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盛瑞生 中国平安董秘兼品牌总监

《平安生活》2024年第3期卷首语

好听的音乐有大型乐队、各种乐器聚合而成的交响乐,也有单个乐器的钢琴或者小提琴曲。但这些都是长大后才听到的。小的时候,农村里能听到的唯一的乐器是简单的竹子钻几个孔做出来的竹笛。乡里的文工团偶尔下来演出看到一把二胡,那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

成吉思汗西征时,被蒙古人统治。乾隆年间归附于大清。一直到民国初年,图瓦人的聚居地——“唐奴乌量海”依然还是一个归附于中国的、面积达20万平方公里(超过200个深圳)的美丽国度。

去阿勒泰禾木村,看到图瓦人还有更原始的乐器,名曰楚尔,也有叫卓尔,总之是图瓦人的发音。这是一种叫芒达勒西的草的秸秆做成的乐器。和竹笛差不多一样粗,但稍长一些。草的质地比较薄,所以,楚尔摸起来很轻,像一张纸重量的手感。表面也粗糙一些。音孔只有三个。但就是这三个孔,在图瓦人灵巧的手、嘴角和舌尖的配合下,靠强有力量的气息,吹奏出虽然有点干涩、但悠扬深远的曲调。

新疆的图瓦人据说只有一千多人,有独立的语言,没有文字。有和蒙古人相似的宗教,所以被归为了蒙古人的分支。

但实际上,图瓦人的历史超过两千年。

站在中蒙苏三国交界处的吉克普林云霄峰,瞬间穿透整个身体的寒风和不远处的雪峰,让人的思绪也瞬间穿越到遥远的时代,想象一下图瓦人在千年的历史洪流中,安居在山间河谷中梦幻一般的家园里,世代相传古老的技艺,包括狩猎、搭建毡房、酿酒,还有楚尔和他们奔放的舞蹈。

姑娘美丽自然,如九月禾木村里漫山遍野的金黄色的白桦树,美得灿烂、壮丽、辉煌。小伙子彪悍强壮,能歌善舞。他们不需要去狩猎,成群的牛羊是大自然丰厚的馈赠,打馕也许是一个不复杂的厨艺。唱歌和跳舞似乎是他们天然就会的一门技艺,或者从来就不是什么技艺,他们自身就是歌舞,然后歌舞和美酒就是他们的生活。

小时候,对声音的感觉是早晨,被林间小鸟的鸣叫唤醒。大人说,大鸟要出去觅食了,小鸟们叽叽喳喳等待大鸟回来。大人说完,下地干活了。此后喜欢的声音,是炊烟袅袅的乡间小路上,竹笛声声,时远时近。

想找那个声音究竟在哪里?被大人“回家吃饭”的叫唤牵住了脚步。再以后,偶尔在旅途,听到远行的旅人噘嘴吹出的口哨,想象音乐是一种流淌的诗,是摸不着、抓不住的流淌的诗,在耳际萦绕。

大自然赋予我们技能,让我们的生命在声音的附着中游走。如同那三个孔的楚尔。在草的茎秆间,图瓦人窥探到了里边神秘的音符,然后借助他们的丹田之气释放出来。在音乐中,他们的生命就在芒达勒西这样的苇草中游走。当他们舞蹈时,生命就在草原上,在毡房里,在金色的白桦林中。他们就是这苍茫大地的一部分。

他们不需要追问生存的意义,每天的日常就是意义。“为什么存在者存在?”因为他们始终就在那儿,存在就是音乐这样大自然绵延、流淌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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