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与朱温恩怨纠葛十几年,双方互有胜负,难分伯仲,呈现出双雄南北分治的格局,为何这会儿突然“爆胎”了呢?

最大的原因还是我们前面章节提到了老问题,朱温有战略,别看战事很混乱,但都是围绕着战略目标实施的,所以每个阶段之后,朱温总能夯实一块根据地,再逐步向外扩展,十几年间,他从拥有三四州的小军阀发展成了纵横黄淮的天下第一军头。

李克用就是熊瞎子,太意气用事,毫无战略可言,以至于四处征战、四处结怨,虽然斩获颇多,但总是“到嘴不到肚”,十几年后依然是河东那块地儿,手脚始终被朱温捆得死死的。

除此而外,李克用还有个最头大的问题:内部反叛。

军阀混战,背叛几乎是主旋律,不足为奇,朱温也经常遇到,不过老朱这家伙手头辣,总能在萌芽状态消灭祸端,为此也冤杀了不少忠臣,因此被后人诟病。

李克用则完全相反,往往内部叛乱发生了他才仓促应对,损失极大,以至于到嘴的肉又吐了出去。

乾宁四年(897年),李克用与朱温在魏州肉搏,连儿子李落落都丢了性命。危急时刻,李克用向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发出指令:赶快率兵增援。

刘仁恭也算是个传奇人物,此人出身于武将世家,先后侍奉李可举、李匡威,因为擅长地道战,被世人称为“窟头”。

刘仁恭为人豪爽,胸怀大志,四处宣称自己将在49岁时获得大富贵。

古人的所谓“大富贵”可不是随便用的,除了皇帝,顶多王侯将相才配得上这个字眼,很多时候被隐喻为冲顶龙椅。

一个部下鼓吹自己有“大富贵”,你把领导放在什么位置?所以李匡威很生气,一脚将他踢到河北当县令。

景福二年(893年),李匡威因为下半身的错误被弟弟李匡筹驱逐,刘仁恭喜出望外:大富贵的时机来了!于是他二话不说,率领二千多部众去攻打李匡筹,企图火中取栗,岂料却被李匡筹打得鼻青脸肿,仓皇逃窜。

一夜输光底裤,为了翻本,刘仁恭被迫投靠了李克用,并不断游说:只要您给我一万人马,我一定帮您打败李匡筹。

盖寓支持了刘仁恭的意见,他对李克用说:幽州是河北的大后方,有了这块地盘,既避免了幽州的掣肘,还可以配合河东拿下河北,如此一来,山东、山西尽入囊中,大业可定。

李克用大喜,河北之地是小意思,能抹平幽州乃平生所快,打。

果然不出所料,李匡筹也就是个欺负刘仁恭的水平,在李克用面前一败涂地,幽州落入李克用的手中。

大肥肉咬到嘴里,李克用却犯了个大错,他竟然将幽州交给了刘仁恭打理。

就算你觉得刘仁恭功劳很大,可以将河东某个州交给他,也不能给他幽州嘛。傻子都知道,刘仁恭在幽州有根基,这小子又有野心,你这不是自埋祸根嘛。

果然,刘仁恭屁股才坐稳,脚跟就长毒草了。

俺49岁了,从今儿起自己当老大了,沙陀胡儿,拜拜了您呐。

为了显示官威,“刘富贵”不光撕碎了李克用的亲笔信,还将他派来的使者,以及太原“特派员”们全都扣留了。更过分的是,他还大笔花钱,引诱策反了不少李克用的部下。

李克用鼻子都气歪了,这已经不是挖墙脚了,而是刨祖坟来了,于是李克用一怒之下调转枪口对准了刘仁恭。

这就是李克用的老毛病——因怒兴兵,不考虑后果,也不从长计议,就为一吐块垒。

结果很严重,李克用惨败,丧师过半,灰溜溜地逃回太原。刘仁恭很缺德,将李克用的士兵全都斩首,头颅全都送给了朱温。

老朱差点没笑岔气,按照李克用这个自掘坟墓的骚操作,俺朱三高枕无忧了。刘仁恭,本王保举你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没想到刘仁恭鼻子里直冒烟:老子需要你保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