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不能被重建。
苏联的建立具有一定偶然性。如果英法美能够更早的为沙俄提供战争物资与支持,更多的从海参崴、摩尔曼斯克等方向对沙俄进行援助,那么沙俄未必一定会因为战争被拖垮。如果物资需求相对满足,通胀就不会很严重,居民生活也不会面临很严峻的挑战,所以布就不一定能召集如此多的工人参与城市武装斗争。虽然俄军确实有大量兵员被拖在前线,但事实上即便是发动叛乱的科尔尼洛夫,其骑兵军等陆军主力也不足以应付彼得格勒的防御,否则早就成功了。至于有人说社会葛明当的得票多于布,这也不足为奇,因为这些居民大多来自农村,只有少数来自城市,例如伊热夫斯克,而且伊热夫斯克不具有一般性,是一个个例,因为伊热夫斯克的工业主要是军工,所以战争打得越大,对这里的工人越有利,对于其他受战争影响的民用工业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俄国农民有十分朴素的保皇思想,他们的观念里坏的是贵族弟煮,而非沙皇,沙皇的国家农奴制要好于贵族的庄园农奴制,他们认为国家农奴庄园是一种“村社”,是村民即农奴的自治联合体,所以在苏俄葛明后,很多农民找到乡村苏维埃,要求恢复沙俄时期的村社制度,只有少数与大城市毗邻的、早就受到资本主义关系影响的农村,才出现了所谓的富农,以及不愿回归旧村社制度的少数人。在这种背景下也不难发现,1930年前的苏俄农村政策并没有与这些人利益相抵触的部分,所以农村事实上并不会积极参与葛明,也不会影响葛明的进程,因此,掌握了城市工人的多数,对于布推进葛明才有意义与价值。但是,如果协约国保证对俄国的物资供应与战争支持,那么城市不通胀得厉害,面包吃得上,那么工人就不会那么积极的跟着拿枪推翻沙皇,推翻克伦斯基。
其次,如果俄军的主力仍然在国内,那么苏联也几乎没有契机得以建立。当然这个假设建立在俄国没有爆发大规模外战的情况下,1905年葛明已经实验了一次。
今天的俄罗斯,不存在饥荒,也不存在弟煮制度,工人也并未经受真正严重的通胀,归根结底,是俄国的外生增长经济发展模式没有被破坏。为什么没有被破坏,原因很简单,西边不亮东边亮。所以俄罗斯没有发生社会主义葛明,很大原因在东方邻居保证了俄国内部的资金流,俄国的基本物资,粮食、燃料、矿物等战略物资供应都没有出现严重问题,恰恰相反,俄国还大量出口上述物资。军事上的关键器材,也可以通过各种合法或灰色方式得到满足,而傻大黑粗者也能依靠本国工厂满足。
在此背景下,战争没有失败的总趋势——一战二战德国日本的失败都是从物资供应上看出不利的。如今,一个工业产值超过西方发达经济体总和的东方经济体为俄罗斯取胜提供了最重要的物质支撑。物质有,钱货比就不会失调,不失调就不会高通胀,不高通胀生活就不可能过不下去,而且因为有限战争的持续,俄罗斯的战争经济还在某种程度上刺激了经济的发展——伊热夫斯克模式在不断放大。
这就与马尔库塞在《单向度的人》里所讨论的那个悖论十分相似——既然军工复合体的增长能够让劳资利益日益趋同,那么还存在两者矛盾激化的必然性么?这一点是很难说的。
那么俄罗斯的政治变动,在排除了基于全球战略对抗大前提的地缘经济后,只剩下纯粹的政治波动,也就是后普京时代的问题。普京作为一个强人,执政的稳定性较高,很难出现紊乱,但很多人认为,一旦他去世,俄罗斯也会面临政治动荡。但无论如何,新的格局已经日趋形成,那就是愈发倾向议会制的两党团模式,这种模式主要基于俄罗斯新买办阶层的形成(依附于sino)与军方支撑的部分仍试图以乌克兰为筹码与西方交易的精英之间对峙的格局。目前看,为了保证自身的政治遗产不被颠覆,军方的未来安排仍然会与被瓦解的瓦格纳旧部相关,因为他们在乌克兰拥有一系列既得利益,不可能坐视利益被剥夺;
而在核心的斯维茨基、彼得堡帮的继承方面,亲西方的官营油气寡头接连离奇自杀,说明未来亲sino的新买办将逐渐获得更大活动空间,但这种空间也必然被军头所限制,至于说这种限制是否会演化为两党团,则主要看是否有人能持续展现出普京式的强人特质,使之形成类似日本自民党内部派系林立,但很少重大改变对外方向的党内模式。如果出现了类似人物,则俄罗斯将继续维持统俄党一家独大局面,如果没有,则可能形成两党制。在此情况下,积极支持财头在西部扩张,乃至融合在乌既得利益派系,也很可能成为sino的新选择。
sino在80年代后采取了高度务实的外交方针,即宁可扶持一个制度不同但铁杆亲sino的政权,也不要扶持像越南之类的坐江山。为了大小王问题怄气乃至动手的不计其数,吸取的教训很多很多,不必多说。怎么扶持后而不被背刺呢,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在经济和战略上形成不可抛弃的特质。俄罗斯与塞尔维亚的关系也如此。同属socialism的时候,互相看不对眼,而在塞尔维亚战败求和,西方资本几乎完全控制塞尔维亚金融等部门的情况下,两国关系反而得到加强,原因就在于俄罗斯能够帮助塞尔维亚威慑周边北约成员国。柬埔寨和sino的关系也有相似性。
扯回来,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说明,俄罗斯发生葛明,不具备组织条件,组织条件又依赖于物质条件,物质条件依附于国际战略关系,因此,只要sino不搞莫斯科,俄罗斯就几乎不可能发生变色属性的改变。至于说俄罗斯真的便会苏联的制度,这一点就更属天方夜谭。俄罗斯真正支持恢复苏联模式的主要只有老年人,这些人支持久加诺夫,久加诺夫在2000年前还有雄心和叶利钦battlebattle,但现在是完全没这心思了。除了物质条件、组织条件不够外,如果在俄罗斯建立红色模式,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俄罗斯闵租猪衣的内部会怎么看?他们一定会觉得,这是sino的干涉。就像今天的蒙古人看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感觉一样。
再次,恢复苏联模式,对于sino来说也不是一件很好的买卖。假设排除千难万险真的建起来了,那么苏联模式是什么,还是要想清楚,那就是从外部获取资金技术,对内疯狂工业化。俄罗斯再工业化对sino的好处多呢,还是坏处多?而且sino已经是世界工厂了,又来一个世界工厂?两个世界工厂,不考虑历史恩怨和国家博弈,就从商业角度看,这也是有大问题的。两个工厂当然会竞争,为了竞争可以做出什么事情来?这些都是无下限的。当然,俄罗斯的体量比较小,但如果把中亚什么的都并入俄罗斯,重新恢复到2.5亿人口左右,这下就还是有竞争压力的。这么干了之后,西方很可能就不脱钩了,俄罗斯也变得更中立,想要在中西方之间两头取利。为了避免这些后果,不恢复苏联而支持俄罗斯在乌克兰方向与西方绞肉馅是最佳选择。
以上完全从sino角度看。如果从美国角度看呢?
美国也许不会担心俄罗斯重新成为世界工厂后与sino分道扬镳,他们担心的是另一种“苏联”。如果俄罗斯的金融融入到sino体系后,工业又被搞起来,如果通过某种形式的军事秘密条约或一体化协议,将sino-俄罗斯转变成类似于美国-加拿大的关系,进而通过某种方式,利用金融、油气寡头的鼓吹和久加诺夫2.0搞出事实合并,对美国来说就太不利了。真的出现这样一个红屋顶的社会市场经济体,欧亚大陆的金融主导权很容易就产生颠覆性变化。sino核弹不多,毛子核弹多;毛子经济差,sino经济强。这个威力不亚于一战前搞德奥合并(德二与奥匈合并)。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假以时日,形成更大的外围同盟与势力范围,也就没有英国(美国)什么事了。其实,外形上的合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金融上的合并,利益集团的合流,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美国现在要两手遏制,欧洲遏俄,亚洲遏sino。
如果俄罗斯重新成为一个1990年前的苏联,那么对美国反而不是坏事,因为苏联一来就肯定会争大小王,尤其是和sino,但问题是美国统治的西方现在已经和莫斯科经济战略脱钩了,拿什么来搞坏俄罗斯的经济呢?至于说打垮sino来间接搞死现代俄罗斯,如果打垮了前者,美国早就躺着睡大觉了,sino没了,俄罗斯自然就没有输血者,也会跪下投降。但问题是美国现在没法用金融战的方式彻底玩坏sino,都是内生经济体,只不过美国的程度更高一些,唯一有效的办法是挑起战争,特别是在福摩萨,但是开战之后能不能收场,这也是一个问题,会不会有战争螺旋,有了怎么办。
战争如果走的是普法战争剧本而不是一战剧本,受伤的只有日本,美国虽然不受大伤,但没有解决问题,还被人家吃了鱼饵,就没啥用了。不管战争什么时候发生,只要资本社会化的内生进化过程完成了,美国就没有机会利用战争去搞垮对手经济发展的预期、信心了。以后就会完全进入战略想持阶段了。如果美国继续无限制玩金融食利,最后外生化的是自己,反过来用战争吓唬美国的就是sino了。这就是一战后的美英剧本。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