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你今年真不回老家过年了？"办公室里，同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嗯，刚买完房，想好好收拾一下。"我低头整理文件，避开她探究的目光。

"那你婆婆那边..."

"她会理解的。"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泛起一阵不安。

01

2023年冬天，我和丈夫李明终于在城里买了房。

首付掏空了所有积蓄，每月的房贷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但好在，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老家那边..."李明欲言又止。

"今年就别回去了吧。"我说，"装修还没完全弄好，春节假期正好收拾收拾。"

李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是农村独子，按照传统，每年春节都要回老家陪父母。

去年他提出要在城里买房时，他妈就闹过一场。

"买什么房？那么多钱不如在老家盖栋大房子！"婆婆当时就发了脾气。

但李明坚持要在城里立足。他说："妈，我和小雨在城里工作，总不能一辈子租房吧。"

好不容易说服了婆婆，现在又要说不回去过年，我知道这事不会这么容易过去。

果然，第二天婆婆就打来了电话。

"什么叫不回来过年？"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这是什么道理？"

"妈，新房还没收拾好..."我试图解释。

"房子哪有家重要？"婆婆打断我的话，"你这是不把我们当家人！"

我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结婚三年来，我一直尽量维持和婆婆的关系。

每年春节都会提前请假，帮她准备年货、打扫卫生、张罗全家的饭菜。

但今年，我真的很想好好整理自己的新家。

"妈，您别生气。"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等过完年我和明明抽时间回去看您。"

"不用了！"婆婆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李明回家后，我把这事告诉了他。

他皱着眉头说："我来处理吧。"

但事情并没有因为他的介入而好转。

第二天，婆婆直接打电话向全家亲戚告状，说我这个儿媳妇不孝顺，买了房就不认老家了。

周末，李明的姑姑突然来访时，我正在收拾新家的储物间。

看着散落一地的收纳盒，我不禁想起了过去几年在老家过年的情形。

每年腊月初，我就得请一周假提前回去。

婆婆总说："城里人娇气，得提前来适应适应。"

记得第一年过年，我天不亮就起来包饺子。

因为不熟练，饺子包得形状各异。

婆婆看了直摇头："这么大个人了，连个饺子都包不好，以后可怎么过日子？"

我强忍着委屈，一遍遍练习。

好不容易包得像样了，婆婆又说："动作太慢，这样得包到什么时候？"

02

第二年春节，我感冒发烧，喉咙疼得说不出话。

可婆婆说："过年了，哪能躺着？该干的活一样都少不了。"我只好硬撑着爬起来做饭。

那次病足足拖了半个月才好。

去年除夕，我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十一点，几乎没坐下来歇过。

等所有亲戚都吃完饭离开，我瘫在椅子上时，婆婆说的第一句话是："明天初一，得更早起来，亲戚都要来拜年。"

"小雨，想什么呢？"姑姑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就是在收拾东西。"

"你婆婆其实也是为你们好，"姑姑叹气道，"农村人就这样，表达方式直接了点。"

我沉默着倒了杯茶。

这时，婆婆突然打来视频电话。

看到姑姑在我家，她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好啊，都不回家过年，倒是有时间串门！"婆婆的声音尖锐刺耳，"你们这些城里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小家，老人就不管了是吧？"

"妈，您别这样说..."我试图解释。

"别叫我妈！"婆婆打断我的话，"我没你这样的儿媳妇！当初要不是你，明明早就在老家盖房子了。现在可好，买了房连过年都不回来了！"

姑姑想打圆场："你也别..."

"姐，你就别劝了！"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就是我的命！养儿子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连个过年都盼不回来！"

我感觉一阵眩晕，扶着墙慢慢坐下。

这些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买个房子，想收拾收拾自己的家，也变成了大逆不道？

就在这时，李明推门进来了。

他刚从超市买菜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了母亲的指责。

而他接下来的举动，也令我感动不已。

"妈，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李明放下手中的菜，走到我身边，"小雨这些年一直很孝顺您，每年过年都提前回去帮您准备..."

"孝顺？"婆婆冷笑一声，"孝顺是应该的！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找个媳妇就忘了娘了？现在倒好，连个年都不回来过，我看你是被她迷住了！"

李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我知道他最恨别人这样说我。

结婚这些年，他看在眼里我的付出和委屈。

每次过完年回城里，我都累得瘫在沙发上动不了，但从没在婆婆面前说过半个"累"字。

03

"妈！"李明的声音提高了，手中的购物袋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小雨是我妻子，不是佣人！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凭什么每年都要牺牲自己的时间来伺候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姑姑张着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视频那头的婆婆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儿子会这样说话。

"你...你说什么？"婆婆的声音颤抖着，"你竟然为了个外人，这样跟自己亲妈说话？"

"妈，小雨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家人。"李明深吸一口气，"这些年，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您心里没数吗？每年大年三十她天不亮就起来忙，全家二十多口人的饭菜都是她一个人准备。您生病时，她请了一周假在医院照顾您，结果您说她伺候得不够周到..."

"够了！"婆婆打断他的话，"好啊，你现在长本事了，还会顶撞老娘了！都是那个女人教的好！我原来的儿子不是这样的！"

我赶紧拉住还要说话的李明，示意他冷静。

但这时，婆婆已经泣不成声。

"你们城里人有学问，会说话，我这个老太婆说不过你们！"她抹着眼泪对姑姑说，"姐，你看看，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让媳妇回来过个年都不行，还凶我！"

姑姑试图劝解："你也别太..."

"不用劝了！"婆婆打断她的话，"我这个做娘的，还是趁早看清楚得好！以后你们就在城里过你们的好日子吧，别管我这个老棺材的了！"说完就挂断了视频。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