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传递情报的重要载体。比如在1942年,粟裕就凭借两个烟盒成功找到敌人潜伏在我军的卧底,并迅速做出了处理。那么这个烟盒又是怎么来的,他从烟盒上看出了什么?
1942年,粟裕担任的是新四军第一师师长,后来又兼任政治委员。当时已经是抗日的第五年,坚持抗战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很让日军头疼,因此日本人和汪伪政权总是想集中力量针对新四军。为了彻底摆脱新四军的不断进攻,日军专门策划了“清乡行动”,第一阶段在南通和如皋,第二阶段在三分区沿江,第三阶段则是候苏中和苏北。准备将在这些地方的八路军和新四军重点围堵,各个击破。
令日本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份作战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就已经摆在了新四军的会议桌上。已经被敌人当作眼中钉了,不做点什么说不过去吧。粟裕于是结合了各个军分区的领导,针对这个计划,商讨出一个反清乡行动。因为是在南坎召开的,就叫南坎会议,同时来开会的都是各军区的最高将领,保密级别非常高。因此一开始,粟裕认为,他们这次的行动是非常机密的。
散会后,各军区干部都要赶回自己的部队去传达命令;粟裕却收到了一个神秘的礼物,其中的内容让他冷汗直冒。原来当时敌我形势严峻,他和卧底约定好,如果是十万紧急的情况,就用香烟盒经过伪装再传递出来。而这个消息真的非常重要,要是再晚可能酿成大祸。原来,我们的反清乡行动已经被敌方知道了,他们迅速改变作战计划,准备不分阶段,而是把各军区的新四军都赶到一起,准备来个大包围,最后团灭。粟裕大惊失色,赶紧下令已经离开的军分区领导们再回来。不过所有电台都要关闭,传递消息全靠各位通讯兵骑马去追。很明显,我军也出现了叛徒,而且开会的级别如此之高,可见这个叛徒的地位还不低。如果这个蛀虫不清理出队伍的话,未来的战斗可就十分危险了。
正当粟裕惊疑不定的时候,他又收到了一个新的烟盒,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就画了一个电台耳机的样子。粟裕通过这个画,猜到了奸细出在话务员里。可是,电报员不止一个。到底是谁呢?粟裕也曾经对所有电报员的住处进行了搜查,但却一无所获。粟裕表面上选了不了了之,但实际上已经对每个电台收发内容都进行了监控。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每个电台似乎都是正常的。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长期观察后,粟裕发现,只要司令部有所转移,就会有一台电台发出监控无法解读的信号。这台电台归属于电报科长负责。经过严格的审讯之后,发现的确是电报科长,经受不住敌人的金钱诱惑,而选择出卖战友。粟裕一怒之下,立即处决了这个叛徒。
不过,粟裕的情报又是谁传递出来的呢?这就牵扯到一个神奇的英雄,施亚夫。施亚夫原名施满侯,他14岁开始就参加了革命,不久后就遇到如皋起义。尽管军民团结一心,但如皋起义还是失败了,不少战友被捕,暂时安全的同志们都转入了地下工作。施亚夫也正式开始接触情报工作,他的工作成绩突出,两年后就成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33年,他不过19岁,就担任了南通县委的组织部长。却惨遭叛徒出卖,以危害民国的罪名,被判15年有期徒刑。
在这期间,施亚夫遭受了敌人无数的虐打折磨,也有高官厚禄的威逼利诱,但他对于我党绝对忠诚,革命意志非常坚定,因此敌人也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干脆对他不闻不问了。施亚夫所在的监狱叫做老虎桥,是国民政府的模范监狱。这里关押的都是我党早期的领导人和之后的大量优秀领导干部。施亚夫名义上是在这里坐牢,实际上却相当于有人供他吃,供他住,还免费让他听大师课。施亚夫在这里增长了文化知识,同时对于革命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而他内心的革命信念也就更加坚定了。
施亚夫并没有真的在牢里待上15年。他入狱的第四年,上海爆发了淞沪会战,距离上海不远的南京也遭到了日本轰炸机的波及,老虎桥监狱的围墙被炸得不成样子,施亚夫等人趁机逃了出来。为了隐姓埋名躲避追捕,他把名字改成了施亚夫。这是西周著名大将周亚夫的名字;同时也有他决心要做亚洲的大丈夫的意思。当时国民政府自顾不暇,再加上第二次国共合作的开启,因此施亚夫这次逃狱并没有其他阻力,他顺利地回到了南通,立刻就找到了当时的县委书记谷文显,要求马上开展工作。
谷文显非常感动,但当时的县政府既没人,也没物资,最后他只能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唯一一把手枪给了施亚夫,希望他回到家乡去,拉起一支队伍来。革命的前途是光明的,只不过过程充满曲折。施亚夫也没有钱,他怎么能够组建一支队伍呢?他只得先找到曾经和自己一起参加过罢工的党员、团员和普通工人,成立了抗日守土团。人倒是有了,当务之急是如何能给队伍里搞到几杆枪,毕竟,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么。
俗话说,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正当施亚夫为了武器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夺取武器的机会就来了。有一队保安团的逃兵,正要用农民的衣服,然后逃到外乡去。施亚夫赶紧找到了他们,说我们是打鬼子的,现在正缺少武器。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一起打鬼子,我们欢迎;如果你们想走,那把武器留下,我们给你们提供服装,怎么样?这伙逃兵并不想和任何人你为敌,他们就是太胆小了而已,听说施亚夫免费为他们提供衣服,枪也不要了,穿上衣服就跑了。施亚夫的队伍,从此多了20支步枪和几千颗子弹。
有了武器和子弹的抗日守土团,终于可以打游击战了,他们以灵活和勇敢著称,常常能给日军以打击,还曾经打进了日军的军火库,拿走了几十支枪和两箱子弹。附近的群众看施亚夫的队伍战斗场场获胜,打鬼子也有成效,年轻人都纷纷愿意加入施亚夫,他的队伍也就发展到了300多人。这支队伍不多不少,随着施亚夫在今后的斗争中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在日本想要通过汪精卫的绥靖政策,来软化地方的时候,党中央为了深入内部打听消息,同时也为了保存实力,让施亚夫带着部队假装投到汪精卫政府名下。
施亚夫对付伪政府很有一套。他为了先声夺人,引起对方的注意,明明只有300人,却谎称有8000人。当然也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还得有人替他撒谎才行。他瞄上了钱峰,这个人嗜钱如命,但是和绥靖军司令杨仲华是好朋友。施亚夫就用钱收买了钱峰的嘴巴,让他在杨仲华面前替自己美化一下。钱峰的作用就是让施亚夫见到杨仲华,但是对于施亚夫的兵力,杨仲华又不是傻子,一开始也并不完全相信。施亚夫又开始了第二步包装,他在南通城里以绥靖军第七师师长的名义,发布这样那样的号令;甚至还在南通城找了住处,树了一块绥靖军第七师师部的牌子。三人成虎,在汪精卫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施亚夫的师长称号已经坐实了。
汪精卫派了自己的亲信严旬南来核实情况。施亚夫一点都不慌,按照腐败军队的做派,置办了好酒好菜招待严旬南。被招待得非常舒服,严旬南才说要去视察一下部队;而俗话说吃人嘴软,他似乎总有点放不开手脚。更何况,施亚夫根本不会给他看实际情况。施亚夫表面上说:好好好,走走走。实际上却早就安排了人随便放枪。严旬南吓得胆战心惊,问施亚夫是怎么回事。施亚夫故意愁眉苦脸地抱怨:哎呀长官您不知道,新四军胆子太大了,大白天的,就敢来挑战我们绥靖军。今天您也在,不如您去督军,让我们打个胜仗回来?
严旬南一听要上战场,赶紧摆手,说自己看不惯打打杀杀。检阅部队也就算了,他看一下花名册就好了。这正是施亚夫要的结果,他派人拿出了百家姓,胡乱拼凑了8000多个名字。严旬南生怕子弹不长眼伤了他,花名册看都不看就收了,连夜回去找汪精卫交差;施亚夫的花名册还编了很多根本就没有武器;然后又不停地收纳散兵、残兵,最后凑足了2000人;还让新四军配合自己打几场假仗,以至于最后连在附近的日军都懵圈了,不知道施亚夫的好几千人的部队,是哪里来的。
汪精卫听完严旬南的汇报,对施亚夫主动投奔自己非常满意,他可太需要军队来支持自己了。因此,汪精卫不仅主动接见施亚夫,还任命他为中将师长。施亚夫又使劲卖弄风雅,凭着察言观色、思维灵活的优点,把一堆人骗得团团转,尤其是汪精卫的儿子,和施亚夫相见恨晚,交谈得十分投机。施亚夫就此成为绥靖政府的热门人物。
卧底工作最怕的就是暴露,施亚夫就差点暴露,因为汪精卫的情报部门“76号”的头目,竟然是李士群,施亚夫上一次见到他,他和施亚夫还是战友,同为中共党员。只不过李士群最终选择了钱。如果李士群到汪精卫面前揭发施亚夫,那基本就是一告一个准儿,不过就是他自己可能也会多很多麻烦就是了,或许还会同样被上级怀疑。聪明如他,又只爱钱没有信仰,所以当他知道施亚夫不影响他赚钱的时候,他也犯不着得罪施亚夫。两个熟人就伪装成陌生人,互相保留对方的秘密。李士群看起来是不好做思想工作的,但是李士群的下属可以啊,年轻人,热血、冲动,施亚夫很快就得到了李士群的下属江松平的支持,将绥靖政府获得的情报,尽最大可能转送给新四军。
随着日军在战场上的投入越来越多,它对于伪军的倚重也越来越大,而施亚夫这个绥靖军的中将师长,也就成为各种大型会议的座上宾。文章开头说到的南坎会议所讨论的战术,施亚夫就在讨论的现场。当时主持会议的日本巨人叫做小林信男,他也是这一片区的日军最高司令官。当小林信男拿出了一份关于新四军的详尽情报时,施亚夫差点当场变脸,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队伍里也有了蛀虫。他装作质疑情报真假,向小林信男套话,说自己是南通人,南坎这个地方容易被围,非常危险,新四军怎么会选这个地方开会呢?这怕不是个假信息。小林信男轻蔑地说,这可是我们日本特高课提供的情报,绝对准确。
在这之前,施亚夫已经取得了绥靖政府和日军的信任;这个时候传递消息出去,肯定会暴露身份;但如果不传递,新四军的所有高级将领,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施亚夫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他借口上厕所,出门马上把信息写到一张小纸条上,放进烟盒里,让自己的副官传了出去。小林信男以为此战必胜无疑,会后就开了胜利酒会,施亚夫又故意找茬,怀疑情报的真实性,小林信男恼怒地说:我们的情报人员就在新四军的话务科,绝对不会有错的。施亚夫假意认错,赶紧又把信息装到烟盒里传列出去。新四军危机解除。不过施亚夫的麻烦也来了。
施亚夫在会议上的表现有些反常,日军很快就怀疑到他的头上。虽然没有暴露,但小林信男已经对施亚夫报以12分的警惕,苦于没有极有说服力的证据,不能拷问施亚夫,只能把施亚夫降级为副师长,还把他的部队打散了加入到其他队伍中。施亚夫不能再继续潜伏了,于1942年元旦,重新归拢部队,发动起义,重回新四军的怀抱,被政变为“人民抗日纵队”。
谁说站在光里才是英雄。施亚夫能打仗,能潜伏,从不挑剔自己的工作,为了革命,为了胜利,再危险也能想办法完成工作,他的一生实在是称得上是一个传奇。后来,施亚夫参与了解放战争,建国后还担任南京公安总归副总队长,江苏省建设委员会副主任等,老英雄看到了新中国的发展和腾飞,于2010年11月23日,结束了他伟大又热血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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