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们听过换皮蛊吗?

我的哥哥是风头正盛的当红明星。

人人都说他是数十年难遇的绝顶皮相。

而我爸爸,甚至比哥哥更要好看三分。

但大家没有看到吗?

他们的后背,都有张丑陋的人脸呐。

1

爸爸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可他皮肤白皙精致,五官轮廓深刻俊美,就连身材也很挺拔,拥有完美的八块腹肌。

整个人的气质和这个落后的村庄格格不入。

村里总有小姑娘会偷偷来看他,他也从不拒绝,微笑着,享受着来自年轻女性的欣赏。

但每当他回到屋里时,那优雅的笑容都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嫌恶和冰冷。

他看了我一眼:

「二妮,今天给妈妈和姐姐送饭了吗?」

我怯怯地点头:

「送了……不过她们说吃不下。」

我想到每天爸爸让我送去的饭,她们吃不下也很正常。

那都是我每天挨家挨户去拎的剩饭,加上去赶集时肉摊老板卖剩下的边角料,就这么煮在一起,连我家的猪都不愿意吃。

果然,爸爸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拿起厨房的漏斗,就大步朝地下室走了过去。

妈妈和姐姐呆滞地坐在床上。

阴暗的地下室只有一颗光线惨白的灯泡,照着她们那两大坨像小山一样的身躯。

看到爸爸进来,姐姐下意识朝妈妈怀里躲去。

妈妈抱着姐姐,抬头望了望这边。

我已经看习惯了。

自从有记忆起,妈妈和姐姐就是这样丑陋的样子,满身难以行动的肥肉,脸上布满了油光和脏污,疤痕、痘坑、褶子,遮盖住了她们原本的模样。

爸爸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们,麻木,厌恶。

像是看家畜的眼神。

他又看了看旁边没有少多少的饭桶:

「今天又不听话了?」

爸爸挽起袖子,拿出手中的漏斗,捏着妈妈的脖子就插了进去,再用勺子舀起饭桶里的「饭」,粗暴地灌了起来。

妈妈像只硕大的填鸭,被迫吞咽着灌进去的饭菜,眼睛挣得发红,似乎下一秒就要窒息过去。

「咳咳……」

爸爸终于拔出了漏斗,妈妈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但她又不敢吐出来,爸爸会让她把吐掉的食物再重新吃进去。

爸爸满意地擦擦手:

「下次再不乖乖吃饭,以后就还得这么灌。」

姐姐似乎被这个场面吓到了。

她手忙脚乱地抱过来饭桶,从桶里挖着那些像泔水一样的东西,一口一口塞进嘴里。

但不知怎的,爸爸经过刚才的一番动作,似乎也累的不轻,大口喘着粗气。

他歇了好一会儿,抚平着胸口,才慢慢走出了房间。

走之前,依然不忘锁住地下室的铁门。

2

我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妈妈和姐姐越丑,他和哥哥就越美。

他们在她们身上,绑了换皮蛊。

换皮蛊,母蛊以宿主精血为食,子蛊则如饕餮,疯狂吸纳母蛊的养分。

母蛊宿主越加丑陋,子蛊宿主越加美艳动人。

哥哥每次回来,看着爸爸比他更加精致的容貌,都很嫉妒:

「我才是那个在外面赚钱的人,你连村子都不出,要这么好看有什么用啊。」

爸爸白了他一眼,但看着儿子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慈爱: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下个月你要进新组拍戏了,爸爸会让你容光焕发的。」

哥哥穿着精美昂贵的衣服,连每一根发丝都被精心打理过。

但我却不喜欢这样的他。

邻居小彩的哥哥,长得不好看,却对她很好,每次放假回来都会给她带很多礼物。

我哥哥就只会把我当作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我看着外面,院门口又来了几个偷看的姑娘。

她们青春活泼,模样可爱,都穿着和村里人不一样的衣服。

有一个姑娘向我招招手。她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也染成了好看的栗子色。

我迟疑着走了过去,但并不敢开门。

「小姑娘,你是……郑景文的亲戚吗?」栗发女孩犹豫了下问我。

郑景文,是我哥哥的名字,或者说是他的艺名。他的真名叫做郑大钱,没错,就叫这个,饱含了爸爸对他的愿望。

大概是看我和哥哥长得毫无相似之处,穿着也破破烂烂,女孩子一时不敢确定。

我没敢说话。

哥哥每次回家都很小心,尽量不愿被狗仔或者粉丝拍到,但这些女孩,不知道怎么,一路从城市跟来了。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私生饭?

另一个短发女孩凑过来:

「估计就是什么穷亲戚家的孩子,别管她了,我昨天可是亲眼看到郑景文进来,就再没出去。」

「你确定吗?郑景文的老家……就这样?」

大概是不愿意招惹村里人的眼光,就算哥哥拿回来了很多钱,爸爸也始终没有重新修建家里的房子,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农村家庭的小院。

她们大概不信一个当红明星,老家竟然是这副样子。

「……我不认识他,你们快点走。」

我还是摇摇头,催促她们赶紧离开。

因为爸爸和哥哥,快要起床了。

3

「你问她,她肯定不说呀,家里人估计早都给叮嘱好了,我不会看错的,咱们就等在这。」

短发女孩完全不理会我,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愿意走。

「很可怕的,你们会死的。」

我又劝了一次。

两年前,有个拿着相机的肥胖男人就跟着哥哥回来了。

哥哥热情地邀请他回家里吃饭,但我再也没见过这个人出来。那天,爸爸破天荒地请我吃了很多肥肉。

栗发女孩吓了一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有些犹豫:

「算了……这村子里大概不欢迎外地人,咱们还是回去吧,而且跟着人家的车回来,这事还是很缺德……」

「安安!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缺德咯,既然这样,你一开始就别上我们的车啊?到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就算要不到哥哥的联系方式,我怎么也得拍点独家照片回去。」

短发女孩脾气似乎很不好,不耐烦地呛了栗发女孩几句,又看了我一眼:

「这小孩呆呆的,搞不好脑子有点问题,信她就有鬼了。」

我不是小孩了,我十六岁了。

我心里默默反驳她。

突然,她们的眼睛看向了我的身后,眸色瞬间亮了起来。

「二妮,家里来客人了?」

我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恐惧起来——这是哥哥的声音。

我转过脑袋,哥哥裹着件长宽羽绒服,揉揉还乱糟糟的头发走了过来。

女孩们忍不住地兴奋尖叫起来。

就算是刚起床,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哥哥都还是很好看。

我看了眼她们,没说话,躲到了一边。

4

哥哥没有生气,相反,还非常热情礼貌。

我身上瞬间汗毛倒竖起来。

前两年,哥哥邀请那个胖男人进家里吃饭,也是这样的表现。

能看的出来她们很开心,尤其是短发女孩,完全收起刚才盛气凌人的那劲头,有意无意地朝着哥哥身边凑。

他轻轻拍拍女孩们的肩膀,邀请他们进屋坐坐。

哥哥笑着,但眼里全是冷漠和烦躁。

我感觉到二楼的窗户有人影闪过,我抬头看了看。

爸爸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切。

从早上到天黑,那几个女孩子进了我家大门,就再也没出来过。

我照常拎着饭桶去给妈妈和姐姐送饭,她们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还有一股霉味。

但是我总觉着,在这里陪着妈妈和姐姐,比在外面看到爸爸轻松多了。

她们依然在麻木地吃着那些恶心的剩饭,我拿了块干净的毛巾,打湿了水帮她们擦身体。

前些年,妈妈和姐姐还会时不时地冲个澡,但这些年,她们的身体胖到动一下都很累,只有我来帮忙做些清洁工作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始终不让我擦洗她们的背部。

我掀开姐姐胳膊上耷拉下的一大块肥肉,费力地擦着:

「妈,今天家里来人了,几个女孩子,来找哥哥的。」

妈妈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头看看我:

「造孽啊……造孽啊,那两个畜生又要害人了。」

我叹了口气:「我提醒了,但她们不信我。」

妈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了很久,她慢慢开口:

「二妮,去,救救她们。」

妈妈每日在这里呆着,一直都不怎么讲话,也几乎从不给我提什么要求。自己都尚且自身难保了,她竟然还想要救人吗?

我一时有些愕然,下意识就摇摇头:

「妈,我救不了……爸和哥会打死我的。」

妈妈费力地伸过那肥厚的手掌,温柔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带到这里,就好。剩下的,妈妈来。」

姐姐也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救……救……」

姐姐的神智一直都不太正常,但她此刻似乎也很想救人的样子。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毕竟妈妈很少会让我帮她做事,我不能拒绝。

5

我找到那几个女孩子的时候,她们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她们被下了药,正常来说,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但没关系。

我有解药。

这都是妈妈告诉我的。

妈妈的老家在西南某省的一个生苗寨,当年爸爸在附近的城镇打工,一眼就被去采买的妈妈吸引了。

他施展浑身解数来追求她,用温柔伪装着自己,妈妈硬是顶着家里的强烈反对,和爸爸回来这相隔了上千公里的山村里。

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苗人擅蛊,换皮蛊原本就是妈妈家里传下的,甚至就连这让人昏睡不醒的迷药,药方也是来自于妈妈。

我去村里溜达了一圈,解药的材料并不难收集。

只是其中需要一种叫做兔子香的花,实在很难找。妈妈说它只生在百年以上的大树下,我找了好些看上去很是粗大的树,却都没有找到。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我越发心急如焚。

我拎着手电筒,在树根下面仔细找着,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后背。

「小丫头啊,你找什么呢。」

我吓了一跳,转过脑袋瞅瞅。这人我认识,是个前两年流浪到村里的老汉,大家都叫他老亥。

他无儿无女的,脾气也古怪,但他打的一手好木匠活,村里也就不赶他,让他留下了。

不过这老头有些神神叨叨的,听说总有人在半夜看到他一个人在院里溜达,嘴里还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有些害怕,但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了他:

「我在找兔子香,爷爷你见过吗?」

不知为何,老亥没说话,紧紧盯着我,浑浊的老眼看得我毛骨悚然。

他看了我半天,我正想告别离开,他又忽然开口:

「丫头,除了兔子香,你是不是还要找白丁香和戍腹米啊?」

我霍然警觉起来——这几样都是那解药方子上的东西。

老亥转过身去,招招手:

「跟我来,这里找不到的。」

他佝偻着背,一双腿却走得很快。

没多一会儿,他带我来到出村路上的一颗大槐树下,指了指几朵淡紫色的不起眼小花。

「丫儿,去拿吧。」

我眼睛一亮,赶紧跑去摘了来。但还没等我道谢,老亥又突然伸手,紧紧捏住了我的手腕。

我吓了一跳,没忍住叫出了声:

「……爷爷,你做什么,好痛!」

他手指粗糙,布满了多年干粗活留下的老茧,此时此刻,像一把钳子一样紧紧攥着我。

他咧开嘴,露出剩下的两颗歪歪扭扭的黄牙:

「小东西,这可不是白给你拿的,明个,叫你老爹来见我。」

6

我呆愣了片刻,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摇头道:

「……爷爷,我爹早都没了,见不了你。」

因着爸爸那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岁的容貌,他给村里人只说是我城里表哥。

在村民眼里,以前那个相貌平平的我爹「郑日升」,早已在外乡病逝了。这老亥又是怎么知道他是我爹的?

我只当他糊涂了,但老亥扫了我一眼,那眼睛仿佛躲在山林里的老鹰,让我不禁后背一凉。

他又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我有些心虚地低下脑袋。

老亥忽然大笑了起来,嗓子像是卡着口痰,听得我非常难受。

「你只管告诉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老亥我能救他。」

没等我回答,老亥又弓着腰,背着手,自顾自离开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大概是这次的人有些多,不好轻易杀了了事,哥哥和爸爸暂时没有动手,都去睡了。

我把材料一起捣碎,挤下来的汁水就可以当作解药。我心惊胆战地给每个人灌了一些,还好,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解药就开始有作用了。

那个栗色头发的女孩先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看到我,眼睛瞬间就睁得老大,下意识想喊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牢牢封住了。

我就怕她们醒来就大喊大叫,把每个人都用布条事先绑住了嘴。

我摇摇头,轻轻「嘘」了一声: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我说过了,他们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里,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栗发女孩的眼睛瞬间落下恐惧的泪水,嘴里呜咽着,不知道想说什么。

我拉着她站起来,指了指门外走廊尽头的楼梯。

「你沿着这里一直下去,能看到一个地下室,躲进去。

我在这里等你的朋友醒来,我会把她们都送下去的。」

女孩面带犹豫地看着我。电视上演的救人,一般都是直接放人跑掉,哪有带去地下室的?

可是就算放她们出去,她们也逃不了的。

她们开来的车已经不知道被哥哥扔到哪个山崖下了,单凭自己跑,根本不可能出的了这连绵大山。

「快点,不要吵醒他们,我妈妈会帮你的。」我着急地催促着。

爸爸有起夜的习惯,我很怕会运气不好,正好撞到他醒来。

女孩紧急之下也只能选择相信我,她下定了决心,朝我点点头,蹑手蹑脚地朝我指的方向逃走了。

7

她的运气还不错,爸爸和哥哥还在睡觉。

今天来的有三个人,除了那个短发的,栗色头发的,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

她是第二个醒来的,她很沉默,醒来也只是恐惧地看着我,并没有想要喊叫或者乱跑的迹象。

我同样给她解释了一遍,她也选择了相信我,很顺利地朝地下室跑去。

最后一个短发女孩,不知道是摄入的药量更大还是怎么样,我苦苦又等了十多分钟,她才慢慢醒来。

我想到今天早上她表现出的脾气,很担心她会闹出什么动静。

果不其然,她刚一醒来,就算被我封住了嘴,还是从喉咙里不停地呜咽着挣扎起来。

我赶紧按住她:

「别叫,吵醒了他们,你就死定了。」

估摸着时间,已经快两点钟了,离往常我爸起夜的时间不远了。

我又紧接着给她解释:

「你快走到头,顺着楼梯一直下,进地下室,里面有人救你。」

然而这短发女孩只是皱着眉头看我,嘴里呜啦啦地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我急的都要出汗了,但我没空再等她了,直接就把人拽起来,朝外面跑去。

平日里走了不知多少趟的走廊,此时此刻却仿佛长了十倍不止。

我蹑手蹑脚地,唯恐发出一点声音。但幸好短发女孩此时似乎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造成更多的声响,乖乖跟在我身后。

「咔。」

我心头猛地一震。这房子也老了,总是会半夜发出点声响。大概是睡前忘记关窗了,窗户被风吹开了些。

短发女孩瞬间被吓得瞳孔一缩,直接双腿发软,跪到了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紧把她拉起来,警惕地看了看爸爸和哥哥的房间门口。

还好,没什么动静。

我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安慰着自己。

还有几步就到楼梯口了。

霍然间,我听到了身后有人关窗户的声音。生锈的窗户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

「二妮,这么晚,去哪啊。」

爸爸温和的嗓音从背后幽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