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北京饭店内,一位女华侨正在接受中央纪委副书记王鹤寿的招待。这位女华侨不远万里从美国回到国内并表示愿意为祖国经济发展作出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当时恰好又是我国改革开放的关键时候,全国上下都在为了招商引资而奔走。
这回好不容易有华侨回国要为经济发展做贡献岂能不引起重视呢?于是中央纪委副书记王鹤寿亲自出马在北京饭店进行招待。
虽然中央很重视这次接待,但是当日饭局上的气氛却是十分凝重,席间满身穿金带银时髦打扮的华贵女子不断向对面穿着朴素摇着折扇的男人倾诉,最后试探地轻声问道;“这几年你受苦了吧?”
面对老同学这番关切之语,王鹤寿并不领情只是继续摇着手中的扇子冷漠地说道;“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党内自己的事情,算不上什么。”
说完合上折扇冷哼一声,其不屑与鄙夷之情溢于言表。按理来说来的都是客,更何况眼前的女子既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又是有意为祖国经济发展作出贡献的爱国华侨,面对这关切之语王鹤寿本不应该如此冷淡才对,可是此番摆出如此一副态度又是为何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这一切尴尬只因为坐在王鹤寿对面的女人并非寻常女子,而是我党史上的第一位女叛徒,原共产国际代表联络处主任秦曼云。面对这种叛徒王鹤寿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在表面的冷淡之下其内心深处所想的恐怕是要反问秦曼云一句;“你这叛徒还有脸回来吗?”
革命洪流中女子先锋
秦曼云生于1908年山东济南一户富裕人家中,而且父母都很重视对子女的教育,在如此家庭背景之下秦曼云顺利进入了济南女子中学接受教育。秦曼云入学的二十年代正好赶上中国大革命席卷四方的洪流,而她本人也被卷入了这场革命的洪流之中。
受到那个时代轰轰烈烈革命浪潮的感召,秦曼云积极向党组织考虑,先后加入了各种反帝革命组织,还参与了“妇女学术协进会”、“女界国民会议促成会”等组织的筹备创建,始终活跃于革命事业第一线。除了活跃于革命一线之外,秦曼云还加入党的组织,积极向党组织靠拢,出任济南省立女中团委书记和党支部书记,并在同年的“五卅运动”中初步崭露头角。
1925年5月30日,两千多名爱国学生游走于上海街道一边高举标语一边振臂疾呼:“废止租界!释放学生!”就在游行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股在南京路进行示威游行学生被捕快蛮横无理地强行掳走。一些学生和群众听闻南京路变故后,担心被捕学生的境遇,所以也跟着去了巡捕房要求放人。
面对群情激愤的学生和群众,英国捕头艾佛森全然不顾进步学生和群众的群情激愤而是直接下令开枪。一团团血雾随着枪声爆起,大量爱国群众被枪弹击中倒在大街上,而站在台阶上目睹这一切的肇事者艾佛森却丝毫不知收手,见人群向四处退散便下令手下捕快冲入人群中逮捕殴打进步学生群众以“扩大战果”。十三名进步学生和群众当场殒命,数十人被打成重伤,上百人被捕,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
上海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国,远在济南的秦曼云也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了惨案发生的情况,同时还接到了党中央行动委员会组织罢课罢工的指令。
出于一腔赤诚,秦曼云迅速响应中央号召组织省立女中学生组织罢课声援上海爱国学生群众,同时还积极与其他学校进步学生取得联系一起组织罢课游行。那时的秦曼云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列带领着同事一起投身轰轰烈烈的反帝爱国运动,那时又有何人能想到她最后竟会背叛组织成为我党第一个女叛徒呢?
在济南组织的盛大游行诚然有力削弱了帝国主义势力的嚣张气焰,但是也让秦曼云狠狠地招罪了一人。那就是有着“民国第一诗人”之称“雅号”,大洋士兵中不知有多少的“狗肉将军”张宗昌。当时张宗昌正投靠奉系督办山东军务,秦曼云如此动作自然引起了张宗昌的注意,于是在“五卅”风头过去后的8月起便紧锣密鼓准备对秦曼云等我党同志采取“措施”。
由于局势急转直下秦曼云按照党组织指令转入地下斗争,在转入地下斗争的两年时间中秦曼云采取各种手段和张宗昌的爪牙斗智斗勇,坚持两载春秋始终活跃在地下斗争战线之中
正如前文所说,那是一个革命洪流席卷全中国的年代,而苏联则是那个时代无数革命男女心中的灯塔。毛泽东亦曾感慨道:“俄国的旗子变红了,完全是世界主义的庶民天下了”,于是去莫斯科就成了那时革命青年们心中强烈的愿望。1927年,党组织安排秦曼云前往莫斯科中山进修学习,在那里她将迎来自己革命事业的巅峰。
1928年,由于蒋介石反革命集团对我党展开全面追杀,一时中国共产党人都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以至于原定要召开的中共六大也无法在国内找到任何一处安全的会场。最终中共六大决定在莫斯科召开,而此时正在莫斯科中山大学进修的秦曼云也被选中作为旁听代表参加,并参与多项会议组织工作。
除了事业达到巅峰外,在莫斯科秦曼云还结获了爱情,在中共六大召开同年6月秦曼云与我党早期军事领导人关向应结为夫妻。
起初秦曼云只是将关向应当作一个体贴可靠经常照顾自己的大哥哥但是后来随着二人交往日益密切,秦曼云发现了自己对关向应的情感特殊,于是开始主动追求关向应,最终关向应接受了秦曼云的追求,二人在莫斯科结为夫妻。
无心被捕本无奈,为虎作歹是何故?
1929年二人回国在中央担任机要秘书,翌年又相继奔赴上海长江局与敌人进行地下斗争。地下斗争从来都是在层层危险之中展开的,在地下斗争中落入敌网者更是数不胜数。更何况当时上海各方势力纵横交错盘错复杂,在上海进行地下斗争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在上海潜伏期间,关向应于英租界被捕,随后遭到帝国主义爪牙轮番拷问。面对敌人使尽浑身解数的拷问,关向应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个叫“李世珍”的无辜路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在关向应咬紧牙关誓死不从的同时陈赓领导的中央特科也在周恩来的指令下积极展开营救行动,最终租界当局不得不由于证据不足而释放关向应,在出狱后关向应便离开了上海转而与贺龙一起进行武装斗争。
也许二人当时也没想到,夫妻二人这一别竟是永别,关向应最终由于积劳成疾在延安去世,而秦曼云则背叛了党组织成了我党第一名女叛徒。在关向应离开上海后,秦曼云由于工作上经常接触转而与时任上海中央局宣传部长的盛忠亮建立起了情侣关系,至于当初与关向应的那份夫妻感情则很快就被秦曼云抛诸脑后。
1934年6月26日夜,上海中央局书记在结束与共产国际同志的会面后回到位于公共租界的上海中央局办公处与同志们举行会议,了。就在会议进行时突然一阵破门声响起,随后一群特务便涌入了会议室将参会的同志一网打尽接近掳走,秦曼云亦在其中。
关于秦曼云被捕后投敌的桥段也许很多人会脑补一出严刑拷打威逼利诱的戏码,但其实秦曼云并没有走那些所谓的“流畅”。
事实上国民党特务只是带着秦曼云去参观了一下审讯室内的惨状秦曼云就被吓得果断投敌了,其表现与在狱中长期坚持抵抗的关向应等革命英雄比起来显然是天上地下。
在上海中央局被敌特突袭时,秦曼云的新恋人盛忠亮由于没有参会所以一时得以躲过敌特抓捕,并在李竹声被捕后出任上海中央局书记。
不过还未等风波平息,盛忠亮就因为叛徒出卖而被捕了,出卖盛忠亮的人不是其他人,而是被捕不久的老书记李竹声。显然和秦曼云一样,在南京军统训练科的种种手段下,李竹声也没能坚持住最终选择了投敌。
在抓到盛忠亮后,原本敌人特务以为只需故技重施就能让盛忠亮乖乖缴械,不过盛忠亮显然不是软骨头,几次刑讯逼供都没能撬开盛忠亮的嘴。
盛忠亮的坚强一度让上海军统对其无计可施,其实想来也能理解,毕竟盛忠亮在苏联留学期间曾在苏联特务机关“契卡”和“别克乌”进修过,军统这些所谓引以为傲的手段在盛忠亮眼里也不过雕虫小技尔。
上海军统最终黔驴技穷不得不求助另一位叛徒顾顺章,请顾顺章找一个法子让盛忠亮开口。对于我党根底颇为熟悉的顾顺章接到请求后很快便想起当年在莫斯科发生过的一件往事;当时李竹声在莫斯科中山大学拉帮结派搞小团体,为了拉盛忠亮入伙李竹声不惜派自己的妻子方俊对盛忠亮施展美人计,最终成功将盛忠亮纳入麾下。再联想到盛忠亮与秦曼云二人之间的情侣关系,顾顺章很快就提出了解决方法那就是让秦曼云去劝降盛忠亮。
在得到顾顺章的“妙计”后军统立刻行动找到了秦曼云,许诺只要秦曼云能说服盛忠亮折节,那么国民党当局完全可以放二人自由而且还许诺了高官厚禄,如若不从则盛秦二人都别想有好下场。
最终在军统的安排下,秦曼云在上海军统审讯室中见到了盛忠亮,二人相见后秦曼云梨花带雨地将国民党当局对她进行威逼利诱的过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盛忠亮。原本还一副宁折不屈的盛忠亮见爱人如此也不禁犯了难,最终在秦曼云屡次劝说之下还是选择了变节投敌,加入军统。
除了说服自己的新恋人变节外,秦曼云还出庭指证了不少在租界被捕的同志,如何成湘、朱镜我等,由于她的指证,这些同志被租界巡捕房移送至军统等敌特机构随后相继遇害。
在背叛党组织出卖革命同志后,秦曼云与盛忠亮也清楚我党不会放过这对叛徒,所以为了避免受到我党追究追杀所以秦曼云和盛忠亮二人选择了低调行事,并没有留下什么史料可供我们了解那段时期二人的生活状态。
直到抗日战争爆发盛忠亮才开始再次活跃起来,虽然背叛了中国共产党和革命同志,但是盛忠亮始终还是热爱着祖国的,在抗日战争爆发后选择告别自己的妻子秦曼云奔赴抗日前线。在兰州大轰炸期间,盛忠亮发挥了自身精通俄语和苏联人打过交道的优势在兰州苏联志愿航空队做联络工作,为捍卫祖国西北领空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在兰州干了几年后,盛忠亮又追随郑洞国将军一起远征缅甸做了个少将书记处长协助处理一些政工事务。在抗日战争胜利后盛忠亮进入外交部工作,1949年与秦曼云一起逃亡至台湾,之后又当了几年司长,最终在1964年辞去驻乌拉圭公使职务,与秦曼云一起搬到美国居住生活。
衣锦把乡还,叛徒欲洗白
二人到美国后过得倒也算是顺风顺水,靠着早年做地下工作练出来的本事,秦曼云和盛忠亮与当地人交道打得也还算顺利,投资的生意也很顺利,没几年便攒下了不少资本。
除了做生意外,盛忠亮还写了本书,那本书的名字就叫《莫斯科中山大学和中国革命》,书中描写了不少中国共产党人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的过往事迹,而秦曼云也为这本书的撰写提供了很多重要回忆史料。不过对于他们在背叛党组织后的事迹却是几乎只字未提,究竟是乏善可陈还是心中有愧难以下笔我们至今依然尚未可知。
二人在美国的生活虽然也是自在宽心,但是秦曼云和盛忠亮始终还是忘不了自己出生的祖国故土,然后由于种种原因始终找不到回国的机会,或者说他们没脸回到祖国再看到那些昔日被自己背叛过的同志。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国宣布进行改革开放,并且积极邀请全球华人华侨回国投资推动社会经济发展,这就为秦曼云回国提供了契机。
在得知国内正在欢迎海外华侨回国投资的消息后秦曼云和盛忠亮激动兴奋不已,很快就找到渠道向国内转达了自己为祖国发展作出贡献的意愿。
随后没等多久他们就收到了国内肯定的答复,收到这份答复后秦曼云又是一番狂喜,忙不迭地就准备好了回国的一切手续和机票,准备再次踏上那一片祖国大陆的热土。
最终在1981年,秦曼云随自己的丈夫遁走台湾后的第三十二个年头,她终于再次踏上了祖国的故土,来到了新生的共和国首都北京。由于秦曼云既是昔日的叛徒又是愿意为国家建设发展作出贡献的爱国华侨身份颇为复杂,所以在回国也是得到了国内重视,几经权衡之后决定派秦曼云当年在莫斯科的老同学、时任中央纪委副书记王鹤寿出马接待。
王鹤寿接待秦曼云的地点最终选定在了天安门东侧的北京饭店,除了自己赴宴外,王鹤寿还带上了陶铸的女儿、自己的干儿女陶斯亮,我们对于这场会面的情况的了解也是源自于陶斯亮撰写的回忆录。
据陶斯亮回忆,当时他和王鹤寿一走进房间后看到的是一位虽然年逾古稀但是依然浓妆艳抹的阔太太。当时秦曼云上身着质地丝滑花纹精细的绸缎、下身穿一条祖母绿的喇叭裤、脚上还蹬着一双高跟鞋,浑身更是上下穿金带银打扮的犹如一只孔雀,就连身为高干子女的陶斯亮见识过后也是印象深刻。
在会谈开始后秦曼云先是一个个打听当年在莫斯科中山大学老同学们的下落,王鹤寿一个个据实回答,只不过语气十分冷淡,也没用过多言辞只是简单的平铺直叙。
随后秦曼云又开始谈自己当年被捕变节时的情形,期间她面带惭愧之色并且说话也是吞吞吐吐,说来说去总归是想给曾经的背叛作辩解,极力洗白自己的叛徒身份。但是王鹤寿都是冷着脸摆弄手中折扇,显然是不相信秦曼云那苍白无力的辩解之词。
会谈期间秦曼云旁敲侧击地向王鹤寿打听关向应的下落,得到关向应同志于1946年去世的消息后脸上难免闪过一丝悲伤神色。秦曼云问王鹤寿这些年是否受苦了,王鹤寿更是不耐烦道;“这是我们党内的事情,算不上什么。”
最后秦曼云还说自己愿意为祖国发展和统一作出贡献,要在家乡投资事业,带领乡亲们共同富裕一起赚钱过好日子。面对秦曼云说的这些讨好之词王鹤寿也只是出于例行公务说了些感谢之类的体面话,依然没有过多地表示。
整场会面过程中气氛一直都很凝重,王鹤寿一直都坐着摆弄手中折扇并没有给秦曼云什么好脸色,说话也是平铺直叙并无过多言辞,始终都在压着心中的不满与怒火,自始至终都想指着秦曼云的脸问一句:“你还有脸回来?”只是迫于公事才没有发作罢了。
在这次会面后秦曼云又多次回国观光,在故乡济南也投资了不少慈善事业,作为爱国华侨秦曼云还曾受邀参加国庆观礼。由于难以忘却昔日的夫妻情分,秦曼云也曾前往关向应生前最后工作过的革命圣地延安祭奠,至于当时的秦曼云心中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我们依然是不得而知。
2001年12月17日,93岁的秦曼云在美国去世,结束了她跌宕起伏而又充满愧疚的一生。回顾评判顾秦曼云的一生,其在晚年为祖国做出的贡献自然是不能否认的,但是为她当年的变节行径开脱洗白也是大可不必。毕竟除了前文中提到被捕变节的李竹声、盛忠亮和本文主角秦曼云外,也有朱镜我等忠贞不屈的同志坚持与敌人斗争到底。
所以于其纠结于当年秦曼云的叛变是由另有隐情为其开脱倒还不如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做一个意志坚定堂堂正正的中国人莫要做那鸡鸣狗盗之事免得身后留下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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