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石道

人到中年,如你所言,有时,晓不得信就想起往事。

中秋佳节到了,不知怎么搞的,尽管城里有月饼,餐桌上有鸡鸭,有海鲜,有等等。但思绪却跨越万水山水,来到了生我养我的村子。

尽管离开村子三十多年了,但小时候在村子过中秋节,生产队分猪肉的事于我仍记忆特别犹新。那时,中秋节,生产队总要杀头把猪,按出勤工分,分给队里社员。二百余斤重的猪被破开两半,安静地躺在祠堂里临时用门板架起的案板上。猪是安静也安宁了,但围着案板的社员和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热闹非凡,祠堂拥动得似是灶扒锅刚煮开的一锅粥。

那时农村特别穷,一年难得吃几次猪肉。在我印象中,吃猪肉,除爹爹奶奶做生日和过年外,平日几乎是吃不上猪肉的,如吃餐把炼过的猪油渣,那实在美味佳肴了,三天后嘴巴里还留有余味,个把星期脑壳里还想着那几小块油渣。小孩子围着案板,目不转睛地盯着案板上的猪肉,口水流起少讲也有三寸长。个个猴急得仿佛可以吃进坨把生猪肉。我姆妈在家缝衣服,姊妹在学堂读书,只有我那在村子算得上最勤劳的几个中的父亲在生产队干活挣工分,因挣的工分少,分猪肉多寡就不言而喻了。

还记得,村子劳动力多的家,可分上五六斤猪肉,个个提着用稻草捆起的猪肉笑嘻嘻回家,跨过祠堂门槛,还不忘记把手里的猪肉上下掂量几下。轮到我父亲分猪肉,每回也就那斤把。

中秋佳节,家里月饼是没有的,最多有几个粽粑。有年中秋节,姆妈缝衣服没空包粽粑,她把煮好的糯米饭,倒在扒锅里,放一点滴油,用铁铲压扁并翻上几轮,而后分成块,即糯米粑粑,当做月饼或粽粑过节。父亲提着那斤把猪肉回家,切好猪肉,打了一扒锅汤。姊妹们争先恐后地用筷把头往扒锅夹猪肉。中秋节过下来,那餐猪肉吃下来,父亲尤其我那至爱的姆妈,筷子根本没有夹过猪肉,只是用猪肉汤泡饭。

小时村子过节,虽然家家户户餐桌上没有月饼,猪肉少汤水多,但每家每户烧香化纸拜先人,期盼美好的生活,也是蛮快乐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也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现在绝大部分人有吃有喝也有乐,然而,却没有小时的快乐

回望路径,那时的快乐,想必才是真正的快乐。这也难怪有人调侃说,一个人长不大,一直生活在儿时的阶段,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去思,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无拘无束,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