭德怀淡淡对道:“这是彭氏兵法。如何战守,我自有计较,不劳阁下多问。”
言罢,又问道:“我军入朝之前,贵国曾有向我提供空军助战之议,何以迄今战端已开,贵国仍无动静。既无空军助战,也不肯向我军提供飞机?”
原来,中国出兵之前与斯大林有口头协议,中国出地面部队入朝参战,苏联派空军到中国东北帮助保卫东北领空,掩护志愿军作战,并许诺供应飞机若干,帮中国建设空军。
中国决定出兵后,又派周恩来林彪二人为使,赶赴苏联请斯大林履约。不料斯大林竟食言而肥,以欧洲局势未明,苏联空军实力不足为由,予以拒绝。
其实,斯大林是怕志愿军在朝鲜失败,祸及苏联才随意毁约,所以志愿军第一次战役,是在完全没有空中掩护的情况下进行的。
但是,彭德怀也意识到,面对美军强悍的空中优势,如果志愿军没有空军掩护,无论攻守进退,都十分困难。
拉佐瓦耶夫被彭德怀拒绝后,只得怏怏离去。
彭德怀送走客人,又回司令部作战室,不久,电话铃声接二连三响起,原来是各军军长请战,要穷追敌军向南扩大战果。
彭德怀烦道:“诸位只须照命令执行,部队带回清川江北岸,补充兵员、弹械、粮饷,总结对美军作战经验,是否追击敌军,我自有计较。”
各军长无奈,只得照令将部队带回清川江北岸,重新隐入深山密林休整待命。
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坐镇东京,闻报所部“联合国军”各国部队分东西两路,向中国边境进军,一路畅通无阻,心中大喜,想道:“数日之内,待我全师全线进抵鸭绿江,便是一件奇功,那时李承晚必尊我为统一朝鲜全境之父。”
不料大凡世事,往往造化弄人,乐极生悲。
平壤来电报,说韩国第 6 师前锋部队在温井遇伏折损千余人,10月25日,又接沃克电报说“联合国军”各支部队皆遭伏击,在清川江北岸数百里地陷入恶战,而有大量中国军队介入。
消息不胫而走,东京各大报纸纷纷报道,称中国正规军已介入朝鲜战场。
麦克阿瑟心想道:“若我承认有中国军队介入,必定会使政治局势复杂化,且华盛顿那帮官僚,因恐怕事态扩大,防止与中国开战,必定会阻我继续向中朝边境进军,统一朝鲜全境事业大概会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便传令新闻检查官严密封锁消息,不允许报纸披露中国参战事实, 只说有少量中国闲散志愿人员进入北朝鲜境,没有中国正规部队参战,同时也向华盛顿隐瞒真情不报。
随后又重新安排部署令沃克将西路后备骑 1师,速调云山,支持各路部队,与敌决战,东线美10军各师强攻狼林山脉黄草岭、赴战岭两处隘道,向西翻越狼林山脉,支援骑1师作战。
前线志愿军各部按照志司命令全师回撤,美军空军出动数十架侦察机,飞遍朝鲜崇山峻岭,再也寻不见中国军队踪迹,又出动无数支巡逻队,成扇面四处搜索,还是不见中国军队踪迹。
白宫的杜鲁门接到前线战报后,心中想中国军队主动回撤,与“联合国军”脱离接触,岂不是说明中国军队实力有限,战略目标也有限,无非是想乘“联合国军”攻占北朝鲜全境前,从朝鲜金日成这个沉船上大捞一把。云山之战,中国军队遭遇骑1师,必元气大伤,故知难而退。
麦克阿瑟还在战报建议允许出动飞机,炸毁鸭绿江大桥,切断中朝交通线,并补充沃克的第8集团军,等重整旗鼓后继续北进,进占中朝边境地区,一举统一朝鲜全境,争取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
杜鲁门喜上眉梢,在白宫会议上先默读一遍电文,又当众朗诵一遍,在与白宫众僚议论一阵军情政情后,当时决定批准麦克阿瑟要求,令沃克的第8集团军再次组织力量,二渡清川江,向鸭绿江进军,阿尔蒙德仍统帅东路美10军各部队,配合作战。
麦克阿瑟得知华盛顿允其二度北进,便令沃尔克,阿尔蒙德二将,补充兵员装备,再循旧路,向北进攻,克日会师鸭绿江、图们江岸边;又令空军司令官斯特拉斯迈耶中将,动用重型轰炸机群不分昼夜、轰炸鸭绿江大桥,封锁北朝鲜境内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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