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范石生的帮助,我们这支部队很可能早就打光了。”
1927年南昌起义失败后,起义军按照共产国际拟定的计划,在三河坝分成两拨人马。由叶挺、贺龙以及周恩来等人率领的主力部队南下广东,而朱德带领约3000人负责断后,阻击国民党军队的追击。
只可惜,南下的主力在潮汕地区很快就被国民党军队击败,叶挺等人就地隐蔽撤离。而此时的朱德,却陷入了敌人的包围。经过数次英勇战斗之后,朱德的部队只剩下800余人,但依旧没有完全摆脱敌人的追剿,就在朱德以及身后800多将士陷入困境的时候,朱德的结拜大哥,伸出了援手,暗中帮助朱德率队突出重围,并协助朱德带领着部队转移到井冈山。也正因为如此,朱老总就专门说到文中开头那句话。
范石生
今天就和大家聊一聊这位范石生将军的故事。
范石生,很多人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他出生于1887年,少年跟随父辈学医,1903年考入云南优级师范,在校期间受老师影响,他加入了中国同盟会。从师范毕业后他被聘任到云南普洱高等小学做校长。在民主革命风涌云起的年代,原本就不安于现状的范石生毅然辞去校长一职,经朋友介绍到云南新军蔡锷将军手下任文书,并于1909年,考入了云南陆军讲武堂。
在讲武堂学习期间,范石生与同一年入学的朱德、邓泰中、杨蓁等人关系交好,四人因此结拜为异姓兄弟。由于范石生年长朱德一岁,因此朱德称呼范石生为大哥。
云南陆军讲武堂部分同学合影(前排左一为朱德)
从云南讲武堂毕业后,范石生和朱德一同参加了蔡锷将军领导的云南起义,同在蔡锷将军手下效力,南征北战,都立下赫赫战功。蔡锷去世后,范石生又积极支持孙中山。1922年,陈炯明背叛孙中山的时候,范石生率领滇军与孙中山并肩作战。战后,孙中山亲自题写“功在国家”四个大字和军刀一柄相赠,以表彰他的功绩。1923年范石生被孙中山授予陆军上将军衔,并升任他为滇军第2军军长。而此时的蒋介石只是粤军里面的一个军参谋长。
范石生与蒋介石原本并无太多交集,但一次讨伐陈炯明的军事会议上,蒋介石不顾会场主席范石生的安排,要求即席发言,让范石生不快。在蒋介石发言还未结束时,范石生故意“嘘”了一声,并打断蒋介石的发言:“算了吧,你说得轻巧,拾根灯草!”这句话等于是当众羞辱了蒋介石,让蒋介石十分尴尬,这件事也让蒋介石对这位滇军元老心生不满!
1924年1月,孙中山提出创设军校,并任命蒋介石为军校筹备委员会委员长负责筹建。时隔不久,广东革命政府组建黄埔军校,蒋介石出任校长。在黄埔军校成立的时候,一向看蒋介石不爽的范石生当着蒋介石的面说:“就你那些娃娃兵、烧火棍,老子一个营就给打垮了!”这让蒋介石听着很不痛快。
蒋介石检阅黄埔军校学员
也正是因为范石生接二连三的羞辱蒋介石,让得势之后的蒋介石对范石生以及滇军不仅不予重视,而且还想尽办法进行打压排挤。
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在军队内部实施“清党”,大肆屠杀共产党员。对于蒋介石的种种倒行逆施,已经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16军军长的范石生愤然大骂:“什么国民革命?简直就是在做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他不仅没有执行蒋介石“清党”的命令,而且还安排第16军的中共党员撤离。
几个月之后,由共产党领导发动的南昌起义爆发,由于实力过于悬殊,南昌起义失败。
同一时期,范石生奉命在湖南郴州待命,得知朱德率领的南昌起义部队就在附近活动的消息,立即派人与朱德取得联系,并带去自己的亲笔信,表明自己愿意帮助朱德。而恰恰这个时候,正是起义军最困难的时期,结拜大哥的援手,让朱德高兴不已。
在与朱德协商后,范石生暗中将朱德带领的800多人编入第16军第47师第140团,以此躲避国民党的追剿。而朱德化名王楷,在范石生司令部任职,两个结拜兄弟难得聚首。
在这段时间里,范石生不仅给这800多人的部队补充了弹药、冬装、棉被等各种装备物资,而且给他们按照国军标准拨发两个月的薪饷。
只是好景不长,范石生暗中收留起义军的事被告发,蒋介石下令要范石生立即将朱德的部队解除武装,并将朱德解京正法。范石生则把这一消息告知朱德,让朱德从容率部离去。在临别时候,范石生还赠予朱德部队几万大洋作为路费。
朱德与讲武堂同学(右二为朱德)
放跑了朱德,让蒋介石大为恼火,早就对范石生不满的蒋介石强行以看病为名,让范石生离开第16军到广州休养。不久之后,蒋介石将滇军第16军缩编为第8路军第5师(后改编为第51师)驻守襄樊,任命范石生为师长兼襄樊警备司令,只不过他的军衔由之前的上将被降为了少将,这也是蒋介石故意以此羞辱范石生的一种手段。
在对红军实施“围剿”的时期,贺龙、周逸群率领的红军在建立湘鄂西革命根据地后继向川、鄂交界地区发展,蒋介石多次命令范石生前去“围剿”,而范石生则严令部队只可尾随,不要与红军接触,以应付蒋介石。
由于范石生多次的“剿匪不力”,对范石生忍无可忍的蒋介石,以“通共”的罪名,先是遣散了范石生的第51师,然后胁迫范石生辞职,并安排特务对他实施监视居住。直到1937年,国共再次合作,范石生才获准回到云南,从此他在昆明以行医为业,不再过问政事。
只是想不到,1939年3月,在出诊路上,范石生被人连开数枪,当场身亡,倒在昆明街头。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刺杀范将军的凶手杨维骞、杨维骧是范石生在讲武堂与朱德一起的结拜兄弟杨蓁的儿子,按照辈分,凶手算得上是范石生的侄儿。作案后这两个侄儿说杀他的理由是“替父报仇”。
杨维骞和杨维骧的父亲杨蓁,1925年在范石生的第16军任军参谋长,由于对部下要求过严,有时不免处罚不当,导致部下怨恨。1925年6月,第16军一群官兵不顾军长范石生的阻拦,将杨蓁打死在司令部的门外。这件事本来与范石生没有太大关系,可是被一些不怀好心之人谣传为范石生纵容部下打死杨蓁,就这样杨蓁的家人就认为是范石生杀害了杨蓁。表面上看,“替父报仇”似乎说得过去,后来经过调查,范石生身上有12处枪伤,和凶手所说只开了三枪严重不符。而且拉范石生的黄包车夫亲眼所见,当时至少有三名凶手从不同方向朝范开枪,所以很显然,这应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
杨蓁
事后,国民党当局对杀人凶手的判罚也让人生疑:杨维骞有期徒刑九年零五个月,杨维骧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还缓刑三年。而实际上杨维骞只坐了十个月的牢,出狱之后就进入到国民党国防部工作。这足以说明蒋介石政府对凶手的袒护包庇,串通一气,也足以表明刺杀范石生就是一场国民党演绎的政治阴谋!
原本在讲武堂结拜的兄弟,却因为杨蓁与范石生的死,让杨、范两家结下世仇,不再来往。据说解放后,朱德为化解两个兄弟的家族仇恨,专门去云南进行协调,但都被两家人婉拒!只能说,这一切都是时代留下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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